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瞬間現場

  「你！你怎麼跟老師說話呢！讓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女老師的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的怒色越發的重了。教室里的其他學生此時也紛紛轉過頭來看著我們四個，好在，倒是沒有誰想要起來對我們動手。

  「老師，我說這裡就是她的座位，你沒聽懂嗎？」

  手掌再次再桌子上拍了一下。五帝錢的金光一閃，桌面就像紙糊的一樣被我拍了個粉碎。這一幕要是發生在正常的學校里，肯定已經引起其他學生的一陣驚呼了，可是在這裡，那些學生們卻只是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到底誰才是這個班的老師？難道我連她的座位在哪裡都會不記得了嗎？你們這些孩子，年紀輕輕的，不知道好好學習，就想湊在一起搞對象什麼的，現在是你們搞對象的時候嘛？馬上就高考了，就算你自己不想考，也不要拉著其他人一起跟你荒廢學業！」

  教鞭狠狠的在講桌上砸了兩下，女老師滿臉的義憤填膺。

  「哦，既然你說你記得她的座位在哪裡，那麻煩你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

  

  「她——」

  女老師卡殼了。

  很多人都以為鬼魂都是能掐會算本事很大的，可是實際上，鬼魂也和人一樣，能說出能做到的也不過是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即便她演的很賣力，就好像我們四個真的是她的學生一樣，可是趙默叫什麼這種事兒，她還是不得而知的。

  「我不管她叫什麼！既然在這間教室里，就得聽我的，我讓她坐在那裡，就得給我坐在那裡！快點！馬上！」

  教鞭再次重重砸在講桌上，這女老師竟然開始撒潑，而且我分明在她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急切的味道。

  「你讓我去，我就去，那我多沒面子啊？不去，我就喜歡坐這裡。」

  趙默這妮子，好像只要坐在我身邊就什麼都不怕似的。見到女老師兇巴巴的樣子，她的脾氣也被逗上來了，把頭往窗外的方向一扭，很不客氣的對著女老師翻了個白眼。

  「你什麼態度！竟然敢這樣跟老師說話！你眼裡還有沒有師長！」

  女老師被氣的七竅生煙。請注意，這裡的七竅生煙並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她的七竅真的在冒煙，估計火氣再大一點的話，她就連現在的形象都要維持不住，直接露出死相了。

  「我又不是當兵的，眼裡幹嘛要有師長啊？不瞞您說，我不光眼裡沒有師長，旅長團長營長連長全都沒有。對了，就連軍長都沒有。」

  後來，趙默告訴我，她最厭惡的就是被人命令去做什麼事兒。那種發自內心的反感，哪怕知道對方是個厲鬼，她也要懟一下，反正有我在身邊，她什麼都不怕。

  「太放肆了！給我把她拉過去！」

  女老師的教鞭直接在講台上敲斷了，而那些原本安靜坐在座位上的學生們好像聽到了號令一樣，齊齊的從座位上站起，轉向了我們這邊。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一剎那，教室里陡然刮過一陣陰風，那一根根蠟燭忽閃了一下，同時熄滅，整個教室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啊——」

  一聲聲尖叫從黑暗之中不停的響起，其中蘊含著的恐懼讓人的靈魂都不由得為之戰慄。

  「大家不要慌！都不要慌，呆在原地不要亂動！注意安全！」

  女老師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顯然，她是想儘可能的維持一下教室里的紀律，可惜的是，她那聲音中的絕望根本就無法掩飾，這喊叫只能讓在場的人更加慌亂。

  「你們……好像很怕我？」

  一個冰冷到毫無感情的女聲陡然在教室門口響起，緊接著，一團人頭大小的鬼火在半空中陡然出現，把整個教室照的綠油油的一片。

  門口處，一個梳著空氣劉海兒的長髮少女就那麼漂浮在半空，一身血紅色的裙子在幽綠色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駭人。

  「就是她，我剛剛看到的那個居里夫人就是她！」

  看著那個飄在半空的紅色身影，趙默偷偷扯了扯我的衣袖。

  「這個就是袁丹嗎？她會不會攻擊咱們？」

  「是，也不是，我沒看錯的話，現在這裡的並不是真的袁丹，我們看到的只是一個瞬間現場。」

  瞬間現場，這是胖子不久前給我科普的一個概念。橫死鬼本身怨念深重，在得到投胎的機會前會反反覆覆的重複死亡時的場景，而這個重複的場景就被稱作瞬間現場。

  只不過在這個瞬間現場裡，女老師和那些學生是明顯有自我意識的，他們很努力的在規避這一幕的出現，可惜，好像還是失敗了。

  「曹一妃……曹一妃在哪裡……」

  飄在半空的袁丹開口了，聲音冰冷，充滿了肅殺的味道。

  「曹一妃……不不不不在，她不在班裡！」

  同樣是鬼，面對袁丹，女老師哆嗦的好像一隻受驚的鵪鶉，那些鬼學生也差不多，有的趴在桌子上尖叫不止，有的把頭埋在書里裝鴕鳥，有的念念叨叨說著什麼「和我們沒關係」，還有的乾脆就連坐都坐不穩，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尖叫。

  「不在？」

  袁丹的眼睛在教室里掃了一圈，視線從我們這裡掃過的時候沒有半分停留。就好像我們四個根本不存在一樣。

  「對，她不在班裡，她去參加市裡的舞蹈比賽了，你看，那，那就是她的座位，空的，她真的不在學校。」

  女老師哆哆嗦嗦的指了指剛剛她想讓趙默坐過去的空座位。

  果然，我就知道她讓趙默坐在那裡是不安好心。

  「如果我坐在那裡……袁丹是不是就該找我麻煩了？這樣的女人也能當老師？太惡毒了吧。」

  趙默嘟著嘴，狠狠地對那女老師比了一根中指，顯然，女老師就是想拿她頂缸，給袁丹一個交代的。

  「很多時候，你不能指望冤魂有人性，十幾年的時間，每天都要重複死亡時的痛苦折磨，在這些冤魂看來，沒有任何事情比尋求一個解脫更加重要。」

  「不在？是你們把她藏起來了吧……明明那麼惡毒的一個女人，為什麼你們都要幫她？為什麼你們都要向著她……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袁丹一開始說話的時候，還算是平靜，越說到後面，聲音越悽厲越癲狂。最後一個「為什麼」出口的時候，教室里陰風大作，袁丹更是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一頭長髮隨風而動在空中瘋狂的飄舞著。

  「我沒說謊！真的！她真的去參加比賽了！我沒說謊！不信你問大家，真的，她真的不在啊！」

  女老師被陰風吹的幾乎站都站不穩了，口中大聲為自己辯解著。

  「這老師膽子挺大的，這時候了還能說話。」

  趙默縮在我身後，小聲吐了個槽。

  「嗯，她即便是在瞬間現場裡也是保留著清醒的意識的，同樣一個場景，經歷了十幾年，哪怕她再害怕袁丹，也不會像當初那樣嚇得尿褲子了。可惜她的資質太過魯鈍，如果換個聰明人來，勘破這其中的玄機，說不定早就可以帶著學生們一起去往生了。別恨她，其實她也是可憐人。」

  我的話音還沒有落，卻見飄在半空的袁丹眼中陡然冒出了兩團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