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被風吹動的翅膀(上)

  江澈這隻小蝴蝶雖然沒有能力改變歷史車輪行駛的方向，卻改變了許許多多普通人的命運。

  本章節來源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夜，大樹胡同，白家。

  「孩子們都睡了？」白玉石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拿起老婆孫娜給他晾好的涼白開，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啊，上次的生產任務不是完成了嗎？怎麼又有新任務了？」

  「新任務倒是沒有，我去了趟姐姐家這才回來晚了。」白玉石洗了把臉，也不用毛巾擦乾，就這麼晾著。

  現在正是暑氣時節，氣溫極高，沒兩分鐘白玉石臉上的水珠就沒了蹤影。

  孫娜給白玉石擺放好飯菜後，又急忙把風扇打開給他降降暑氣。

  「都跟你說多少次了，風扇買來就是用的，你自己捨不得開，那買它幹什麼？」

  這個媳婦哪哪都好，不管是相夫教子還是和鄰居街坊們打交道那都是一等一的賢妻良母。

  不管是鄰居還是家裡的親戚們就沒有不誇獎她的。

  可就是太過節省了，節省的都有些「摳門」。

  當然這種「摳門」只是針對她自己，家裡凡是好吃的，好穿的都是先緊著白玉石和倆孩子。

  每個月的肉票除了存下一部分留著過年過節時送節禮用，剩下的都進了倆孩子和白玉石肚子裡。

  每每這時，白玉石總是發火：「家裡又不是窮的吃不起了，這麼節省幹什麼啊？！要麼都不吃，要麼一起吃！」

  孩子雖然才不到兩歲，也有良心，知道媽媽疼他們，也會把碗裡最肥的肉都夾給媽媽。

  孫娜每次都微笑著說：「好，一起吃。」可每次都是依然如故。

  就拿這台電風扇來說，倆孩子洗澡睡覺前還會扇扇，等孩子睡了，孫娜就會關掉，下一次開啟就是白玉石下班的時間了。

  「你這男人就是事多，你做好你的工作就好了，家裡的事情我心裡有數，不用你惦記。」

  孫娜從水桶里拿出一瓶啤酒放在餐桌上，對於白玉石說的事情卻也不搭理。

  「不是，我說的是這事兒嘛？」

  「咱家收入又不少，你這麼節省幹什麼啊？」

  「你說，要是咱們一大家子都節省罷了，你總是可著自己節省，省下給我們爺四個，這讓我心裡多不舒服。」

  「以後這啤酒也不要買了，一天還能省下幾毛錢。」

  對於媳婦的「油鹽不進」白玉石發狠道。

  「好好的，你幹嘛啊。」

  「誰家老爺們兒上了一天班不回來喝兩口？」

  「是不是今天工作不順心啊？」聽到自家男人無端冒火，孫娜停下手裡的活計，把孩子的衣服放在一旁，坐在白玉石身邊，關心道。

  「沒有。」

  「我就是不想你對自己這麼苟苛，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憑什麼我和孩子們吃好的，穿好的，就你省吃儉用？！」

  「看看你身上這件衣服，都穿幾年了，讓你買點布料做件新衣服，你都不捨得。」

  「我不管，以後你要是不做新衣服，那我也不添新衣服。」白玉石看著媳婦身上都已經洗得泛白的上衣，心疼的說道。

  「你是男人，是咱們家的頂樑柱，出來進去的那是代表咱們家的面子，你不穿好點那不是給人笑話嗎？」

  「我都倆孩子的媽了，又不是小姑娘，只要穿著得體就好，要那麼時髦做什麼啊。」

  被自己男人關懷，孫娜心裡美滋滋的。

  不過對於生活之道她總有自己的道理。

  雖然沒了以前那種封建思想，可從小母親就教導她，出嫁了就要把家裡的男人孩子照顧好，苦點自己沒問題，不能苦了孩子和男人。

  「你可算了吧，什麼頂樑柱，婦女還頂半邊天呢！」

  「我姐夫可是和我說過，男人吃的好穿的好那不叫面子。」

  「只有妻女吃好的，穿好的，那才叫男人，那才叫面子。」

  「我不管啊，明天你要是不給自己做兩身衣服，我就去找我姐要布票，我自己找人給你做。」

  對於媳婦的「節儉」白玉石一直頗有微詞，之前也說過她好多次，每次都是「好！～好～好～」可結果卻依舊如故，我行我素。

  以至於姐姐都以為自己對媳婦太苛刻，還勸自己對媳婦要好些。姐夫也以為自己的錢不夠用，還偷偷的給自己塞過幾次錢，弄的白玉石尷尬不已。

  原本都已經習慣了孫娜的節儉生活，可今天到了姐姐家被刺激了一把，回到家看到媳婦還穿著三年前自己給她買的那件洗得泛白的衣服，為了省電費都不捨得開電扇，白玉石便有些上頭了。

  「你剛才說去姐姐家了，姐姐怎麼樣，姐夫回來了嗎？」孫娜感覺自己吃得飽，穿的暖哪裡需要更多的資源便不想和白玉石討論這個話題，眼睛一轉便找個了話題，轉移白玉石的注意。

  果然，提到姐姐，白玉石暫時忘卻了剛才聊天的內容，像是剛想起什麼事情，急忙說道：「姐夫托人帶了禮物回來，還在自行車上，我都給忘了。」

  「你喝著，我去拿。」還沒等白玉石起身，孫娜都已經走到門外了。

  「姐夫給大家都帶了衣服，聽姐姐說都是國外的牌子，你試試合不合身。」

  白玉石接過挎包從裡面掏出一包包衣物，先是兩個孩子的衣服，再往下就是孫娜的。

  找到媳婦的衣服，白玉石連忙遞給媳婦，催促她換上試試。

  「好看嗎？」拗不過白玉石，孫娜這才拿著衣服回了房間換上。

  「好看，媳婦你真美！～」看到媳婦身著顏色艷麗的連衣裙走出來，亭亭玉立的站在那裡，白玉石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除了兩人相親那會，孫娜穿著這般漂亮，嫁過來之後多少年沒見到這麼漂亮的媳婦了。

  「你這人，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這種話，羞死人了。」被白玉石直勾勾的看著，孫娜羞紅了臉，撩了一下頭髮後，嬌羞的說道。

  「我自己媳婦還不能夸怎麼了？」

  「我說的實話嘛，你本來就很漂亮嘛。」白玉石走到孫娜身邊，摟進懷裡，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唔！～」

  隨著體溫越升越高，孫娜就感覺白玉石的大手開始使壞：「別！～別在這裡，回房間。」

  「你這個牲口，就不能洗了澡再來了，好好的一件衣服都弄的皺巴巴的。」

  一番雲雨過後，先是擦拭好了身體，孫娜這才關心起衣服。

  小心翼翼的拿起新裙子，看到上面的褶皺，心疼的要命。

  「回頭我給你熨熨就好了，躺下我們聊一會。」

  看到媳婦的做派，白玉石這個大直男才明白姐姐之前為什麼那麼說他。

  「哪有女人不愛美的啊，孫娜之所以那麼節省就是想節省點。」

  「你姐夫讓我做新衣服，我也是捨不得，想著給孩子省一點。」

  「可你姐夫總是會給我買，買來了我能不穿啊？」

  「…」

  「怎麼了？」看到丈夫像是有什麼心事，孫娜把衣服放好，躺在他的身邊，關心的問道。

  「媳婦，咱以後不要這麼節省了好不好，你這樣我真的心疼。」

  「今天姐姐又說我對你太苛刻了，哪有二十多歲的小媳婦穿的這麼破舊，別人看到還不得笑話我啊。」白玉石抱著孫娜喃喃說道。

  「可是衣服還好好的。我總不能扔了吧。」

  「咱們現在年輕負擔小可以隨便花，那等孩子大了呢？」

  「不得給他們哥倆準備房子，家具這些東西啊。」

  「現在不一點一滴的攢著，等他們大了什麼都來不及了。」孫娜掰著手指和白玉石算著孩子長大後要花費多少。

  「哎呦我的傻媳婦嘞，咱兒子才一歲多，你這就想著他二十年後的事情了？」

  「哈哈…」

  「行了，別算計了，以後聽我的，別這麼節儉了。」

  「咱啊該吃吃，該喝喝，你這麼節儉，別人先不說，丈母娘他們指不定以為我對你多摳門呢。」

  「這事打住啊，以後聽我的。」

  眼見孫娜還想說什麼，白玉石根本不聽，「粗暴」的打斷。

  「哼！～大男子主義。」被白玉石一頓搶白，孫娜氣的對著他的胳膊拍了一下，發泄著不滿。

  「你猜猜我今天為什麼去姐姐家。」

  白玉石都想好了，聽姐姐的不能這麼「慣著」媳婦，她要是還不改，那就自己給她買。

  打定了主意，白玉石便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省得又被自己的傻媳婦給忽悠過去了。

  「對啊，你不說我還納悶呢，不是說好禮拜天去姐姐家的麼，怎麼今天就去了？」孫娜疑惑道。

  「今兒下午，廠長找到我。」

  「說是幾家新建的汽車生產廠需要調動一批技術員過去，問我願不願意過去。」

  「我拿不定主意，就想著找姐姐問問。」懷抱著媳婦，想起下午趙紅柱和他的談話，白玉石的思緒飄的有些遠。

  「新廠？哪裡啊？離家遠嗎？」

  「姐姐怎麼說？」

  白玉石之前和她說過，能進京汽這樣大廠上班走的就是趙廠長的門路，也知道姐夫和趙廠長的關係。

  而且丈夫能從一個普普通通的一線工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長為一名優秀的技術員，不僅僅是白玉石頭腦靈活愛學習，趙廠長的幫助也是很大的。

  否則這麼多產線工人，怎麼可能會提拔他。

  因此，她認為這估計是趙廠長又看在姐夫的面子上提拔白玉石。

  雖然不知道趙廠長想把白玉石調到哪一個工廠，可上了這麼多年班，她也知道這樣的機會那幾乎是可遇不可求的。

  可這事兒，還是要參考白玉冰的意見。

  做個一官半職雖好，可不能因為這件事給姐夫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姐姐的意思讓我自己選，不用擔心。」

  「津城、滬市、島城和彭城這四個地方。」

  「津城離家近，但是工廠產能最小，附屬的配件廠之類的也少。」

  「彭城雖然離家遠，但工廠最大，下屬的配件廠也多。」

  「如果我願意去彭城，估計能混個一官半職。」

  「但是要去那麼遠，你和孩子我又放心不下。」

  雖然趙廠長一直對他關愛有加，可這種調動就升官的好事，白玉石雖然也很渴望，可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按理說這樣的好事，都是留給那些資歷比他高，崗位比他高的頭頭腦腦。

  現在落到他頭上了，他倒是害怕給姐夫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工廠里可是都知道他姐夫江澈和廠長的關係。

  因此，白玉石才去找了白玉冰，聽聽她的意見。

  從白玉冰那裡聽到的消息，白玉石才明白，天上怎麼會掉下這麼大的餡餅。

  原來四家新工廠都是姐夫拉來的贊助，為阿美的汽車企業做代加工的，裡面的所有設備也都是這些公司援助的。

  按照姐姐的意思，上面既然要給他加加擔子，那就應下來，這是咱們應得的。

  摟著小嬌妻，白玉石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啊？！」

  「那意思是說，你這個機會是論功行賞，獎勵姐夫的了？」

  孫娜雖然出身也是小門小戶，可腦袋聰明，一下就猜出來其中的用意。

  江澈為國做了這麼多事情，拉來這麼多贊助，不可能不賞。

  可江澈現在也就在汽車工業掛個職，平時就在大學裡上上課，或者到其他相關部門做培訓，再不然就帶學生搞搞課題研究，這樣一個搞學術搞技術的人員，怎麼獎？怎麼賞？

  可有功不獎又不是我們的傳統，沒辦法，這才給了白玉石。

  「嗯。」

  「姐姐就是這個意思。」

  「那咱們得想想給姐姐買點什麼禮物。」

  自己和白玉石結婚前。白玉冰就給了不少自助，結婚後，姐夫也時常送來米麵糧油、零嘴副食，已經虧欠夠多的了，沒想到這次丈夫又因為姐夫的功勞要升官，孫娜就想著做點什麼補償江澈他們家。

  「別，我下午說了這麼一句差點沒被罵死。」

  「說我娶了媳婦就忘了她這個姐姐了，弄的這麼生分。」媳婦的意思他也明白，可想起下午被姐姐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白玉石心裡還有些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