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戒刀沾血不殺人
2024-06-01 00:45:06
作者: 君無期
八岐天岳,風肅殺,雪飄寒。
高聳的岩石之下,李純陽與祝冬藏各自退後數步,迎風而立,守在山靈之竅的白鶴長老,覺察到兩股真元對峙,他便飛身攀上山壁,遠遠望見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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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純陽取了清風劍,祝冬藏則是脫掉一身蓑笠,二人眼神對視之際,各自動身掠向對方,雪地上塵泥飛濺,刀劍碰撞,脆聲錚錚,彼此的劍法刀招,均有可圈可點之處。
唰!
十餘招過後,祝冬藏眼神平靜如初,但自身真元暴涌,長刀舉過頭頂,猛然力劈而下。
「弱柳扶風!」
李純陽單手緊握清風劍,劍鋒先是點擊地面,旋而斜斬直上,與刀兵相接,只聞「轟」的一聲,李純陽連劍帶人倒退數步,由於刀勢的強悍,竟讓劍客身形斜倚,握劍的手掌也是微微震痛。
「雖無凌厲之勢,但這股霸道的刀勁,頗為不俗。」
李純陽抖了抖手腕,這才開始打量起祝冬藏,對方自稱是丞相府的護衛,但渾身上下沒有絲毫殺氣,令人驚訝的是,他的手腕處、脖頸上,均掛著一串佛珠,結合他手裡的無鋒之刀,明顯更像是佛門中人。
「喂,你可不要小看我這把刀,雖然沒有殺過人,但沾過不少人血。」
祝冬藏輕描淡寫地提醒一句,又伸出左手輕輕撫著無刃的刀鋒,挑眉示意李純陽來攻。
「祝兄,當心了。」
李純陽往前邁了一步,長劍上覆著青霜,聚攏天地真元,形成一道極為強勢的劍氣。
「春風卷雪逝長煙!」
嗖!
劍氣如風,驚起滿地雪濤,朝著祝冬藏席捲而去,後者不閃不避,單手倒持長刀,「鏘」地一聲戳在地面上,震得大地碎裂,盪開無數裂痕!
「不動金鐘!」
祝冬藏輕喝一聲,劍風挾裹著極強殺氣席捲而至,長刀上的雄渾真元,猶如無形之壁,將劍氣盡數擋消在外,極招相會,氣勁橫掃方圓數里,鴻雪紛飛!
餘波過後,只見祝冬藏退了兩步,嵌在地面的長刀也偏移了位置,白鶴長老趁此空隙,高聲一喝:「純陽,可需要幫忙?」
「不必。」
李純陽輕輕搖頭,旋即收了清風劍,祝冬藏則是點首讚揚道:「你的劍法不錯,想必剛才也沒有盡全力而為,別說崑崙,就是整個秦國境內,與你年紀相仿的劍修,也罕有人能達到你這般成就。」
「多謝祝兄稱讚。」
言罷,李純陽的目光又落在了他手裡的無鋒長刀上面,不禁問道:「祝兄,這把刀的鋒刃,為何是鈍的?」
「此器名為『無鋒戒刀』,以前不懂事兒,在丞相府當差的時候,為朝廷效力,殺過一些無辜人士,後來三藏禪師入仙陽傳經,受他點化,我就改用這把刀,學了佛門武功,染血不殺生,也算是半個佛門中人了吧。」
祝冬藏收刀入鞘,通紅皸裂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笑意。
「好了,說說你吧,養好了傷,又在崑崙獲得了名望,現在有何打算?」
「等下個月處理完一些要事,回仙陽找雪兒。」李純陽認真地說道。
「不不不,這可不行。」
祝冬藏連連擺手,搖頭再道:「雪兒托我來送信前,叮囑我見到你之後,一定告知你不要去仙陽,數月前,你是不是和一位桂月蟾宮的姑娘,在涼州與趙瑭發生了衝突?」
「他詆毀佛門,令官兵濫殺無辜,在下實在無法接受在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李純陽劍眉微皺,回答道。
「呵,那就對了,趙瑭回歸仙陽之後,涼州發生的事情,傳進了太宦和丞相的耳朵里,按照太宦的意思,他想要派龍鱗衛遠赴西域來擒殺你,畢竟你是燕國遺族,岳毅老將軍的外孫,而且不要忘了,刺殺岱宗皇帝的,可是你的師叔···」
說到這裡,祝冬藏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但慕容丞相那邊兒,因此事與趙隳發生了爭執,他似乎是和唐老爺子有什麼約定,所以有意保你平安。」
「祝兄的意思是,如果我去了仙陽,可能會有人來殺我,也有人來保我?」
李純陽眯著眼睛,暗覺此事複雜,趙隳想要殺自己,應該是擔心自己的身份,說不準將來會成大患;而慕容子恪力保自己,或許是因為他想請師父以後幫忙,雪兒也暗中說情了。
「沒錯,情況複雜,所以你一定不要去仙陽,等我回去之後,就想辦法帶雪兒離開皇宮,去桃花源,你們兩個在那裡重逢,豈不是安然無憂?」
祝冬藏伸手拾起蓑衣,披在身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桃源重逢,如此甚好,但私入帶人離開皇宮,罪名不小吧?會不會影響到祝兄自身安危?」李純陽道出自己的憂慮。
「呵呵,雪兒眼光不錯,喜歡上了一個有俠義心腸的人,李少俠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
祝冬藏裹好圍巾,朝著李純陽雙手抱拳,口吐寒氣,道:「眼下事情已經辦妥,我也要儘快回去了,還有什麼想說的,等我們都平安到了桃花源之時,再問也不遲,告辭了。」
言罷,帶刀侍衛轉過身去,李純陽亦是認真道了一聲「保重」,心中暗暗感激這位雪兒的義兄。
「哦,對了,還有一事,李少俠和長安的洛紫嫣姑娘,是什麼關係?」祝冬藏忽然頓足,轉身看向李純陽,滿臉疑惑之色。
「當初曲流觴前輩傳我浩然氣,給了我一個儒門身份,白衣劍衛,就是負責維護天香閣的治安,紫嫣姐姐是我的上司。」李純陽苦笑一聲,道。
「呵,我就是好奇,隨口問問,走了。」
祝冬藏輕輕揚手,便從雪地上步行離開。
冷風中,衣衫單薄的年輕劍客,慢慢從衣兜里抓出那張信箋,翻開細看。
「純陽如晤:孟冬時節,萬春宮裡,偶聞君與鸞儀大夫趙瑭結怨,我心甚憂,遣義兄冬藏西入崑崙尋你···仙陽內外,趙隳一派權勢滔天···」
李純陽從頭看到最後,紙箋上文字所寫,幾乎全是雪兒在萬春宮中打探的和趙隳有關的消息,他心中不禁感到一陣躁動與愧疚,二九芳齡,謂之瑾年,如果自己沒有帶雪兒出桃花源,她應該還在過著漱流枕石的清閒日子,而非是身鎖宮苑樊籠,不得自由。
「望君白衣不染,髮膚無傷,寒毒消解,劍技精深,平安歸於桃源之境,舊人新逢。」
信箋之上,最後一段,是雪兒對二人桃源再會的祝願,李純陽暗暗發誓,再逢之時,決不讓那位青衣姑娘再受離別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