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古皇已逝

  「昔日，太陽聖皇傲視萬古，大勇大慈，越是如此，他的神祇念就越是大惡！」有人大聲警告。

  就在這時，一股浩大的大道之音響起，太陽神教眾人口中誦念起殘缺的《太陽真經》，樸素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言的情感。

  其餘修士一個激靈也共同誦經起殘缺的《太陽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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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那尊神邸念的身體顫動了一下，雙眸射出兩道冷光，充滿了極致的惡念。

  「積陽成神，神中有形。形生於日，日生於月。積陰成形，形中有神......」

  之音傳遍六合八荒，大道轟鳴聲不絕，金霞萬道，瑞彩千條，無數符文流動，烙印在虛空中，肅穆無比！

  那是葉凡，他也一同誦念古經，但他念的是道家經典《度人經》。

  「這是傳說中的度人經！」

  諸多絕頂大能都變色，全都非常震驚。

  度人經，並不是人族大帝的古經，但是卻也有非凡妙用，雖然戰力不強，但是卻可度化萬物生靈。

  度人經一出，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一起誦出，整片天地間似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被勾動而來。

  道音沖霄，無量光澎湃，淨化一切污穢，天空中那些血雨腥風和黑雲冥霧頓時崩開，不斷溶化，化為了齏粉。

  古殿前，那個虛影渾身一震，從混混的狀態中驚醒，像是受到了極大的觸動。

  青衣老人眼中射出兩道璀璨的神光，如兩把火炬一樣，打上了雲霄，似乎暫時清醒了。

  神祇念迴光返照，有了一絲自我的意識，向前一步，驚地不少修士心中一顫，齊齊後退。

  一位極道至尊的神祇念，倘若對方能夠喚醒前世道果，別說是大聖，准帝來了都要折戟，沒有第二個可能。

  「熟悉的氣息......」

  青衣老人依舊沒有動彈，也沒有一點的念力波動，如一截木樁一樣杵在那，神色木然地看向前方跪伏的嬴焱等人。

  被神祇念眼光掃過，這些修為弱小的太陽族族人臉色瞬間慘白，但是卻沒有後退，直視著他們的先祖！

  「《太陽經》，族人......」青衣獨臂老人自語，眸子越來越亮了。

  忽然，獨臂老人的雙眼射出兩道烏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到了，驀地的轉身，盯住了葉凡。

  確切的說是，他盯住了懸於葉凡苦海的那兩塊鏽跡斑駁的老銅，眸子中的烏光一瞬不瞬。

  「是它，碎了……」

  他似乎很震驚，近乎石化，如泥塑木雕一樣，一動不動，在此站了很長時間。

  神智漸明，惡將不再為惡，神祇念目光漸漸清澈，盯著兩塊綠銅，眸子深邃如星空，什麼也沒有說

  驀地他懷抱石棺，抬起了頭，身上殘餘的黑氣徹底消散，綻放出千萬簇太陽精火，光照寰宇。

  無數金色紋絡勾勒出一株六丈扶桑樹虛影，流動著金色仙芒，璀璨到極致。

  青衣老人神威凜凜，雙眸射出兩道金光，注視著眼前人，威勢無匹，似可斬落下域外星辰，無比的絢爛與可怕。

  「我並非太陽聖皇，我只是他的一縷惡念，不及他的萬分之一……」他低頭自語，抱著石棺，神色滄桑。

  他覺悟了前世今生，知曉了過去，扶桑神樹虛影恢復金色，灑落下一片神光，洗禮其惡身，讓其漸漸光明了起來。

  一道金色的光環繚繞在其體外，與方才大不相同，終於是有了一絲人族古皇的氣息。

  神智漸明，惡將不再為惡，神祇念目光漸清澈，盯住身前的這兩件物品，眸子深邃如星空，什麼都沒說。

  最終，他將石棺放在地上，緩緩推開了棺槨，向裡面望去。

  「轟！」

  古之大帝的氣息衝出，整片大洋驚濤萬丈，將空中的雲朵全部擊散了！

  這是一種無法言表的場景，一縷縷、一道道，簡直要貫穿古今未來，鎮壓三千大世界，逆轉六道輪迴！

  「聖皇坐化，屍體消失了，誰動了他？」神祇念驚語。

  葉凡目光微動，望向石棺。

  棺中，沒有人族古皇的屍體，只有一張人皮，散發著金光，如一輪太陽一樣刺目！

  所有可怕的波動都源自它，上面還沾染著幾滴金色的血液，像是剛剝落沒多久。

  青衣老人有些迷茫，呆立良久，他並未喚醒全部道果，此時的他只能算是太陽聖皇的一道執念，對一些秘聞知曉的並不清晰。

  良久後，他對棺叩拜，虔誠無比，然後起身，合上了古棺，面對葉凡說道：「原本可以將扶桑神樹送你，現在卻是不能了，只能送你一丈神枝。」

  說罷，他轉身望去，再次震驚，如泥塑木雕一樣疑惑的看著空空如一的古殿下方，久久不能回神。

  「我那麼大一株扶桑神樹呢？！誰能告訴我！」

  老人滿頭黑線，疑似惡念再次爆發......

  沒有人說話，湯谷很寧靜，唯有金黃色的太陽聖力無風而動的聲響，以及遠處黑色大洋波濤的起伏聲。

  青衣老人死死的注視著記憶中扶桑樹的位置，片刻後，目光變的柔和，轉身面對葉凡，道：「看來神樹也不能給你，聖皇應該在上面做了一些布置！」

  「無事，涉及到聖皇的都是大事，小子理解。」

  葉凡默默點頭，神色很平靜，雖然沒有得到不死仙樹，但心中並沒有多麼失落，氣息空靈出塵。

  其實他從到紫薇星域開始，在平時聽到的消息中，已經大致猜測出扶桑古神樹到底落在了誰的手上，故而絲毫不慌。

  青衣老人一陣恍忽，道：「你天資很不錯，修煉到目前的修為不容易。可惜，生錯了時代！罷了，就讓我這本已逝去之人助你一臂之力。」

  青衣老人來到葉凡身前，伸出一指在其眉心刻字，一筆一划很慢很慢。

  不多不少，整整九個古字，烙印進其仙台內，每一個都燦燦晶瑩，永恆不朽！

  葉凡心中震動，無比激動，這是帝文，唯有古之大帝才懂得的文字，道經中也有九個古字，他琢磨了十幾年都未徹底通透。

  而且這九字還是大帝之力加持過的帝文，不說有九個字單單就一個字就能讓許多人眼紅。

  「前輩，多刻幾個字吧，我為您發揚光大，照耀三千界。」葉凡臉皮很厚。

  這種機會幾乎只有一次，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葉凡必須要牢牢的抱住這個大腿，直到抱斷為止。

  「九個字足夠了，道需要自己去走。」青衣老人古井無波，不為所動。

  刻完九個帝文，青衣老人的身體在虛淡，臨消失前，他看了一眼正在朝拜的嬴焱，輕嘆一聲，伸出一指，點在其眉心，將完整的《太陽真經》傳給了他。

  同樣，葉凡也蹭到了這部人族母經！

  得到傳承後，嬴焱教主放聲大哭，男兒有淚不輕彈。

  最終，他抱著石棺盤坐在古殿下，道：「證道於此，埋骨於此，緣起緣滅，一切皆逝，不為成仙，只為人族永昌!」

  好似無意的瞥了一眼域外後，青衣老人開始化道，身體慢慢虛淡，漸漸消失。

  人們知道，人族聖皇留下的最後一道惡念也即將消失了，唯有古殿獨存世間，讓人唏噓，大道無情，連古之大帝也不過是歷史的塵埃，時間的過客。

  「轟！」

  一聲劇震，整座島嶼開始下沉，黑色的大洋涌了過來。

  「湯谷要消失了！」

  人們驚呼，紛紛飛上天空。

  也有一些人不要命的沖向古殿，奈何古棺橫陳，根本無法接近，且古殿亦有可怕的大帝陣圖，一個不小心就是化為灰飛的下場。

  而葉凡則發現，他被黏在了古棺前，與古棺一起下沉，將要消失在北海深處。

  「海眼，是北海之眼！」許多人驚恐。

  大海中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將湯谷吞了進去，將要永墮黑暗，連金色的古殿都只能在裡面發出微弱的光。

  沒有一個人敢跟近，相傳北海之眼可以吞噬天地，煉化神魔，是古之大帝鎮壓有大罪之人的絕地。

  「姓葉的王八蛋你還不快逃！」

  一位有些邪性的青年男子叫道。

  「我倒是想逃，可惜動不了。」

  葉凡在黑暗中無奈苦笑。

  他知道這八成是太陽古皇神邸念的安排，故而心中並沒有太多的驚慌，因為他知道老人這樣做自然有這麼做的道理，他堅信老人不會害他。

  「北海之眼確實算是一個不錯的修煉之地，但還是要遵循一下他自己的選擇不是。」

  紫薇古星域外，一道身影輕笑一聲，緩緩伸出手掌。

  瞬間整個紫薇古星，億萬萬疆域為之震顫，一隻巨大的手掌瞬間越過長空，凌駕於九天之上，遮蔽了大日光芒，以思維都來不及轉動的速度朝北海之眼一抓！

  東勝神洲、北俱蘆洲、西賀牛州......北海、南海......中的一些存世的老古董，乃至於一個個稱霸一州的大勢力通過種種手段看到這一幕之後都為之沉默。

  隱隱有無形騷動傳來：「他......又回來了！」

  星空死寂，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這是宇宙的普遍寫照，無垠星河，生命源地不過是滄海之一粟，隱藏在無邊的黑暗中，尋不到邊際，這也是聖人迷途於星空的原因。

  遠方，一輪無邊大日散發著光與熱，照亮了這片古老的星域。

  紫色大星通體繚繞著瑞氣，上面雲霧纏繞，氣象萬千，在黑夜的映照下，一些光點很明亮，分布在星體表面。

  紫微星域外圍，三條由碎石構成的小行星帶億萬年來不停的旋轉，環中有不計其數的小天體，其大小從幾米到幾百公里不等。

  行星帶中，碎冰密布，閃耀著銀白色的光亮，像是枯寂宇宙中的璀璨花朵，光彩熠熠，蘊含著一股恆久的氣息。

  葉凡只覺眼前一黑，一陣斗轉星移，下一瞬，便出現在了浩渺的星空之中，剛一落定，便發現身旁還有兩人。

  他定眼一看，只覺得腦海之中「嗡嗡」的，隨之湧上心頭的是一陣驚喜，但他已不是當年那個剛初出茅廬的小子了，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悅，上前見禮道：

  「方才多謝楚叔相救。」

  楚臨陽淡淡一笑，擺手道：「無需道謝，太陽古皇的神邸念並沒有害你之心，說不定還是我斷了你的一份機緣。」

  葉凡摸摸頭，呵呵一笑道：「什麼機緣都比不上和楚叔見面。」

  到了現在他終於沉靜了下來，一雙眼睛不由打量起了另一個人，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神色，面無表情的問道：

  「尹天德？」

  那人沉默不語，身上有著可怕道器，掩去了所有氣機，即便是大成王者都不可窺透。

  過了一會兒，那人轉頭用低沉嘶啞的聲音對著楚臨陽說道：「前輩，晚輩當年應允之事已經完成，請恕晚輩告退。」

  楚臨陽不置可否，淡淡道：「你弟弟的仇不打算現在報嗎，不要因為我在這裡就畏首畏尾，你可以當我不存在。」

  葉凡沒有說什麼，如今的他不懼和任何人一戰。他仔細的觀察著尹天德，最後不得不承認，尹天德極其可怕，就算是他也只能窺探一二，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了，弟弟的仇我會記在心裡，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低沉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尹天德語氣很平靜，好似弟弟的仇他隨時想報就能報，自信的過分，也可怕的過分。

  楚臨陽微微頷首，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道：「這是你最好的機會，你可要考慮清楚......如果已經下定決心，那你就去吧。」

  尹天德沉默，這次時間更久。

  但是他看出來了，有楚臨陽在，他必不可能真的拿葉凡怎麼樣，與其如此，打一架還不如先努力的提升自己。

  如果他的修為是准帝甚至是大帝，那這片星空下就沒有誰能阻擋得了他。

  他自信自己的天資不弱於世間任何一人，更何況他得到了准帝的傳承，馬上就要化龍飛天。葉凡仙台一重天的修為在他看來不值一提，不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

  「前輩，晚輩告退！」

  最後，尹天德還是退走了。

  寂寥的星空中只剩下了楚臨陽和葉凡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