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家國還是國家
2024-06-01 01:46:16
作者: 蟹老闆的蟹黃堡9
事關保密的事情馬虎不得,別看江波和江澈是一個爹媽的親兄弟。在這件事情上,不可能因為江澈自己嘴巴說什麼就是什麼,江波拿起江澈的工作證一絲不苟的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江澈工作證上的保密登記後,雖然已經相信了,不過心裡還是有些嘀咕。
在他印象里,大哥就是一個大學裡的講師,了不得就是在汽車工業部門裡掛了個職。
汽車工業部門也就是一機部孫子輩的職能機構,因此江波的腦海里總是認為大哥的保密級別和自己差不多。
可實際上,江澈的個人檔案根本沒在五道口或者汽車工業部門,甚至都不在一機部,而是更高的級別。
具體在哪,估計江澈自己都不知道。
一機部只是負責民用機械的職能,而江澈這傢伙這些年沒少和2011所的曹總工摻合多管火炮運載車的設計工作,就連專門設計火箭炮的3114所都多次合作過,而這兩個部門卻歸屬五機部。
當初為爭奪江澈檔案的歸屬,這兩家沒少打嘴炮,可最終兩家誰都沒撈著,被更上一級的搶走了。
「這幾年沒有回來探親是因為一直在幫助兄弟國家訓練偵察兵,之前的計劃是執行到明年7月份,由於對方的行動提前,今年10月初通知我們培訓任務在11月底結束。」
「...」
「年後我們會作為第二批軍事顧問過去幫助他們...」
「這次探親...」
喝到這裡,江波已經有些大舌頭了,再加上已經驗明了江澈的保密級別,江波便絮絮叨叨的把近些年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聽完了江波的絮叨,江澈才明白弟弟的探親假是怎麼來的,估計他們這些顧問都要跟著猴子上一線。
想到江波要到一線可能會遭遇危險,江澈第一時間便有一種想要找關係將弟弟調離的衝動,相信以自己的關係這件事還是能夠做到的,只是不知道江波是怎麼想的,於是江澈試探性的問道:「小波,做顧問是不是要上前線作戰啊?」
「那是肯定了,不光能上一線,某些時候我們還有臨時作戰指揮權,帶領士兵作戰呢!」
「哎呀!真羨慕那些第一批過去的兄弟們。」
「也不知道我們第二批過去的,會被分配到哪個區域。」
說起這件事,江波的眼神中充滿了嚮往之色,腦袋想的是有沒有仗打,渾然沒有發現坐在他對面江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小波,我知道戰爭對一個軍人的誘惑力,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在戰場上受傷了甚至...」
「你讓紅艷和佳琪怎麼生活,對了,還有我那剛出生沒多久的侄子怎麼辦?」
「要不,我找找關係給你轉調走?」
江澈知道這些話說出來不合適,可他總不能眼睜睜的看弟弟身處危險之地,同時江澈更恨自己當初怎麼就同意江波去當兵了呢!
早在江波提出要參軍的時候,江澈就提出了反對意見。
不僅僅是因為工作問題,更多的是為江波的安全考慮。
雖說這些年沒有什麼大的戰爭,但是零星的摩擦一直都有。
如果江波走的是城市兵還好,就當是進入部隊的大熔爐鍛造一番了。
可萬一江波被分配到邊境線上,怎麼辦?
後來之所以同意江波參軍,也是擔心自己強行將他留下,把這小子的叛逆心給激發了,這不是害了江波嘛。
要知道那幾年不光有學習會,還盛產天天無所事事閒晃的『頑主兒』。
這幫人有高幹子弟,有紈絝子弟更多的還是街頭的混混。
看過《血色》的都知道這幫人是什麼德行,不務正業、拉幫結夥、整天瞎混,成天除了打架鬥毆,就是拍婆子喝大酒,他可不想江波成為這幫人中的一員。
同意江波當兵,江澈也留了後手。
當時江澈想的是讓他到部隊的大熔爐里鍛鍊幾年,一期或者兩期也就回來了。
反正自家在部隊裡也沒有關係,那些留隊或者提幹的事情根本輪不到這傻小子身上。
可誰成想江波這傢伙居然成功入選了偵察兵!
這就讓江澈很被動了,但是說出去的話總不可能食言吧。
更讓他意外的,江波在部隊裡立了功提了干,後來更是娶了一位軍官的女兒,造化弄人啊!~
為國家的繁榮與富強貢獻自己的力量他不反對,可那也是在能夠保障自身安全的情況下。
可要是以付出生命為代價,他有些接受不了。
別看他前段時間因為工具機的事情被阿美的軍艦團團圍,在別人看來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江澈有金手指在身,並不擔心有危險能夠危及他的生命。
常言道槍炮無眼,誰知道哪一枚子彈會從哪裡打來,誰又能知道哪一塊彈片會要了誰的命。
「大哥!您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們軍人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現在國家派我到兄弟國家,幫助他們完成一統,這麼光榮的任務別人搶都搶不到,您居然要我調離?!」
「我知道你是怕我有危險,可誰不知道危險?!」
「我離開了,就要由別人頂上,別人就不危險了?!」
「說的好聽點,你這是為我的安全考慮,為我的家庭考慮。」
「說的難聽點,你這就是讓我臨陣脫逃!」
「這是什麼?!這是貪生怕死!是懦夫的表現!這是對軍人這個職業最大的侮辱!」
剛才還沉浸在可以一展身手,近距離接觸大型戰爭的激動中的江波,聽到江澈和他商量讓他調走,頓時脾氣上來了,用著平時訓斥新兵的口吻喝止道。
轉念一想這是自己的大哥,是自小把他拉扯大的親人,自己這麼說他多傷他的心,連忙換了語氣,輕聲說道:「大哥,對不起,剛才是我太激動了。」
「如果咱們互換一下位置,我肯定也會這麼想。」
「但是我現在是一名軍人,我不能只為自己考慮,我還得對得起身上的這身軍裝。」
「就像是那些革命先輩們,他們不知道危險嗎?」
「如果他們因為危險就不參加革命,不去驅逐小鬼子,不與那些壞人做鬥爭,哪裡有我們現在的幸福生活。」
「咱爸雖然文化不多,可他是時常教導我們的那句話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要做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
「什麼是有用的人?」
「放在您身上,那就是為國家多設計性能優異的發動機,多培養優秀的學生。」
「放在我的身上,那就是保家衛國!」
「這次出去雖然有危險,但是收穫很會很多。」
「咱們國家多少年沒有大型的戰爭發生了,我這次出去不僅是對我個人意志的磨練,更多的是學習,彌補自身的不足。」
「如果不親臨戰場參與戰鬥,有些知識,並不是訓練或者書本上能夠學來的。」
聽完了江波的解釋,江澈也不再勸他轉業了。
並不是江澈被江波的這一番話感化,人格變得高尚了。
而是心態上有了巨大的轉變。
在此之前,別看江澈來到了這個時代這麼多年,他的思想底層邏輯還是後世的那種小市民的心態,並沒有融入太多這個時代大集體,大榮譽的思想。
江澈這些年做了這麼多事情,看似對國家隊社會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可他的出發點幾乎都是從自身的利益出發。
設計那些汽車,是為了提高個人的社會地位避免被『大風』捲走。
在阿美做的那些事情,表面上看似是為國家考慮,拉來了資金和設備,可實際獲益最大的還是他自己。
哪怕是這次坑害小日子,也只是基於對小日子的仇恨為出發點。
至於那些換來的設備和技術,只能算是摟草打兔子的產物。
正如江波說的那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職責,總不能光享受高昂的社會福利,卻不想著付出吧!
那自己又與那些光榮的香菸三代有什麼區別。
「說了不讓你們多喝,最後還是喝多了。」
「你啊,自己的酒量有多少,自己心裡沒數啊。」
就在江澈的思維飄的越來越遠的時候,白玉冰和韓紅艷走了進來。
江澈還想辯解兩句,可抬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哥倆都喝完了三瓶白酒,此刻江波已經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將弟弟送進房間後,江澈洗漱過後,也準備睡覺了。
不過躺在床上的江澈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腦海里一直回想著江波說的內容。
江波說的兄弟國家雖然沒有提名字,江澈已經猜出來是哪一個白眼狼了。
高中時期班主任給他們播放過《高山下的花環》,看到過這麼一幕,繳獲的物資都印著漢語!
無論武器彈藥,還是米麵糧油,在猴子分而治之的時候,儘管我們自己還不寬裕,許多人還食不果腹的情況下提供了那麼多的物資援助,幫助他們完成祖國的一統。
沒成想這些白眼狼最後卻調轉了槍頭,把這些子彈都射向了幫助它的恩人身上!
諷刺!
這給當時心智尚不成熟的江澈帶來的衝擊難以言喻,想不通為什麼我們如此幫助它們,它們卻為什麼如此對待我們!
這些年經歷了這麼多,也早已明白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
或許這就是『此一時彼一時』的真實寫照。
原本以為我們國家曾經只是給他們提供了物質上的幫助,沒想到連作戰人員都是我們幫助訓練,現在更是要派出顧問團協助他們!
怪不得這群猴子能夠給我們帶來如此大的傷害,原來是徒弟學了師傅的戰法。
一想到那些為了保衛國土而前赴後繼倒在血泊之中的大好男兒,江澈的心就揪成一團。
自己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就應該做點什麼,哪怕因為自己而挽救了一個人,那也是挽救了一個家庭。
「可自己能為此做什麼?」
江澈一遍遍的問自己。
若是說讓他設計一款新車,根本不用傷腦筋,物流園裡汽車款式多的是,隨便找一款復刻出來就好了。
可要是讓他設計能夠保家衛國,或者說減少士兵傷亡的武器,這對江澈來說那是幾乎完不成的任務。
越想越鬱悶,越想越生氣睡不著的江澈披著一件外套,起身走出房門坐在台階上抽起了悶煙。
物流園裡的物資很多,涉及到能夠轉為軍用的產品和技術也不少,可沒有相應的配套設施,這些東西就只能是一塊廢銅爛鐵。
比如倉庫里堆積成山的無人機。
用來給農作物噴灑農藥的重型無人機,稍加改裝就是一台無人投彈機。
拍攝景觀的小型無人機,都不用改裝就可以當做偵察機使用。
可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定位系統的年代,這些無人機根本發揮不了它們應有的功能。
再說了即便可以使用,江澈也不敢將這些東西明晃晃的拿出來啊。
「艹!~」
越想越鬱悶,江澈陷入了深深地無力感。
「栓子,這是怎麼了?有煩心事兒?」
「我們是夫妻,是一家人,有什麼煩心事和我說說。」白玉冰坐在江澈身邊,輕輕的抱著他安慰道。
江澈起床出去的時候,白玉冰就被驚醒了,原以為江澈是起夜上廁所,可過了許久都沒見他回來。
一開門就見到江澈坐在地上,面前七零八落的丟了不少菸頭。
和江澈結婚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江澈抽菸這麼凶,白玉冰知道江澈這是遇到了煩心事。
「我想做點事情,可我卻發現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不知道從哪裡入手,更不知道該怎麼做。」見白玉冰只是穿了一身秋衣就出來了,江澈把她抱在懷裡。
因為某些願意,只是含含糊糊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這有什麼可犯愁的,看看你還把眉頭皺的這麼深,虧你還給大學生講課呢,怎麼這麼笨。」
「想做什麼,卻不知道從哪裡入手,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去實地走走看看啊,需要什麼,就做什麼。」
「自己做不了,不是還可以申請支援嘛。」
「你又不是三頭六臂,什麼都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