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兩根斷指
2024-06-01 01:44:17
作者: 青山綠水
樓下的情景實在是有點讓人嘴角抽搐。
距離樓道門七八米遠原本有一個不知道什麼作用的井,井蓋此時已經不翼而飛,地面上憑空多了一個好像火山口一樣的突起。
而在井口的周圍散布著大量黑黃色黏糊糊的惡臭物質,而在距離井口五六米遠的花池邊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兒坐在地上哭天搶地。
那男孩兒的身上沾滿了臭烘烘的東西,左胳膊呈古怪的姿態扭曲著,小手上血肉模糊似乎少了點什麼。腦袋上更是開了個大口子,鮮血正汩汩的往外冒。
「陽光小區附近,所有巡警立刻趕到小區,順便誰撥打下120,這裡有個孩子受傷了。」
劉雪晴身為警員,看到這種事情是不可能不管的,按著對講機喊了一句,就衝下了樓。我則是跟在了劉雪晴的後面,下面那孩子肯定受傷了,說不定我的鬼醫之術還能幫上點什麼忙。
「大媽,孩子怎麼樣了?」
從樓道里沖了出來,劉雪晴捂著鼻子走到了那老太太身邊。
「你,你是警員?你是來幫我的是嗎?救救我孫子!求求你救救我孫子!」
老太太抬頭看到身邊站著的是個穿警服的,一把抓住劉雪晴的衣袖連聲哀求。
「大媽,您鎮定點,我們已經叫救護車了,您別激動,抱好孩子讓我看看。」
人命關天,劉雪晴也顧不得髒了,蹲下身子先是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用手指按壓了一下頸側動脈。
男孩兒已經昏迷了,按壓動脈的動作讓他的頭微微一側,一股鮮血從緊閉著的嘴唇中溢了出來。
情況很糟糕,非常的糟糕!
孩子的呼吸和脈搏有點微弱,嘴裡的血更是說明他有內出血的情況。
「警員同志,怎麼樣?我孫子沒事吧?你說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去吃親戚家的喜酒,他們非要讓孩子跟著一起鬧洞房,說是能讓小兩口早點生個孩子。這眼看就到家門口了,我就看了眼手機的功夫,咋就成這樣了呢?要不是他們,我孫子也不會趕上這事兒啊!」
老太太邊說邊哭,卻是不敢伸手去抹眼淚,生怕動一下傷到了孫子。
劉雪晴打眼一瞄,發現小男孩兒完好的右手此時正緊緊攥著,半截劃炮從他的虎口處露了出來,心中不由得暗罵了一句熊孩子。
顯而易見,這熊孩子在人家婚禮上拿了幾個劃炮回來玩,在老太太看手機的功夫把點燃的劃炮扔塞進了化糞池井蓋的眼裡,引爆了裡面的沼氣。
無關年齡,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只是這熊孩子為一根炮仗付出的代價實在是有點大。作為刑警,劉雪晴是學過一些急救知識的,從最近的醫院開車到這裡,至少也要十分鐘的時間,而這孩子的脈搏……怕是堅持不了十分鐘了。
「情況怎麼樣了?嚴重嗎?」
外面這實在太臭了,我走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小孩兒嘴裡往出溢血。
「還……還行,等救護車來吧。」
世上最難開口的事情除了借錢還有報喪。老太太哭的那麼撕心裂肺,劉雪晴顯然怎麼都說不出來孩子不行了這種話。
「讓開,我來。」
我沒有廢話,一把扒拉開劉雪晴,也不管孩子身上那惡臭的污穢,「刺啦」一聲撕開了他的羽絨服,撩起羊毛衫和小背心,把肚皮露了出來。
「你要幹嘛?你個小年輕的想對我孫子做什麼?我告訴你!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我……」
「不想他死就閉嘴!」
我冷冷的瞪了一眼有些歇斯底里的老太太,不光老太太瞬間收聲,就連站在旁邊的劉雪晴都愣了一下。
沒有再搭理兩個女人,左手捏開小男孩兒的嘴巴,讓他嘴裡的血液流了出來,右手在男孩兒的胸腹間輕輕按了幾下,眉頭頓時就皺緊了。
鬼醫之術既能醫鬼,也能醫人,雖然我學習的時間不久,但是對於這種內傷看得還是很準的。
「肝臟破裂,出血很嚴重。不先止血的話,最多再撐三分鐘。」
「呸!你胡說什麼!你個殺千刀的玩意!該死行瘟的臭貨!你咒我孫子死是不是!剛剛這位警官還說我孫子沒事的!我孫子要是被你這斷子絕孫的東西咒死了,我這老傢伙也不活了,這條老命不要了,我也要拉上你陪葬!」
老太太聽到這話立馬就不幹了,坐在地上大喊大叫,雖然抱著孫子不敢移動,可是她的嘴巴卻沒有閒著,一口口水吐在了我的臉上。
「有你這樣的家長,你家孩子就算不炸化糞池,以後也會炸了別的東西。我跟你們沒緣分,想等救護車,你就等吧。」
總的來說哥是個好人,但是哥可不是什麼被人打了左臉還要把右臉湊過去的聖母。
既然眼前這老太太這麼不識好歹,罵的如此難聽,哥也懶得多事。這臭烘烘的,好像誰樂意在這裡多待似的。起身甩了甩手,扭頭就要離開。
「陳先生,別。您要是有辦法的話,就救救這孩子。好歹是一條人命。」
劉雪晴連忙上前攔住我。
經歷了剛才的事情,劉雪晴對我的本事有一種莫名的相信。
而且但凡對東國的古文化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醫卜星相不分家,我既然摸了幾下就能摸出孩子是肝臟破裂,那多半就有辦法。
「不幫,我們吃陰陽飯的,講究給緣分,她既然口出惡言,就是跟我沒緣分。」
「別,陳先生,我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人命關天,您要是能幫,就幫一把吧,算我求您了。」
我剛轉過身,就覺得衣袖一緊,回頭一看,卻是劉雪晴拽住了我的衣袖,滿臉乞求的看著我。
你別說,很多人喜歡玩制服什麼誘惑的不是沒道理的,被一位真正的美麗女警可憐巴巴的拽著胳膊哀求,心裡那種自豪感瞬間冒了出來,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無奈」的嘆了一聲,重新走到孩子面前蹲下。
「既然劉警官都這麼說了,我就試試吧。至於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不管了。到時候你孫子救不回來,自己找地方哭去。」
重新在老太太身前蹲下,從針囊里取出幾根銀針,拿打火機烤舔了一下,我用很快的速度,把其中三根扎在了男孩兒的右上腹。
三針扎完,我再次捏開了男孩兒的嘴巴,他的嘴裡依舊在往出溢血,不過量明顯小多了。
「我孫子現在怎麼樣了?小子你可別亂來,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跟你沒完。既然你動了我孫子,你就得負責。」
老太太也不傻,出血量小了她還是能看懂的。不過她心裡顯然還打著什么小九九,說出的那話跟放屁似的,難怪家裡養的也是個熊孩子。
「哼。命暫時保住了,半小時內能送到醫院應該就死不了。我說那個警官,你們趕緊幫忙找找,這熊孩子少了一根大拇指,現在找回來說不定還能接回去。」
我連看都懶得看那老太太,冷哼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這臭烘烘的,當誰樂意救你們似的。
聽到我說孩子死不了,劉雪晴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轉頭吩咐已經趕到現場的幾位巡警去尋找斷指,自己則想去查看一下化糞池的損毀情況,不過剛剛一抬腳,劉雪晴就感覺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她腳下的不正是一截帶著鮮血的斷指嗎?
而就在劉雪晴彎腰撿起那根斷指的時候,一名年輕的男警員突然獻寶似的捧著什麼東西跑了過來,嘴裡還喊著「找到了找到了!」
劉雪晴略帶詫異的看過去,卻發現那警員手上捧著的赫然竟是一截被髒東西染成了黑黃色的斷指!
「年輕的漁夫喲,你掉的是這把金斧子,銀斧子,還是這把鐵斧子?」
劉雪晴的腦袋裡閃過了《十冷》中那個滑稽河神的形象。難道這化糞池裡也住著一個喜歡玩買一送二的河神?
別扯了!
「打電話回隊裡喊人!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