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這個竹槓不好敲

  製作道具之前，江澈就跟他們說了，該花的花，不要給他省錢。

  這些人當時都是點著頭，拍著胸脯說：『一定會讓您滿意。』

  原本這些人也是這麼想的，自從入職無線台以來，無論是拍電視劇還是製作其他節目，道具費用都少的可憐，每一個道具都是A節目用完B節目接著用，哪裡聽說過道具費用不設上限的。

  『咱就說，什麼時候打過這麼富裕的仗。』這是節目組導演、場務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的一句話。

  

  事實上他們也是這麼做的，製作第一期節目的道具時那叫一個爽啊，就連給GG公司打電話定製某些卡牌時都一副窮人乍富時的語氣。

  可這種暴發戶的心態也就僅僅維持了一期、二期的節目，到第三期時，劇務第一個就繃不住了。

  「大佬，我們製作道具的費用是不是收收緊啊。」

  「怎麼了？江老闆不是說放開了用嗎？」

  「老劉，帳上那麼多錢，你不會都給用完了吧？」

  「我跟你說，凡事不要做的太過分，否則牽連到我，我也保不住你們。」

  「江老闆跟六叔的關係怎麼樣，不用我再跟你多說了吧。要是被發現你從中間搞錢，到時候不用江老闆說話，估計六嬸都不會讓你好過。」

  這就讓導演納悶了，以往劇務找自己都是多要錢恨不得把錢袋子裡最後一文都給摳走，現在居然跟自己說把製作道具的費用收緊。

  啥意思，窮對付做的太多了，不會花錢了？

  還是說帳上那麼多錢已經被這幫人給『糟蹋』完了？

  導演緊張的盯著劇務等待他的回答，生怕被自己料中了。

  自己加入無線這麼多年，第一次操作這麼大的節目，還想著把這個節目做好了，讓公司高層看到自己，如果被自己小弟這麼坑，腸子都要悔青了。

  「導演你可別瞎說啊，萬一被六嬸聽到我還怎麼在這行混！~」

  「大錢我們都沒敢動，最多就給夥計們訂的外賣多加只雞腿，飲料多買了點罷了。」

  聽到導演居然以為自己把帳上的錢給『洗』沒了，劇務急了，急忙解釋。

  經歷過『無線事件』後，現在的無線台可不是之前那麼摳摳搜搜的。

  不僅薪水增加了，大家的士氣也更加高漲。

  雖說做劇務的都會偷偷摸摸的搞一點外快，可那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如果導演這番話被有心人傳到方逸華耳朵里，自己別說在無線上班了，哪一個劇組都不敢用自己。

  「沒瞎搞你怕什麼。」

  聽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導演長長的出了口氣。

  「你聽我說完啊。」

  「這才做了兩期節目的道具，都花了大幾萬了。」

  「如果都按照江老闆說的那樣，每一個道具都設計的精益求精，整場節目下來我都不敢想像啊。」

  「你看這，這是GG公司給出的舞台報價。」

  「這麼多錢，我敢答應嗎？」

  「這都多久了，江老闆也不派個會計過來查帳。」

  「萬一事後他不認可怎麼辦？好多道具可都是一次性的，到時候咱們就算是賣了自己也補不齊這麼多錢啊。」

  導演看著手裡的帳單，再結合劇務說的話原本還算鎮定的手也有些哆嗦。誰敢保證不會出現劇務說的情況？

  即便是後世所有人的素質都提升了不止一個台階，不還是有許多老闆出爾反爾？

  他們也不敢找江澈商議，萬一被江澈想岔了，認為不相信他說的話怎麼辦？

  雖然他們倆就是怕江澈將來不認帳，但是事情不是這麼做的。

  倆大聰明便私下商量縮減道具開支。

  於是，江澈便見到了讓他不能容忍的一幕。

  原本是七千塊魔方堆砌的魔方牆，到了現場一看，是一整張列印紙，列印出來的。

  原本是長23米、高3米的3D版《清明上河圖》，直接整了一副畫...

  就這麼粗糙的道具，如何不讓江澈生氣。

  「瑪德，一群豬頭，給錢都不會花，活該你們撲街。」

  「給我省錢，我要你們給我省那麼點錢嘛？！」

  「我江老闆的面子不要？！」

  即便回到了家，江澈還是沒把心裡的那股邪氣散去，怒氣哼哼的把自己摔到沙發上，嘴裡還不停的碎碎念叨著。

  要不是江澈這個碎碎念叨的功力太強，導演和劇務實在忍受不了，這才把前後因果說明，這會兒江澈還在罵娘呢。

  不知道內情的時候，江澈還能理直氣壯的把人家吊的飛起。

  可知道原因後，江澈又沒法再張口了，畢竟是自己的錯。

  出於之前這個團隊在線下選拔賽時的優異表現，江澈期待著他們能夠把正式節目做到更完美。

  為了不讓節目組有任何束縛，江澈便想著不派會計過去了，省的因為仨瓜倆棗的事情拖延節目的進度或者效果。

  原以為自己不派個會計去查帳是對劇組最大的信任，可以讓他們在沒有任何束縛的情況下，更大限度的把節目做好，沒成想卻適得其反，搞了個這個大的烏龍出來。

  得知是自己的原因，江澈哪裡還有臉再罵人。

  給每個工作人員發了個紅包後，便灰溜溜的跑回家了。

  「這是跟誰置氣呢？看把你氣得。」

  「這麼熱的天也不怕把自己弄中暑嘍。」

  看到江澈這副小孩子受了氣的樣子，婁曉娥還是第一次見到，感覺還挺好玩。

  害怕江澈氣壞了身子，還是起身到廚房倒了一碗涼茶端了過來：「別跟個氣寶寶似的，趕緊把這個碗涼茶喝了，去去火氣。」

  「不喝成不？」

  這要是外地人談之色變的京城豆汁兒，江澈連喝三大碗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可看著手裡的粵式涼茶，江澈的臉都快擰巴成苦瓜臉了。

  在魔法圈裡，萬物皆可上火。

  你吃辛辣的、煎炸的、滋補的所引起的不適稱之為外火。

  熬夜、縱慾、想太多、用眼過多也會引起上火，稱之為內火。

  生悶氣、壓力大、看了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也會引火上身，稱之為內外火。

  可見在嶺南地區，萬物皆可上火。

  所以在粵地，別問為什麼不舒服，問就是上火！

  而涼茶則是上火永恆的解藥。

  「別貧嘴，快喝了。」

  婁曉娥抬手拍了一下，示意他快點。

  江澈哪裡都好，就是不喜歡苦的味道，每次讓他喝涼茶就跟要他命一樣。

  「哎！~」

  眼看自己要是再不喝，這婆娘就要親自動手了，江澈只得含淚端起涼茶「咕嘟！~咕嘟！~」一口氣下肚，中間根本都不敢停下細品。

  前世來粵省打工時，江澈就不信粵式涼茶能有多苦，還非要去挑戰涼茶界的苦味扛把子——癍痧。

  抬手仰頭，絲滑的黑色液體伴隨著濃郁的苦澀瞬間穿過口腔喉嚨食道，全身都感受到了清熱解毒（苦）的神奇力量，肉體和靈魂都得到了升華，當然，得到最高升華的還是味蕾。

  嘗了第一口，原地抖三抖，胃酸在翻湧，苦到乾嘔。

  嘗了第二口，決定一鼓作氣幹了這一桶。

  嘗到第三口，感覺人生也沒什麼大不了，領導對我也挺好。

  喝到最後，想念大悲咒……

  啊，多麼痛的領悟…但是喝下了肚，還是願你我沒有白白受苦。

  「今兒不是說去節目組的嗎？是他們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給江澈又遞了一杯白開水讓他漱漱口後，婁曉娥坐在江澈身邊問道。

  「哎！~別提了。」

  「我之前不是怕派了財務人員過去會影響節目的整體效果嘛，就沒安排相關人員。」

  「就是想著給他們最大的支持力度讓他們去做好這個節目，誰成想這幫人居然因為第一期和第二期道具的製作費用太高，嚇得不敢花錢了？！」

  「你說說，哪一個節目組或者劇組不是希望上面的老闆能夠不限量的提供資金？！」

  「這倒好，我把錢給足了，沒想到他們反倒不敢花了。」

  「我到那一看，好傢夥，那道具做的叫花子看了都得搖頭！」

  「報價四十多萬的舞台，居然用不到兩萬塊就給我整出來了！」

  「你說說，那麼粗製濫造，能有什麼舞台效果。」

  說起這件事，江澈才靜下的心又開始躁動起來，那嘴巴像是機關槍一樣，嘚吧嘚個沒完。

  「你啊！~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這是遇到好的劇組了，這要是遇到那種無良的劇務，就你打過去的那點錢早就被人給洗的乾乾淨淨了，你居然還生氣。」

  聽完江澈的牢騷，婁曉娥眼珠子都快翻出來。

  也不知道自家男人到底是真聰明還真的傻，遇到這麼好的劇組居然還生氣，讓那些被坑得褲衩子都沒了的老闆們怎麼想。

  這也就是邵逸夫的威望在那裡，要是換個劇組合作試試，早就讓你體會到什麼是現實了。

  「氣倒是沒有多大，就是有些氣不過。」

  「都跟他們說了，按照策劃上製作就好，淨弄些糊弄人的玩意，這不是耽誤事兒嘛。」

  被婁曉娥說叨了兩句，江澈的臉也有些掛不住。

  就像婁曉娥說的一樣，外面多少老闆看到電影賺錢就找人攢了劇本，找個野劇組開拍，最後電影沒出來，反倒拍攝的資金全沒了。

  吃空餉、虛報物價等等手段那真是花樣百出。

  這要不是因為邵逸夫借著『無線事件』趁機清理了一批吃裡扒外的員工，震懾了人心。即便自己是和無線台合作的，即便後面站著邵逸夫，自己要是如此膽大不安排財務人員，估計這幫人早就打電話要資金了。

  即便婁曉娥說的是事實，江澈還在強行挽尊。

  男人嘛，哪裡都可以軟，就是嘴必須得硬。

  「姑爺，外面有一個小八嘎找您。」

  就在江澈嘴硬還想著再狡辯一二，傭人進來說道。

  「小八嘎？」

  「他們找我做什麼？」

  聽到有小八嘎找自己，江澈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從未和小日子打過交道，怎麼會有小八嘎找上門來了？

  「江桑您好，受渡邊常務的委託向您發出邀請，希望明天可以和您在半島酒店會晤。」

  小八嘎走進屋內，見到江澈這位正主，先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後，這才表明來意。

  「渡邊？」

  接過請柬，看到邀請欄里寫著：本田技研工業株式會社渡邊次郎，誠邀江澈閣下於半島酒店...

  江澈這才明白，原來是小日子的本田汽車公司來人了。

  自從在阿美開啟『驅逐計劃』開始，江澈就在等著小日子送上門。

  可左等右等小日子始終不見蹤影，自己和AMC合作的『雅致』都上市了，也沒見小日子聯繫自己。

  還以為小日子有了別的辦法用不到自己了，沒坑到小日子江澈還覺得有些可惜，沒想到小日子自己倒是送上門了。

  對於渡邊次郎約自己見面，不用到明天江澈便知道是什麼目的。

  不就是想從自己得到新車用以解決當前不好的局勢麼。

  坐在書房裡，江澈點燃了一根香菸，想著該給他們什麼樣的技術，什麼樣的汽車？

  縱觀各國歷史，無論是20世紀20年代阿美經濟的興起，還是50年代聯邦漢斯國、高盧國經濟的起飛以及60年代小日子經濟的發展，無不是以汽車為代表的重工業高速增長為前導，汽車正是他們的支柱產業。

  雖然江澈也想一勞永逸，一次性把小日子的汽車產業給打趴下，可不管是哪一方面，小日子的政府都不會坐視自家的車企倒台，而且江澈也沒有那個本事。

  如果還是按照之前想的那麼簡單，弄一堆花里胡哨的東西給小日子，別說換來那條三英寸的半導體生產線了，估計都得被小日子噴死。

  雖說小日子汽車的省油有一部分是靠著偷工減料，可整車製造的技術那也是實打實的，他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什麼是糊弄人的鬼玩意，什麼是真正的好東西。

  可要是把真正的先進技術就這麼交給小日子，江澈又不願意。

  「哎！~頭疼啊。」

  「這個竹槓不好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