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蘇擒龍會戚淵渟
2024-06-01 00:47:19
作者: 君無期
「他們身著銀甲白袍,旗子上面寫著『戚』字,應該是驃騎將軍戚淵渟的親衛。」李純陽說道。
「無妨,他們若是有殺心,早在夜裡動手了,戚淵渟也必定會親身而至,而今這些兵士在街上,從深夜守到現在,或許是有求於我們。」
蘇擒龍思忖片刻,伸手打開了窗戶,望向為首那名騎馬的偏將。
「敢問閣下可是鬼谷派蘇擒龍,蘇大俠?」偏將見到蘇擒龍之後,急忙戴正頭盔,抱拳行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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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蘇擒龍微微頷首,道。
「在下戚雲雷,我等皆是驃騎將軍戚淵渟的部下,將軍聽聞您從崑崙而來,一路南下至此,特意派我等前來,請蘇大俠入望霖城做客,見面一敘。」
聽著戚雲雷的誠摯話語,蘇擒龍心中有些驚訝,他與戚淵渟從未有過交集,今日對方相請敘話,究竟是朝廷陰謀,還是真有要事商議,他一時還無法分辨。
「師叔,切不可答應,他都知道你是從崑崙回來的,想必這一路走來,早有人跟蹤我們,恐怕戚淵渟是想謀你性命!」李純陽皺眉勸說道。
思量片刻後,蘇擒龍清聲道:「我若是不答應,則需另改行途,繞過望霖城一帶再渡江,但他執意要見我的話,必然不會輕易放我們走的。」
「蘇大俠,朝廷的人不可信!」
燕小七也輕輕搖頭,開口說道。
三人談話間,在樓下等待許久的戚雲雷,似是猜到了蘇擒龍的顧慮,啟唇道:「戚將軍說了,他以佛門修士的名義起誓,此番入城,絕不會讓蘇大俠受到半點兒傷害,若違誓言,以死相償!」
「以佛門的名義···」
蘇擒龍回想起和三藏禪師相處的日子裡,他曾與自己聊過一段往事,那是函谷關之戰過後,三藏禪師在橫屍遍野的山谷外,點化了戚淵渟,自那之後,戚淵渟便不願再為秦國效力,向岱宗皇帝連呈九道奏摺,言明要辭官歸隱,卻是被秦岱宗一一否決了。
而自從新皇秦牧登基後,提拔了一批年輕官員,其中就包括戚淵渟之子戚瀟然,因此,戚將軍也被迫困於朝廷樊籠,不得再有辭官卸甲之意。
「看在禪師的面子上,不妨與他一見。」
蘇擒龍下定心思,帶著李純陽和燕小七,走出了客棧。
「戚將軍官居一品要職,為何不在仙陽,而在望霖?」蘇擒龍望向偏將,問道。
「將軍之事,在下不便多言,蘇大俠若有興趣,我們這便啟程去望霖城,您可親自一問。」
「好,那就走吧。」
蘇擒龍說罷,戚雲雷便命人前來三人馬匹,待到李純陽、燕小七各自上馬,戚雲雷不禁在馬上伸手阻攔,面含歉意地說道:「想必這位身穿白衣的就是李純陽少俠了。」
「是。」李純陽點點頭,不知其意。
「聽說先前在落日嶺一帶,李少俠和趙瑭大人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他是當朝太宦的義子,而望霖城內有不少太宦的人,為免招來禍事,還請李少俠暫居此處。」
戚雲雷一番言語,令蘇擒龍有些警覺,一旦失去了他的庇護,獨留李純陽和燕小七在此,若是二人發生意外,他很難及時趕回。
「雲雷將軍,這該不會是戚將軍的調虎離山之計吧?」蘇擒龍平靜發問,單手鬆開韁繩,隨時準備拔劍。
「蘇大俠不要誤會,在下所言,句句屬實,以李少俠的身份,若進瞭望霖城,必有人會前往仙陽報信。」戚雲雷搖首道。
蘇擒龍似是還有些不放心,當即將游龍劍卸下,丟給了李純陽。
「若遇危險,便引動劍氣,五十里內,我都可以感知。」
蘇擒龍使出傳音之術,交待了幾句後,見白衣劍俠輕輕點首,他這才跟著戚雲雷離開了小鎮。
目送著一眾兵士遠去後,李純陽和燕小七出於警惕,便馭馬上街,行出四、五里,換了一家客棧住下。
少頃,蘇擒龍等人縱馬南馳,來到瞭望霖城,一切看起來都是平靜如常。
在戚雲雷的引領下,蘇擒龍來到了城南一角,比起街上的繁華喧囂,這一方天地,顯得格外清寂。
破舊不堪的客棧門前,只見一名衣著打扮普通尋常的中年男子,在石階上倚柱而坐,正目光慵懶地欣賞著不遠處的池柳景色。
此人,正是秦國驃騎將軍,戚淵渟!
「稟將軍,蘇大俠已到。」
戚雲雷率先下馬,來到那名男子身前,彎下身軀,拱手行禮道。
「哦,來了。」
戚淵渟的臉上露出一抹淡笑,旋即站起身來,拍拍身後衣塵,朝著蘇擒龍走了過去。
「蘇大俠?」
看清蘇擒龍的面容後,戚淵渟不禁有些驚訝,他久聞蘇擒龍與三藏禪師偕行西域,救苦揚善,但今日一見,未能從這位花甲老人身上感受到半點兒佛門僧人的氣度。
「戚將軍衣容打扮,當真是別具一格,在下遊歷天下州城無數,還從未見過哪個官員如將軍一般。」
「呵呵,衣不從新,遮身即可,概不脫俗,方如眾生。」
戚淵渟淡笑著回應一句後,伸手請蘇擒龍下馬,共同進入客棧,眾白袍兵士就此散去,只留戚雲雷一人守在外頭。
陽光穿過軒窗,照得客房更明亮一些,蘇擒龍坐在桌前歇息片刻後,戚淵渟將泡好的熱茶端了上來,為他斟了半盞。
眼見對方沒有表明今日會見自己的意圖,蘇擒龍五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率先開了話端。
「堂堂一品官員,何必委身於這種地方?」
「從錦衣玉食到粗茶淡飯,已經慢慢習慣這種生活了。」戚淵渟將茶水一飲而盡,回答道。
「他日秦國若遭逢戰禍,將軍以這般淡泊之心,如何率兵禦敵?」
蘇擒龍的問話,令中年男子放下茶盞的手掌一頓,旋而平靜地說道:「海晏河清,安享太平之樂,未思戰禍。」
說罷,戚淵渟的臉上露出一抹愁容,看向蘇擒龍。
「禪師遺身,可是安葬在了西域樓蘭?」
「已經被一位菩薩帶回了涼州,葬於他曾講頌佛法的菩提樹下。」
「如此便好,改日當去涼州,祭拜他老人家。」
戚淵渟不免喟嘆一聲,他與三藏禪師相處的時日不多,但在函谷關外那幾日言談,令他刻骨銘心,受益終身,今昔世上再無禪師,可謂人間一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