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廢棄村莊夜來人
2024-06-01 00:41:51
作者: 君無期
西域,一處不知名的荒廢村落。
夜色下,村子裡數千人分散,晚膳期間,一支披甲帶刀的官兵隊伍來此巡視,似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面對官兵的盤問,商客們多數都是搖頭回應,有些人的臉上,布滿了驚惶之色。
「你們是從涼州過來的,在這裡待了多少天?有沒有遇見什麼可疑的人?」
殘牆外,官兵首領將商隊的老闆叫到面前,細細盤問情況,李純陽和許乘風則是小心收斂了真元,立在牆後偷聽。
「我們在此已經待了兩日,聽說前面幾個村子的人都死光了,官府封了道路,就沒敢往前再走,這裡的人大多都是貨商,沒看見有什麼可疑的人。」商隊老闆小心翼翼地回答著。
「官府封路,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李純陽劍眉微皺,輕聲道。
「一會兒找個人問問。」
許乘風眼睛微眯,對此事來了點兒興趣,一直等到官兵們離開,二人才從牆後跳出來,正遇見幾個護衛圍著篝火喝酒,便徑直向他們走了過去。
「這位兄台,打擾一下,我們是從中原來的旅客,路經此地,聽說西邊有官兵封路,這是為何?」李純陽來到一個護衛身旁,開口詢問道。
「呵,小兄弟要是來西域遊玩的,那還是趕緊回去吧,免得丟了性命!」
那名護衛伸手抹了抹嘴角油膩,再道:「聽說前兩日夜裡,有幾個殺人狂魔連著屠了那片村子數百人,殺人手法很是恐怖,個個死無全屍!」
「這麼狠毒?」李純陽皺了皺眉,沒想到西域地廣人稀,竟有著比涼州更兇殘的惡匪。
「有人傳言,那幾個殺人狂魔里,有天人境的修士,極可能是西域外境的人。」護衛再言道。
西域之地,縱橫萬里,以秦朝設立的邊城為界,分為內外兩境,毗鄰涼州的西域內境,無兵家戰事,匪患也鮮有聽聞,但外境的那些小國,卻是厲兵秣馬,明爭暗鬥,終年無休無止。
「有趣。」
許乘風淡淡一笑,自顧坐在那名護衛身旁,說道:「冒著被官兵追殺的風險,從西域外境來到內境殺人,未免太愚蠢,除非他們有很重要的目的。」
「這位兄台言之有理,那些傢伙可能是衝著邊城將士們來的。」
「哦?何出此言?」李純陽好奇發問。
「遇害的不止是百姓,還有一支從南境湘月城來的大商隊,他們往邊城運送藥材貨物,那晚就住在前頭村子裡,負責護送的修士全被砍了頭,藥物也全都被燒了。」
護衛解釋過後,李純陽二人恍然大悟,這麼聽來,還真有可能是那些殺人犯對守護邊城將士們的挑釁。
不過,鎮守邊城的那位西域大都護,可不是什麼善茬,麾下將士八萬,要真證實了此事是某個外境小國故意為之,那可就別想著太平了。
閒談片刻,李純陽和許乘風也不久留,用銀子買些酒肉,便回了破宅。
屋子裡,風透殘窗,燭影搖紅。
「幾百人的命案,恐怕會驚動朝廷,官兵們要在前面路上嚴守一兩個月,咱們明天往南繞個十餘里,走這條大路,趕上過路人多的話,也好矇混過去。」
李純陽在土炕上鋪開地圖,借著燭火微亮,伸手指著圖上的一條臨近水源的路線,說道。
「這條路可沒你想得那麼安全,不然那些商隊旅人也不會在此耽擱數日。」玉無瑕輕輕搖頭,目光定格在臨近那條大道標註的湖泊圖形。
「呵呵,折戟湖,的確不是什麼善地。」
許乘風看著地圖,不禁發笑,李純陽不解二人之意,疑惑問道:「這條路上有什麼毒蛇猛獸?」
「毒蛇猛獸,可算不得什麼大危險。」
許乘風飲了口酒,解釋道:「這條路,正是二十年前梁國大軍親征西域的路線,當時梁軍在那處湖泊之地與諸國混戰,本是安定西境的必勝之戰,卻因一位善使術法的修士攪局,讓梁軍折損了數萬兵馬,大敗而歸,那一戰過後,這處無名湖泊,便被稱為『折戟湖』。」
「這倒是聽師姐講過,她說梁國在西域有一場敗戰,元氣大傷,間接導致了後來國土被秦國吞併的局面,話說那名修士是何人?」李純陽點了點頭,問道。
「我只知那名修士出身樓蘭,修為極高,玄黃盛武時評選的『法魁』徐方璧,就曾受過他的指點,傳聞他能與鬼怪對話,操控亡者靈魂,折戟湖之戰過後,他與三藏禪師結緣,同在邊城一帶救苦救難,幫助兩境流民安家。」玉無瑕輕啟丹唇,回答道。
「不錯。」
許乘風再道:「折戟湖這片地方,埋葬各國將士屍骨十萬有餘,受到那位樓蘭修士的術法影響,折戟湖周邊古戰場經常會有怨魂出沒,連進駐西域的官兵隊伍都不會走那條路。」
劍客聞言,接著往地圖上找其他路線,但無一例外,除了這條必經折戟湖的路,走其餘路線需要他們經轉數百里長途。
「那怎麼辦?繞路?」
「繞什麼路?那些兵甲怨魂雖然懂得戰法,但戰鬥力不怎麼樣,闖過去就是了,我久疏戰場廝殺,剛好借這個地方練練槍法。」許乘風擺擺手,神情傲然地說道。
「好,到時候就看許叔大展風采了。」
李純陽點首,既然許乘風有把握能闖出折戟湖,那他就放心了。
吃過晚膳後,三人各自在一間破室里休息,準備明日離開廢棄村莊,改路往折戟湖一帶行路。
殊不知今夜,異數橫生。
嗡!
深夜子時,殘月當空,大漠荒原上忽然湧現出一道翠綠光華,耀亮了大片天空。
而光華消弭之際,驚見一老一少,朝著篝火明亮處急急而行,老人披著件染血青袍,手持寶劍,面色蒼白,嘴角、鬍鬚皆殘留著血跡,可見是身負重傷,他身旁的小姑娘,約莫金釵、豆蔻年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好似受到過驚嚇,連步伐都邁不穩,而令人稱奇的是,小姑娘的頭髮,異於常人,是如春草嫩芽初生時的翠青之色。
「哎呦!」
小姑娘一個不注意摔倒在地,驚起一身沙塵,青袍老人回望一眼後方,未見任何人影出沒,他這才緩了口氣,扶起小姑娘,繼續奔往廢棄村莊。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終於趕到村莊邊緣的一座破廟,老人回身拔劍,只見寶劍通身碧綠,好似竹葉之形,一劍倏出,氣掃數里,盪起漫天沙塵,抹去了二人的腳印。
做完這些後,長劍棄地,老人倚著石牆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間,嘴角有鮮血滲出,小姑娘則是搬了一塊石頭堵住兩扇破門,外頭夜風呼嘯如鬼哭,嚇得她趕緊跑到老人身旁,伸手擦了擦小臉上的髒塵,眼淚汪汪。
「老爺爺,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呀?」小姑娘一邊小聲問著,一邊掉眼淚,這幾日經歷的事情,讓她的內心充滿了恐懼與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