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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荒原朧月西來僧

2024-06-01 00:40:59 作者: 君無期

  黃昏時分,二人駕馬來到落日嶺邊陲小鎮,放眼望去,遠近山巒之上,巍峨石窟,佛像林立,山頂更有一座大乘佛殿,濃漆重彩,雄偉氣派。

  二人在小鎮下馬,找了家客棧歇宿,殘陽夕照間,洪鐘大呂聲響徹山野,石窟內外,千座大小佛像身上如鋪金霞,熠熠生輝,形成一道佛門聖地獨有的景致。

  「不愧是千佛石窟。」李純陽坐在門前長凳上,遙望群山金佛,不禁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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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地方,很特別。」玉無瑕悄然來到劍客身旁,指著千佛石像之間的一座矮丘。

  順著玉美人兒所指方向,只見矮丘上生有一株菩提古樹,枝葉葳蕤,蒼翠長青,樹下蔭涼,堆滿了瓜果蔬食貢品,有些佛門信徒路經此處,均是會對著古樹,虔誠合手,折腰而拜。

  「千佛石窟有這麼多佛像,百姓們為何偏偏向一棵樹行拜?」李純陽感到疑惑,情不自禁地問了出來,街上行走的百姓聽到後,均是投來異樣目光。

  「當心言多必失。」

  玉無瑕好心提醒一句,正逢一名僧人過路,他似是聽到了李純陽的話語,兀自在客棧前停下腳步,言道:「二位施主,想來是從中原而來。」

  李純陽認真點了點頭,而後,那僧人一臉和氣,主動解惑道:「菩提樹,是三藏禪師誦經之地,梁國變涼州,二十年動盪,他曾在此廣施善行,助千萬流民安居樂業、渡亂世賊寇悔悟回頭,禪師慈悲為懷,謂人間至善。」

  說罷,那名僧人也朝著菩提樹的方向,虔誠躬身,恭敬合掌。

  「三藏禪師,我在長白山也有耳聞,他老人家行走神州萬里,入城郡、出鄉野,渡人無數。」

  待僧人遠去,玉無瑕靠近了李純陽,附耳淺聲再道:「據說戚淵渟將軍,在函谷關之戰過後,就受到了三藏禪師的點化,秦並六國之後,他欲解甲歸田,連呈九道奏摺請辭驃騎將軍之位,但被秦岱宗一一駁回了。」

  「三言兩語就改變了一位將軍的心性,這位三藏禪師,還真是厲害。」李純陽不禁也稱讚一句,佛門出了一位三藏禪師,可謂人間大幸。

  殘陽將盡,西風驟起。

  於此時,西荒城外三百里,原野上,兩匹駿馬啃食野草充飢,一名布衣男子雙手橫槊,盤膝坐在岩石上面休息,他的眼睛始終望著遠方,期待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天色已晚,恐怕今夜是不到他們兩個了。」許乘風輕嘆一聲,舉起酒壺來,仰頭張嘴,喝下最後一口烈酒。

  遽然,兩道身影闖入他的視線,許乘風面露淡喜,立刻起身,眯著眼睛仔細望去,卻見是兩名苦行旅人,一人手持禪杖,僧者模樣;一人打著燈籠,俠客裝扮。

  許乘風不禁感到失望,又緩緩坐下。

  少間,天際最後一縷斜陽照在槍王的面孔上,預示著夜幕降臨,淡月輕雲,原上疏風,迎著兩位旅人來到。

  踏!

  只見苦行二人在岩石前駐足,手持禪杖的老人,面生白眉白須,精神矍鑠,枯瘦手掌從紅布袈裟中探出,正了正自己的蓮花佛冠。

  「阿彌陀佛,長夜已至,這位施主何不歸家?」

  老僧問話,許乘風只覺心煩意亂,回眼一望,見老僧打扮平淡無奇,但其手中禪杖,通身金鑄,頂鑲九環,這是佛門中人身份尊貴的象徵。

  「我在等兩位朋友。」許乘風隨口答了一句。

  「月光熒照,難窺百步之外,荒原亦多豺狼猛獸,若故友難至,施主可往落日嶺千佛石窟一帶,任尋百姓之家,安身歇宿。」老僧淡言道。

  「呵呵,大師的意思是,我在千佛石窟附近,隨便找個地兒歇宿,人家就會收留我?」許乘風淡笑一聲,搖了搖頭,表示不信。

  聞言,老僧轉身看向那名提著燈籠的俠客,道:「明鏡,請將燈籠、油燭之物,贈予這位施主。」

  被稱作「明鏡」的俠客,輕輕點首,毫不猶豫地將燈籠遞向許乘風,如此,令槍王感到有些吃驚,他接過燈籠時,仔細看了那人一眼。

  只見他背負長劍,頭髮蒼白,身上裹著一件衲衣,右袖空蕩,可見是少了一隻手臂,風塵僕僕的面孔上有一道長疤,若非有老僧在這兒,許乘風肯定會將他當成涼州匪盜,直接揮槊相向了!

  「執此明燈,可為施主照亮前路,還請施主收下。」

  老僧聲音誠懇,許乘風便接過了燈籠,態度變的謙恭了幾分,道:「還請大師告知姓名法號,在下若等不到故人,明日一定前往千佛石窟,拜謝大師。」

  「阿彌陀佛,貧僧法號『三藏』,不敢圖施主恩謝,只願施主手上凶兵,此生不染無辜之血。」

  老僧說完,便拄著九環錫杖,與明鏡和尚一路東行而去。

  「三藏,三藏···」許乘風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默默念著,忽然,他一巴掌拍在岩石上,大夢初醒一般。

  「三藏禪師,這可是救苦救難的大善佛!」

  許乘風只覺有些慚愧,三藏禪師是不會打誑語的,他指點自己可以去千佛石窟附近村鎮歇宿,可自己卻嗤之以鼻、不以為然,實在是冒昧。

  荒原上,弓魁駕馬奔往西荒城,朧月之下,但見一點熾光閃爍,出於好奇,東方羿臨時改變了方向。

  聽到馬蹄淺踏之聲,許乘風不禁精神抖擻,提著燈籠照去,卻又是一位金衣旅人。

  「你是何人?為何一人孤身在野?」東方羿勒馬停足,警惕地問道。

  「有酒麼?」許乘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咂了咂嘴,問道。

  「沒有。」

  東方羿出於警惕,搖了搖頭,殊不料,這可惹得許乘風出口成髒:「放屁,擱二里外老子就聞見了,是長安的春釀!」

  「呵,鼻子挺好使,中原來的吧?」東方羿自覺有趣,將自己的酒壺直接丟給岩石上的男子。

  許乘風接過酒壺,往嘴裡猛灌幾口,心情酣暢,這才回答道:「我是打長安來的,今個兒遇上風暴,和同伴走散了。」

  長安?

  東方羿眉頭一挑,細看對方手裡的寒鐵槊,切聲問道:「閣下可是北境槍王,許乘風?」

  許乘風聞言,差點兒沒被美酒嗆住喉嚨,他瞧了瞧東方羿的面孔,自覺陌生,從未相見,可對方知道他的名號,這就很奇怪了。

  「不錯,我是許乘風。」

  「呵,真是巧了,在下仙陽城朝天闕副主事東方羿,槍王所說的故人,可是見到了李少俠和玉姑娘?」

  「正是,你可有見到他們?」許乘風立刻站了起來,臉上余有幾分喜色。

  而後,東方羿將下午在荒廢村子發生的事情悉數告知於許乘風,槍王得知李純陽二人去了落日嶺,他那顆懸著的心,這才穩然落定。

  「哈哈哈哈,東方羿是吧,久聞弓魁大名,許某感謝你的酒,他日再會,必會還上!」

  說完,許乘風就要騎馬離開,去找李純陽二人。

  「槍王且慢,既然知曉李少俠他們無恙,不如今夜就償還我的酒情吧。」東方羿笑道。

  「有什麼許某能幫到的,弓魁直說無妨。」

  「呵,聽聞附近有一座飛鳳寨,賊首聚眾數百,為禍一方,在下有意前往除之,不知槍王有沒有興趣。」

  東方羿說完,許乘風琅然笑道:「也好,我正愁路上盤纏不夠,連酒都買不起了。」

  儒門弓魁、北境槍王互視一眼,心照不宣,均是灑脫大笑起來。

  今夜,涼州月色,須染三分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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