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花錢買時間

  商業互吹完，邵逸夫拉著江澈聊了許多關於『未來科技』的事情，以及和AMC合作的事宜。

  都聊了兩個多小時，面前六十多歲的老頭，居然越聊越精神根本沒有一絲絲想要問詢合作內容的意思，看著邵逸夫眼中狡黠的目光，江澈明白人家這是故意的。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人家都在商業領域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之前在阿美的種種合作之所以那麼順利，並不是江澈比他們的耐心多，更不是所謂的誰先開口，誰就輸。

  而眾人感覺付出與獲得的受益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比如艾弗遜，他只需要為公司的財務和股票負責，只要公司財務報表好看，股價能夠上漲或者維持高位就證明他的領導能力，而為此買單的卻是公司股東和股市上的股民。

  而付出的是什麼呢？

  無非是將換下的老舊生產設備無償送給華夏，再就是從華夏採購配件。

  與獲得一套新車的設計相比較，送出的老舊設備根本不值什麼錢。

  而向華夏採購配件，更是賺大了。

  一方面能夠節省公司的開支，另一方面還能夠擴大產品供應，試問如此物美價廉的貨物誰不喜歡。

  看似他們是在江澈的強硬逼迫下，不得不同意在每一輛車上裝配安全套件，讓江澈借勢大發橫財。

  但是他們真的就是被逼迫才答應嗎？

  阿美的汽車消費觀念，早就從之前的攀比誰的馬力大轉向誰的車子更安全，誰的車子油耗更低。

  試問這種能夠大大增加駕乘人員安全係數的配件他們就不知道對一款新車有多重要嗎？

  之所以故作難色、推三阻四，直到江澈強硬的表示必須裝配才合作，這幫人才乖乖的同意。

  真的是他們不願意嗎？

  只是為了利益最大化罷了。

  那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拖延時間，試試他們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避開江澈的專利自己研發。

  後來發現實在繞不過江澈的專利，這才不得不同意。

  再比如羅伊，之所以答應江澈的條件，一是因為江澈能夠給他提供夢寐以求的豪華車型，再一個江澈還給AMC提供了一款中級車。

  當時AMC的是什麼情況？！

  老舊的『Hornet』在『君越』等三款新車的打壓下無人問津，工廠停工，每天卻還要為產線工人支付報酬。

  如果沒有江澈提供的新車，相信用不了多久AMC要麼宣布破產，要麼自降身價投靠其他大佬。

  AMC獲得了這麼多好處，而付出的是什麼呢？

  除了和通用一樣的條件外，僅僅是同意江澈在『雅致』上占有部分股份而已。

  之所以答應江澈共同持股，那也是江澈讓『雅致』成功在市場站穩腳跟，贏了對賭協議的結果。

  之所以在阿美能夠『大殺四方』，都是因為自己並沒有太計較得失，像個送財童子似的大送好處。

  而無線電視台在湘江早已占據了大部分的市場，所有的外部合作都是錦上添花罷了。

  自己這點道行就別在老江湖面前顯擺了。

  「邵先生，這次來貴台是有一項活動想要和貴台合作。」

  想明白這些，江澈自嘲了一下，也不再和邵逸夫繞彎子了，直接說出了今天來的目的。

  「江先生請講。」

  見江澈終於不再磨嘰準備要說正事了，邵逸夫一改剛才鄰家大叔的親切狀態，坐直了身子後，身上那久經沙場的威嚴自然而然的散發了出來。

  「這是我做的一份節目策劃，請邵先生過目。」

  江澈從何浩手裡接過文件夾，雙手遞給了對面的邵逸夫。

  「這個節目倒是挺不錯。」

  「不過我卻從中看不到盈利點在哪裡？如果僅靠GG費的話，估計連製作道具的錢都不夠。」

  邵逸夫帶上老花鏡翻開策劃書，雖然看的很細緻，但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

  在江澈沒到之前，邵逸夫以為『未來科技』是鬼佬創辦的公司，想了一夜也沒有想明白鬼佬找無線會有什麼合作。

  在無線台給『雅致』做GG？

  不可能，據外媒的報導現在『雅致』的訂單都已經排到明年底了，銷售這麼火爆沒理由再浪費錢做GG。

  等他見到江澈後，邵逸夫還以為江澈是想投資無線台或者是找他一起製作一個類似選美的節目。

  畢竟江澈年少多金，不管是追求事業上的再進一步還是追求個人的享受，這些邵逸夫都能理解，自己不也是喜歡和女明星出街跳舞、吃飯、聊天麼。

  沒想到江澈居然拿出這麼一份考驗智力或者說是腦力的策劃，其中各式各樣的腦力大比拼，光看策劃預案邵逸夫都覺得頭大。

  雖然有些項目看不懂，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節目是一個好節目。

  項目雖好，但如果想要達到策劃書上的效果，投入的人力物力也是巨大的。

  雖說湘江是個國際性的都市，但文化低的人群卻依舊占了大多數，這麼專業的節目能吸引到他們嗎？

  如果沒有收視率，誰又會願意花大價錢投GG呢。

  沒有高價GG，根本拉不平之前的支出，這不是賠本賺吆喝麼，有這麼多錢還不如多做一點選美之類的節目呢。

  就像台里去年製作的『香港小姐』選美大賽，投入少、見效快、獲利大。

  自己獲得不了什麼利益，江澈也沒有什麼好處。

  邵逸夫根本看不懂江澈如此大費周章的策劃出這麼一個節目到底是圖什麼。

  「邵先生，您是擔心投入太大卻沒有任何回報？」

  「要不這樣，這個節目我個人投資，花錢組貴台一個時段用來播放。」

  「中間的GG還有其他受益也全部是我個人的，賠了賺了都是我個人承擔，您看怎麼樣。」

  江澈故意耍了個心眼，越過了是否合作的前提，直接給出了合作模式的選項。

  「哈哈...」

  「你這年輕人可就有點欺負我年齡大的意思了，好像我還沒同意合作的事情吧。」

  聽了江澈的話，邵逸夫哈哈大笑。

  「也不能這麼說嘛。」

  「這麼雙贏的事情，您肯定會同意的。」偷換概念的事情被人看出來了，江澈臉都不帶紅的，還繼續CPU著。

  「哦？」

  「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些興趣了，你說說怎麼個雙贏？」

  這一看就是個坑的策劃，自己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商人都看不到好處在哪裡，江澈居然還面不改色的說『雙贏』，邵逸夫也有些佩服這個年輕人睜眼說瞎話的能力。

  「從這個節目的策劃中您能夠看出來，這是針對性比較強的節目。」

  「您也知道我在經營的公司是科技公司，最需要的就是人才。」

  「但是鬼佬我又不是很信任，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我就想網羅一些天賦比較高的本族年輕人，自己培養。」

  「不瞞您說，製作這個節目的目的就是為了網羅人才。」

  「可我在教育圈子裡又沒有什麼關係，也沒人給我推薦。」

  「自己出去尋找吧，這茫茫人海中我又能找到幾個合適的呢？所以我才想到用這種方法，讓人才自己來找我。」江澈如實告知了自己策劃這檔節目的目的。

  「嗯按照你的說法，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不過，這個節目我也只看到了你獲得的好處，我們電視台呢？我可是一點好處都沒看到。」

  「總不能我們花費大筆的的人力、物力，又占用了播放時段，到最後好處全讓你占去了吧。」

  「這可不像是你說的雙贏哦。」

  「反倒怎麼看怎麼覺得，我們無線像是個冤大頭。」

  現在與其說是談判，倒不如說是兩人在閒聊。

  沒了正式談判的氛圍，邵逸夫也不再像剛才那般嚴肅，從抽屜里拿出雪茄，示意江澈要不要。

  江澈擺擺手拒絕，自己從兜里掏出來自物流園的三無香菸，遞了一支給邵逸夫：「您嘗嘗這個。」

  幫著邵逸夫點上火後，這才繼續說道：「邵先生，您是商業前輩，您清楚有些時候做的事情並不是因為沒有獲得金錢或者明面上的利益才算獲利。」

  聽到這裡，邵逸夫也來了興趣，示意江澈繼續說。

  「我之前做過調查，貴台和麗的台在節目製作的區別性，導致無線台在中低層民眾中占有大量的觀眾，而麗的台的忠實觀眾則在中高層消費群體。」

  「從客戶占有率上來說，無線台在湘江當屬第一，但是在收益上卻與之並不匹配。」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貴台製作的節目很難吸引中高層消費群體觀看。」

  「這就造成了，那些奢侈品很少在貴台製作GG。」

  「同樣的時段，同樣的時間長度，卻因為缺少了這些『冤大頭』在中間充當鲶魚，價格就會低上不少。」

  「可如果這檔節目在無線台播放了，您覺得會不會吸引那些自詡才智過人的中高層消費者觀看？」

  「只要這群人來了，您覺得那些針對他們售賣的奢侈品會不會跟著過來？」

  邵逸夫沒有急著回答江澈的問題，依靠著沙發思索著其中的利弊。

  「您的擔憂我也明白，無非就是擔心如此大的投資進去卻沒有得到想要的效果。」

  「這樣，整個節目所有的費用由我個人出資。」

  「GG費上我和貴台四六分帳，如果最後貴台所獲利潤與同期其他節目相比虧了，缺失的部分我給予補齊。」

  「這麼穩賺不賠的買賣，邵先生不會再拒絕了吧？」

  看到邵逸夫猶猶豫豫的樣子，江澈給出了最後的條件。

  雖說已經全權出資又是和電視台四六分帳，江澈再承諾補齊不足的部分有些冤大頭的意味，可江澈真不在乎這點小錢。

  相對於自己在阿美幾處生意所獲之利來說，這點支出根本算不上什麼。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一檔節目並不是策劃好了就萬事大吉了，還得前期宣傳，線下海選，到這裡節目才真正的開始。

  錄製和後期加工，還需要大量的時間。

  如果因為一些無關痛癢的利益問題再拖上一段時間，這純屬就是浪費。

  之前和領導還有卓方平的通話時，雖然他們倆都沒有明說讓自己早點回去，可江澈也知道自己在湘江呆不了太久。

  說完自己的條件，江澈就這麼怔怔的看著邵逸夫不再說話。

  「好！」

  「江先生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不同意就有些不識大體了。」

  足足抽完一支煙，邵逸夫這才點頭同意。

  不同於邵逸夫辦公室內滿是銅臭的商業交流，方逸華的辦公室就溫馨許多。

  兩人雖然才接觸不久，可能因為兩人境遇相似，很容易引起對方的共情。

  再加上雙方都有求於對方，都想著拉近互相的關係，不長的時間裡，兩人就好的像是兩姐妹似的。

  兩人吃著點心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家常，雖說江澈給江家耀製作摩托車時讓婁曉娥氣憤不已，可說到家常，婁曉娥總會拿這件事出來顯擺。

  「你先生都這麼成功了，居然還放得下身段親自給孩子製作摩托車，這要是說給我那些小姐妹聽，估計她們都不會相信。」方逸華羨慕的說道。

  別說後世大男子主義已經被壓縮到極小的年代了，在這個男權至上的年代父親能夠陪伴孩子出去玩玩，都已經當屬難得了，更別說親手給孩子製作自己中意的玩具。

  「那倒是，我家先生就這點好，顧家。」

  聽到方逸華的誇讚，婁曉娥開心極了。

  「對了，聽AMC的老闆說『雅致』是『未來科技』提供的設計，你家先生是不是也參與了？」

  「那輛車子真的漂亮，第一次從電視上看到時，我就喜歡的不得了。」

  「可是這台車子太火了，剛剛接受預訂我就下單了，可要到年底才能拿到車。」

  「可惜，到現在我也就在報紙上能看到這台車的內飾，實車還沒見過呢。」

  繞了一大圈，方逸華心想終於有機會插入這個話題了。

  「六嬸您居然喜歡這台車，今兒趕巧我們就開這台車過來的。」

  「走，我帶您過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