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亦真亦幻

  「哼！」

  一聲冷哼突然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氣爬上了我的後背。我被嚇得一哆嗦，扭頭看去，身後空空如也，不過眼角的餘光卻看到有個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哼！」

  又是一聲冷哼傳來，包裹在我身上的陰氣漸漸的消散。

  我猛地一拍腦袋，終於反應了過來，這怕是之前我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請來的無名鬼王。

  那個幻境中的孫太一對我來說是個很恐怖的存在，可是在無名鬼王眼中，可能不管是孫太一還是幻境本身都只是小菜一碟。勞動他老人家大駕，讓他很生氣。

  不過還好，也只是生氣的跟我哼上兩聲而已，並沒有把我的腦袋給擰下來。這樣的結果我還是能接受的，而且……說實話，能在幻境中爆錘和孫大玄長得如此相像的孫太一一頓，我還是覺得挺爽的。

  

  不過……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二愣子老丈人家發生的事情，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才對，現在老爺廟門口那蠕動而過的痕跡還在，我是不是應該進去看看？

  罷了，都走到這一步了，哪有回頭的道理。深吸一口氣，推開廟門，第一進院子，就像我在幻境中看到的那樣，充滿了蕭瑟之感。

  只不過這進院子的堂屋的門是大敞著的，借著朦朧的月色，可以看到裡面供奉著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自己在幻境裡耽擱了多久，此時再找二愣子的老丈人怕是找不到了。索性就摸出手機打開手電模式，走進了擺著神台的堂屋。

  一股濃郁的供香味兒衝進我的鼻孔，嗆得我打了個噴嚏。手電光朝前照去，離門最近的是一個嶄新的杏黃色蒲團，蒲團前面是紅木供桌，上面擺著三盤供果和一個看起來頗有點歲月的香爐。

  供桌後面就是神台。在神台之上，一個人形的事物盤膝坐在那裡，身上還披著一條嶄新的袈裟。

  手電光往上照了照，那披著袈裟的不是別的，正是被警方從化糞池裡撈上來的祥和老爺。顯然，真是在警方查實之後，把祥和老爺還給了祥和村。

  和先前的狼狽模樣不同，此時的祥和老爺寶相莊嚴，一副得到高僧的模樣，就連之前那中人慾嘔的臭味也不知道用什麼手法給消除了個乾淨。

  不過，此時看到這位祥和老爺，我的心裡更多了幾分彆扭。

  「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嘴裡低低念叨著自己的免責聲明，我直接爬上了神台，湊近了端詳起祥和老爺的面容來。

  沒錯，雖然這肉身菩薩的面容乾枯且略帶一點點扭曲，可是我還是能認出來，這位祥和老爺就是幻境中的那位孫大善人孫柏年！

  想來卷宗中，孫柏年是個居士、大善人的事情是不假的，只是所謂的坐化……

  我不知道幻境中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如果說孫柏年真的是被五通神教的人在炭火坑上活活炙烤而死的，那他所謂的這一世行善積德到底是為了什麼？

  「福生無量天尊，孫員外，如果你已經魂歸地府，希望來生，能有個好結局吧。」

  對著肉身菩薩打了個稽首，我從神台上跳了下來。

  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凌晨四點了，二愣子的老丈人就算真的是條蛆，也應該挪到他的糞坑裡去了。不如先回去，明天把這事兒通知劉雪晴，讓官方把祥和村封鎖了，村民控制起來，我一個個來給他們檢查身體好了。

  腦子裡想著這些，我走出了作為大殿的堂屋，不過在我走到廟門口之前，一個女人的身影陡然從我的腦海中冒了出來……是孫澄。

  不由自主的，我回頭看了一眼通往第二進院子的月門。

  「來都來了，為什麼不進去看看呢？」

  腦海中，一個聲音幽幽的響起，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聲音。雖然我們的相處只有在幻境中短短的一晚上，可是那女孩兒的溫柔體貼著實給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鬼使神差般的踏進第二進院子，相對於第一進，這裡稍稍有些凌亂，地上還胡亂的堆放著一些木料之類的東西，想來在祥和老爺的肉身被送回來之前，這裡被用做了別的用途。

  我懷著有點忐忑的心走進堂屋，幻境中那富麗堂皇的屋子此時已經是空蕩蕩的，就連點簡單的桌椅都沒有留下，牆上的字畫什麼的就更別提了。

  我走到幻境中地下密室入口的地方看了看，此時的牆壁上毫無遮攔，可以看到並沒有什麼暗門的縫隙，用手在牆上敲了敲，發出的是實心材質的「噹噹」聲。

  我不由得撓了撓頭，莫非幻境中的事情並不是真的？根本就沒有什麼地下密室，孫柏年也不是被烤死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孫澄的死帶給我的悲痛倒是可以釋懷了。

  進都進來了索性就去第三進院子也看看吧。在第二進到第三進院子的門口，我看到月門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很有些年頭的牌子，牌子上寫著「老爺故居，不得擅闖」，落款竟然是村委會。

  踏進月門，四下里觀望了一番，不由得一聲輕嘆，這座院子，和我在幻境中半夜從房間偷溜出來時看到的一般無二。

  前面不遠處，就是孫澄的閨房了，略帶遲疑的向前踏了幾步，我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面有些異樣。把手機朝下一照，我頓時楞了。

  腳下的這片地磚似乎經受過中午的捶打，有一片很不規則的裂紋，而在旁邊的幾片地磚上，也有著類似的痕跡。

  我快速向前走了幾步，回頭再看向那塊地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地磚上有裂紋的位置，正是在幻境之中我用陰氣鬼手抓著孫太一往地上狠砸的地方。

  我又跑過去趴在地上仔細看了一番。那些裂紋很陳舊，裡面堆積了不少泥土，拿鑰匙在一條比較寬的裂紋中用力拋了幾下，從最底下帶出來的泥土是黝黑色的，放到鼻端一聞，竟然有一種古怪的腥臭味兒。

  這是怎麼回事？這不合理啊！

  起身回頭衝進孫澄的閨房。

  這裡面的擺設竟然和我在幻境中見到的幾無二致，只是家具上落了不少灰塵和蛛網。

  當手電光落在那張紅木八仙桌上的時候，我再次呆住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房間裡自然不會有孫澄的屍體，可是我卻在那張紅木八仙桌的桌面上看到了同樣積滿了灰塵的拳印！

  那個位置，如此的熟悉，不就是我在怒氣爆發準備打死田三妹時砸出來的嗎？

  這，這到底是幻境還是穿越？或者說有人左右了我在幻境中的思想，讓我做出了和這環境相匹配的行為？

  不，不可能的！最後的時候，我是請了無名鬼王上身的，既然那幻境都被無名鬼王砸破了，自然沒有本事左右被無名鬼王附身時的我……

  對了！窗外！

  心中念頭一動，我打開廂房的後窗跳了出去，也不管天寒地凍的，把天官靈氣運到雙手上，在窗邊樹下那比石頭鬆軟不了多少的泥土上用力刨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當我刨到第五下的時候，猛然聽到「轟隆」一聲輕響，手底下的土層竟然凹陷下去了一些。我急忙伸手在那小土坑裡一陣扒拉，沒兩下，一根雞腿骨便被我從土裡扒拉了出來。

  這腿骨微黃，表面略有些粗糙，顯然是經歷了不少歲月。

  看著它，我心中的波瀾更加的無法平復。

  從小，我就很愛吃雞腿，在幻境中，把那半碗肉埋在這棵樹下的時候，我還因為那條雞腿嘆息了片刻。

  然而現在……我竟然把它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