第266章 責任

  「你瘋了！」

  懷裡的小護士一直在看著徐青青的動作，見到刀子刺下來立刻尖叫著去抓她的手腕。

  這小護士顯然也是在醫院裡呆久了，經驗豐富，一把就抓住了，奈何她現在手腳無力，這一抓根本就擋不住發了瘋的徐青青，只是讓她的角度偏了一些。刀子沒有刺進我的心口而是刺在了肩膀上。

  劇烈的疼痛感讓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刀尖抵上骨頭的感覺，真特娘的不好。

  其實這一刀我不是躲不開，只是剛剛腦子裡全都是徐嬌嬌那滿是鮮血的扭曲面孔讓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沒瘋！我才沒有瘋！他是兇手，你也是！你們是殺害我妹妹的兇手！我殺了你們！」

  

  「噗呲。」

  雙眼中滿是血絲的徐青青把刀子拔出來，再次朝我刺了下來。

  這一次，我沒有讓她如願，抬起右腳直接踹在了徐青青的肚子上，徐青青被這一腳踹的在地上翻了兩個倒毛跟頭，不過在穩住身子之後，她不顧疼痛，一隻手捂著肚子從地上站了起來，還要來找我拼命。

  好在兩名警員此時已經從外面沖了進來，一人擰住一條胳膊，把她按在了地上。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要殺了他！他答應了要救我妹妹的！他答應了的！你這混蛋！你不但沒有救下她，反而還害死了她！我要殺了你！」

  徐青青仿佛完全無視了手臂上的疼痛，瘋狂的扭動著身子想要起來，可惜她終究只是個普通女孩兒，再怎麼掙扎也只有被按在地上的份兒。

  側頭再看了一眼地上徐嬌嬌的屍體，我木然的抱著小護士走出了醫院的院門。在別人把她接過去之後，我就那麼木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我只是想救人而已，只是想救我想救的人而已。

  可是，卻因為這個，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兒。

  我錯了嗎？

  我只是不想救一個惡人，我真的錯了嗎？

  「濤哥，你受傷了！？好多血！醫生！醫生快過來！」

  身邊傳來一個女孩兒焦急的喊聲，那是趙默。可是聽著她焦急的詢問，我卻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或者說……我根本就張不開嘴。

  「兇手！騙子！廢物！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又一個女孩兒的喊叫聲傳來，是被兩名警員押回來的徐青青。

  她……可能是瘋了吧。

  之前揭穿徐家案子真相時她的樣子也就算是癲狂而已。可是現在，她的雙眼中布滿了血絲，手背和腦門上青筋暴起，活像是一頭憤怒的羅剎。在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除了咒罵外，還不停的用腳向我這邊空踢著，發泄著她心中的怒火。

  而在她踢不到我開始朝我吐口水的時候，白素素走到了她的面前一記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把徐青青給抽愣了。

  「你，你打我？」

  「你用刀捅他，我為什麼不能打你？」

  白素素的聲音冷的幾乎讓人的血液都要凍結了，話音落下的同時，反手一個耳光再次抽在了徐青青的臉上。

  「他從來都不欠你什麼。甚至這醫院裡的人質沒有一個跟他沾親帶故。你沒看到他頭上還裹著紗布嗎？如果不願意，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他進去，只是想盡力多救幾個人出來。從始至終，他都不需要為任何人的死負責。該負責的是醫院裡那些鬧事兒的妖魔鬼怪。」

  話音落下的時候，白素素扭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她的話，是說給我聽的嗎？

  可是……醫院裡那些人遭遇的厄運真的跟我沒關係嗎？如果不是我進入第五醫院，也不會被那個瘋子醫生康國勝跟上，醫院裡也不會死那麼多人……還有那個在幕後製造這一切的神秘人，他明顯也是衝著我來的……我真的可以站在施捨者的角度去俯視那些枉死的人嗎？

  「你喜歡他麼？那……之後就由你來照顧他好了。只是死個人而已，他現在這幅廢物的樣子讓我噁心。」

  眼看著白素素朝我這邊走來，我本以為她想要跟我說點什麼的，卻沒想到她只是拍了拍趙默的肩膀，冷冰冰的交代了一句，就朝李平安走了過去。

  「喂！你給我站住！什麼叫廢物！什麼叫讓你噁心！他只是善良，看不得別人因為他而死！你這麼說也太過分了吧！」

  趙默一隻手用手帕死死的按著我肩膀處的傷口，美目之中滿是氤氳水汽。

  「吃陰陽飯，走陰陽路，左手為生，右手為死，凡人的生死是應該最先勘破的。哪怕是天官命格，你也只是個人，不是身負大願普度天下眾生的菩薩，救不了所有人。如果你真的想不明白這個，那……不如回歸到你原本的生活之中，做一個普通的工廠小工，那樣的話，也就不需要再面對這眾多紛擾了。」

  白素素沒有回頭，只是用平淡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如是說著。

  然而就是這麼一段話，卻在我心裡掀起了軒然大怒。

  當初，孫大玄想要我的命，白素素則是在大掌柜的授意下對我百般拉攏。這說明……無論我對他們哪一方來說都是有大用處的吧。

  可是現在，素素竟然讓我回歸原本的生活。

  是對我失望了嗎？還是說……她覺得以我現在的心態，在陰陽道上根本沒辦法走下去，所以想要保護我？

  如果……我真的回到原本的生活……我和她就再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吧。這算是一種另類的訣別嗎？

  「好啦，濤哥，別想那麼多。她，她可能是因為我……跟你生氣才會這麼說的。你別太放在心上。先處理一下傷口吧。」

  和白素素那滿臉的冷漠不同，趙默的臉上寫滿了心疼。

  現場早就準備了醫療車，趙默拉著我上了車，看著醫生解開我的衣服給我清理胳膊和肩膀上的傷口，眼淚就一直在眼圈裡打轉。就好像受傷的不是我而是她一樣。

  「傻丫頭，我沒事的。一點小傷。」

  哪怕心裡再怎麼糾結，我也不想再讓她為我擔心了，強裝出一個笑臉，摸了摸她的腦袋。

  趙默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靜靜的坐在我身邊，看著醫生給我處理傷口。

  「那個……我現在給你縫合傷口，得打點麻藥，你要是感覺不舒服了，你告訴我。」

  清創之後，大夫拿出注射器準備給我注射了。針尖在燈光下反射著點點寒光，終於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在它刺入皮肉前的一瞬間，我一把抓住了大夫的手腕。

  「等等，大夫，你這麻藥的勁兒會維持多久？」

  「大概四個小時吧。不過這是局麻，影響不會太大的。你放心，你身上這兩刀都沒有傷到神經和大血管，處理一下，進行一下縫合就好了。

  「那……直接縫吧。」

  拿起剛剛趙默給我捂傷口的那條手帕咬在嘴裡，我給那位大夫做了個「可以開始了」的眼神。

  「直接縫？這……很疼的，不打麻藥怎麼行啊？」

  大夫顯然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趙默更是滿眼緊張的看著我。

  「嗯，縫吧，我沒有四個小時可以浪費，等下……還要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