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落魄劍修燕小七
2024-06-01 00:42:07
作者: 君無期
崑崙境內,李純陽、玉無瑕、苗稚衣三人冒著淒淒寒風,沿山腳道路前行,進入山脈腹地,比起山外的冷清,這裡倒是有幾十個犬牙交錯的村鎮,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踏!
一方偏僻村莊外,李純陽三人在此駐馬,劍客望著周邊十二座參差不齊的高聳山峰,暗暗驚嘆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
只見有的山上好似鋪了一層胭脂亂紅,斑斑點綴如女子妝容,有的山上,長有青松萬千,風搖間恍若波濤起伏,有的山終年積雪不融,有的山看起來荒蕪森然。
「傳聞崑崙十二山峰奇景殊異,今日得見,果然如此。」李純陽喟嘆道。
「十二峰奇景,除了自然造化,也曾受人為影響,以前崑崙修士多練有術法,各山峰的門派掌門、主人,不乏一些天人境界的高手,他們憑藉自身所學的精妙術法,引用真氣改變了山間環境。」玉無瑕啟唇解釋道。
「無瑕姐姐、純陽哥哥,我們現在要去哪裡?」苗稚衣伸手揉了揉被紗巾遮掩的青發,好奇地問道。
「玉柱峰。」
玉無瑕伸手指向一座大雪鋪蓋的山峰,那座山距離他們最近,只有二、三里路。
「這座山看起來陡峭嵬巍,想必山路也是崎嶇難行。」李純陽遠望玉柱山,不禁嘆道。
「白狐前輩就在山頂隱居,但青騅和夜照玉獅上不了山,我們找家客棧留下馬匹,然後再上山去拜訪他好了。」玉無瑕提議,李純陽也點首認同,三人牽馬在鎮子上找了客棧,順便在此吃午膳。
晌午,破舊的客棧里,熱鬧至極,熙攘的客人中,多數是周邊各門派偷摸下山來找酒樂的弟子們,龍魚混雜,良莠不分,李純陽三人提起了警惕,在一處角落桌前坐下。
待飯餐上齊後,李純陽四處瞧望,在座的江湖修士,無論老少,大多數都是佩劍在身。
「玉姐姐說的不錯,崑崙一帶劍修居多。」李純陽開口說道,眸子裡閃過幾分熾熱。
「嗯,碧水門、拜劍山莊、藏劍宮等等,都是在崑崙新興起的劍道勢力,據說崑崙派的祖師爺,也曾練過幾十年劍法。」
玉無瑕回話後,美眸中浮現出冷色,啟唇再道:「李純陽,我勸你不要有和他們切磋劍藝的打算,萬一招來圖謀不軌的小人,或者暴露了稚衣的身份,你···」
「來了崑崙,一切都聽玉姐姐的。」不等玉無瑕說完,李純陽立刻賠上一副笑臉,他心裡確實有和西域劍修切磋劍藝的想法,但桌前這兩位的安全,他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要。
「美酒來咯!」
伴著吆喝聲,跑堂夥計端來一壺溫熱的佳釀,剛放到桌子上的時候,一名旅客匆忙經過,和夥計撞在一起,眼見那夥計就要摔倒,李純陽立刻起身,一手接著酒壺,一手托住夥計後仰的身體。
「抱歉,實在抱歉!」
那名旅客對自己的行為表示歉意,隨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差點兒灑了一壺好酒。」
李純陽重新坐下,輕嗅壺中酒香,而剛才的旅人,被人一腳踹了回來,突然發生的變故,頓時讓熙熙攘攘的客棧變的安靜下來,只見一個衣衫襤褸,和李純陽年紀相仿的落魄修士站在門口,單手握劍,用劍柄指著那名旅人。
「把你剛才偷的東西,還給人家。」年輕劍修眼神慵懶,說話語氣深沉而有力。
聽到這裡,李純陽劍眉微皺,立刻反應過來,他伸手往腰間摸索一陣子,發現錢袋不見了,正起身拔劍時,那名偽裝成旅人的盜賊連忙將錢袋歸還,滿眼驚恐向李純陽討饒。
「這位大俠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盜賊看到李純陽拔劍,嚇得跪地磕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白衣劍客也不想惹是生非,當即收劍入鞘,順便將錢袋丟給玉無瑕保管。
「擦身而過,就能偷了我的錢袋,本事不小。」李純陽臉上的怒色消減,洒然一笑,坐回了椅子上。
「走吧。」
李純陽開口讓竊賊離開,他立馬起身要跑出去,但那名布衣修士伸手將他阻攔住,一雙略帶怒色的眼神看向李純陽。
「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他肯定不長記性,以後還會偷盜別人的東西,你這算不算是助紂為虐?」
聞言,劍客不禁抬首與他對視,對方眼睛中的神采,讓他看到一種很強烈的正義感,大概就是初入江湖的味道。
「多謝兄台仗義出手,此人已經歸還錢袋,總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李純陽平靜地回答道。
「可是···」
布衣劍修想要反駁,卻是神情猶豫,好似從李純陽的話語中聽出來幾分道理,此時,周圍客人們大小聲議論起來。
「人家丟錢的都不打算深究,你幹嘛那麼不依不饒?」
「年輕人就該大度一點兒。」
聽著周圍不冷不淡的聲音,年輕劍修最終放下手掌,往旁邊退一步,讓那名盜賊跑了出去。
「這位兄台,多謝。」
李純陽再次道謝,卻是惹來劍修冷哼一聲,對他的謝意不予理睬,李純陽苦笑著搖搖頭,坐下來給自己斟酒。
「小二,來一碗酒。」
只見那年輕劍修找了張空桌坐下,將自己的劍放在桌子上,一些人瞧得他衣容寒酸,都是竊竊私語,把他當成了下酒的樂子。
「這位客官,您只要一碗酒?」跑堂夥計過來招待他,似是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禁問道。
「對,一碗酒,暖暖身子!」
劍修自顧翹起了二郎腿,伸手將二兩碎銀拍到桌子上,他的言談舉止,令在座客人們忍俊不禁,紛紛投來冷眼。
「哈哈,二兩銀子下飯館,真是稀聞!」
聽著周圍客人的冷嘲,年輕劍修眼神微變,滿臉不服氣地反駁道:「怎麼?我這二兩碎銀不是錢?一碗酒還買不得了?」
「酒是買的了,可你拿什麼下酒?衣上泥垢?還是路邊石子兒蘸醬油?」
有人發出諷問,引得客人們哄堂大笑,正在飲酒的白衣劍客,緩緩將酒碗放下,掂了掂溫熱的酒壺。
「沒錢就拿劍抵押吧!」
又是一聲嘲諷,這回,可是惹惱了布衣劍修,他伸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滿臉憤色,身後卻是有一隻溫熱手掌按住他的肩膀,李純陽示意他坐下,將自己的酒壺放在了桌上。
「獨飲沒意思,還望兄台給個薄面,一塊兒喝兩碗。」李純陽一邊說著一邊坐下,布衣劍修聽得出言外之意,收斂了臉上怒色,點了點頭。
而起鬨的客人們見有人解圍,便也知趣地不再開口調侃。
「我看兄台年紀也不大,是哪裡人氏?」李純陽給對方斟了一碗酒,面露微笑,心平氣和地問道。
「我是秦歷一年七夕出生的,又在兄弟姐妹裡頭排行老七,就取了個燕小七的名字,家住在山外的燕子村。」
落魄的劍修伸手指了指外面,然後舉起酒碗,向李純陽挑眉示意,後者提碗與他相碰,然後一口飲盡,可燕小七明顯是不勝酒力,碗裡的酒喝了一半,清清嗓子,這才慢慢喝完。
「小二,再來一壺酒,一碟牛肉,一隻燒雞。」
李純陽招手叫了酒菜,角落桌前玉美人秀眉微蹙,卻也無可奈何,只是督促著苗稚衣趕緊吃飯。
「無瑕姐姐,純陽哥哥為什麼請他喝酒啊?是為了答謝嗎?」苗稚衣眨著眼睛,好奇地問道。
「你純陽哥哥就這德性,他恨不得跟全天下的劍修都喝上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