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同歸於盡

  「濤哥！不要！」

  趙默一直看著這邊，所以的一切都落在了她的眼中，她知道自己完了，那個自私自利的女人是絕對不會顧及她的死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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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她看到我硬拖著一條傷腿扶著後腰從地上站起來，左腿弓起準備發力的時候，眼中的絕望更多了幾分。

  「濤哥！別做傻事！」

  趙默顯然看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她不想讓我那麼做。

  哎，最麻煩的就是這種人呢，你要真的自私一點，不顧我的死活，我說不定也就任由你一個人走了。可是你都把這話喊出來了。索性活不了了，幹嘛不死在一起呢？最起碼老子肉厚，能先替你挨幾下。

  「趙默，別怕！我來了！」

  那邊，劉靜雅已經用鉤杆勾住了吊著余良的繩子開始往上拽，趙默這邊頓時隨之沉了下去。我拼盡最後的力氣，把隨身小包中帶著的那一包硃砂撒到了身上，同時放出那幾隻小鬼讓它們護佑，大吼一聲，衝出立足之地，縱身躍入坑中朝著趙默撲去。

  而也就在我離開原地的一剎那，挑起趙默和余良的那根石樑下面的石柱陡然寸寸崩碎，石樑「轟隆」一聲下墜，在中間那條青石板路上砸成了兩段，墜入惡鬼坑中。

  劉靜雅根本就沒想到我真的會離開那個原點，她只是忙著給兒子解繩子，卻被石樑下墜的力道連她帶她兒子全都給拽進了惡鬼坑中。

  那些惡鬼可不管她在陽間有多少錢財權勢，在它們眼中，這母子倆不過就是兩塊能夠填飽肚子的肥肉罷了，一番撕扯之下，母子二人瞬間就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腸肚內臟流的到處都是，被更外圍的惡鬼毫不留情的搶奪撕食。

  而另外這邊我則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抱住了還沒有墜到坑底的趙默，整個身子一蜷，把她窈窕的身體死死的護在懷裡。

  「濤哥！濤哥你幹嘛這麼傻！你下來幹嘛啊！」

  趙默精緻的面龐上滿是橫流的淚水，她的眼中似乎並沒有恐懼，有的只是感動和釋然。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算了！別看了，忍忍就過去了，好歹……有我一起……」

  我最終也沒「就是」出點什麼來，只是把她死死的抱在懷裡。

  「嗯……」

  趙默也沒再說什麼，閉上一雙美目向我懷裡又縮了一縮，面上再無半點驚懼之色，甚至她的嘴角還微微的翹起分毫，帶著一點幸福與滿足的味道。

  而在被惡鬼淹沒前的一瞬間，我隱隱看到了我和趙默的手腕上各有一個紅色的圓圈，被一條若隱若現的紅線連在一起，只不知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在得到諸多際遇之前，我其實也只是一隻不入流的廠狗罷了，每天就只是待在流水線上做著單調的工作。

  我只是個小人物，沒有蓋世英雄的滔天氣量，我也怕疼，也怕死，甚至在撲下來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可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那幾隻小鬼雖然是田大花家幾代人豢養的，可終究只是一些菸鬼色鬼酒鬼賭鬼之類的傢伙，能亂人心性，卻沒有什麼大本事，身上的硃砂也不可能堅持太久。

  隔壁坑裡，劉靜雅母子的慘叫聲已經斷了，要不了多久，就該到我了吧。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想像中那種被眾鬼分食的劇痛並沒有出現。不但如此，原本有些嘈雜的四周也逐漸安靜了下來，只有懷中趙默那不時往裡瑟縮一下的身子在提醒著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睜開眼睛，朝四周偷瞄了一下。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現在身處的地方並不是那個陰森大殿的惡鬼坑裡，而是杏子醫院的廚房，也就是上一次我們遭遇到鄭曉曼的地方。

  我懷裡抱著一個不停蠕動著的身子，正是趙默。看來之前鄭曉曼倒是沒有騙我，趙默是真的進來了。

  緊接著，我就感覺剛才一直往腦仁里鑽的那股劇痛不見了，回手朝著後腰摸了一把，後腰上的衣服乾乾爽爽的，沒有半點被鮮血浸透的模樣，再往下摸，大腿上也沒有傷口。看來，之前在那大殿中受的傷都是幻覺而已。

  「唔——濤哥的手被吃了嗎？馬上就到了我嗎？濤哥……對不起……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用被吃掉的……我……我……是我自作主張拖累了你，還要害你跟我死在一起……下輩子，要是有下輩子的話，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趙默感覺到我的一條胳膊沒有再摟著她了，似乎是以為我的胳膊被惡鬼給吃了，眼淚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小腦袋拼命的往我懷裡鑽去。

  「為什麼要下輩子再補償我呢？這輩子以身相許不好嗎？」

  看著趙默那嬌俏的小模樣，我就不自覺的想要調笑她一番。

  而聽到我的話後，趙默明顯愣了一下，睜眼抬頭朝我看來，當她發現周圍的環境和她想像的完全不同時，一張俏臉上頓時掛滿了嬌紅。

  螓首低垂，埋進我的懷裡，一個含含糊糊的「嗯」字從我的懷中傳來。讓我整個人都有些發傻。

  等等等等，我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啊？以前我也不是什麼輕浮的人，怎麼以身相許這種話居然一張嘴就出來了？

  從小到大，對待感情我一直都是很認真的。之前為了陳小花，我忍辱負重的做廠狗來攢她爹要的彩禮。後來對待素素，我的感情也是非常真摯的，說要追求她那就是鐵了心的要好好追求她，根本就不是耍什麼嘴皮子，可是為什麼明明心已經放在白素素身上了，卻總是對這個趙默有一番沒來由的好感與順手調戲？

  「啪啪啪」一陣鼓掌聲從身後不遠處傳來，打斷了我之前的思索，回頭看去，卻見鄭曉曼此時依舊穿著那套染滿了血污的護士服被亂七八糟的電線懸掛在半空。只不過她此時的表情卻並不像是個尋仇的惡鬼，而是充滿了饒有興致的味道。

  「你什麼意思？看戲？」

  在進來之前我幻想過很多種和這女鬼見面時的場景。

  有可能是我大義凜然的對她一番說教，也可能是義憤填膺的想要除之而後快，然而現在看到她的表情，我只覺得胸口一陣憤懣。

  顯然，之前我在那不知道算啥的空間裡折騰了那麼久，對這個女鬼來說，不過就是給她演了一場好戲。

  「嗯，沒錯，就是看戲。呵呵……之前活著的時候，在這鬼屋裡就是個NPC，一天到晚哄別人玩樂，死了之後，就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竟然被拿去餵豬，現在終於輪到我做那個看戲的人了，嘿嘿，你們的表現啊，比在鬼屋裡的時候有趣多了。尤其是你們兩個。」

  鄭曉曼的目光在我和懷中的趙默之間流轉了半晌。

  「說起來，你也算是其貌不揚了，跟這姑娘一點都不配，不過最後你奮不顧身的撲下惡鬼坑的時候，就連我都感動了。嘖嘖，是不是該為你們撒個花，慶祝一下呢？嘖嘖，其實一開始我還在想，能走上金橋的你，會不會做個爛好人，讓那臭娘們兒把小王八救下來，眼睜睜的看著你相好的被惡鬼吃掉。哎，你最後那一撲，我都不知道該說失望還是高興了。哦呵呵呵呵……」

  鄭曉曼抬起一隻手來捂著嘴巴發出了一陣動畫片裡經常聽到的惡女笑。

  這個鬼娘們兒……還真他娘的有點惡趣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