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俠肝義膽紅顏怒
2024-06-01 00:40:03
作者: 君無期
撫頂仙樓,琴聖歸來,吳連枝率眾儒生在外面迎接。
「畫聖,為何不見紫嫣,昨夜之事,她可有受傷?」曲流觴問道。
「昨夜,紫嫣在天香閣遇刺,幸得被一個鬼谷派弟子保護,她安然無恙,但那位少俠受了重傷,現在二樓醫室休養,紫嫣在照顧他。」
鬼谷派弟子,難不成···又是李純陽?!
「對了,那位叫李純陽的少俠,是來求借淬陽金珠的,他攜有解玄手信,其中真假,請你觀後自辯。」吳連枝說完,將書信從懷中掏出,遞給琴聖。
果真還是李純陽!
曲流觴心有疑惑,卻沒有再問,自顧接過信箋,一邊走進仙樓一邊展閱書信。
二樓醫室,眾人吃過午膳後,為了保持清淨,肖玉嬋、趙破虜、杜忘憂和周北齋離開,獨留紅裙佳人照顧裸身劍客。
「奴家修煉的浩然氣,雖遠不如四聖他們修煉的精絕,但也能暫時鎮壓你體內寒毒,現在我以琴音化氣之法助你安神,彈得不好聽,也請李少俠勿要見怪。」
洛紫嫣盤坐在松木案前,縴手撫琴,李純陽倚著床頭,安然闔目。
咚咚!
這時,外頭傳來敲門聲,洛紫嫣蛾眉輕蹙,只得放下古琴,開門之後,是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儒服清雅,面容溫和。
「師父!」
洛紫嫣原本略顯憂愁的小臉上,頓時浮現一抹驚喜之色,琴聖回歸,李純陽有的救了!
「紫嫣,那位李純陽李少俠可在醫室?」曲流觴輕輕點頭,便是問起了李純陽。
洛紫嫣沒答話,就欲拉著琴聖的胳膊帶他走進醫室,但曲流觴抓住她的纖細皓腕,淺聲道:「我想單獨和他談談。」
難不成,師父和李純陽認識?
洛紫嫣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聽從師父安排,讓琴聖一人進入醫室,她則是隻身立在門外,關上門扉的時候,故意留了條縫隙。
踏!
曲流觴一個人走到床邊,入目所見,是一個半裸著上身的年輕俠客,他細細打量,除了那張俊秀面容令人稱道,看不出有其他過人之處。
李純陽見來的是一位年輕儒生,禮貌微笑示意。
「閣下是?」
「曲流觴。」
曲流觴平聲回答後,李純陽睜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男子,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琴聖,真是如傳聞說的那樣,容顏永青!
李純陽拱起雙手就欲行禮,卻被曲流觴單手輕輕按下,道:「李少俠有傷在身,無需拘於禮節,曲某略懂醫術,可否讓我為你號脈?」
曲流觴自顧坐在床邊,李純陽也知趣兒伸出了手掌。
須臾間,曲流觴收回手掌,神情溫和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驚訝:「少俠體內經脈運氣不暢,丹田中真氣紊亂,這是中毒極深或練功入魔才會有的症狀,不過,好在有一縷浩然氣在你體內,保你經脈無恙。」
「琴聖先生所言甚是。」
李純陽點首,旋而伸手將那半顆淬陽金珠遞向他,道:「昨夜有刺客殺入天香閣,想要搶走淬陽金珠,在朱雀街一番死斗後,在下只奪回了這半顆,現在,物歸原主。」
看著劍客遞過來的寶珠,曲流觴神情猶豫,若有所思,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解玄閣主的信件,我已展閱,信中言明李少俠的身份,以及來此目的,只是,這淬陽金珠關乎少俠性命安危,也關乎一個人情。」
曲流觴說完,李純陽似懂非懂地會意道:「救命之情,李純陽沒齒不忘。」
然而,琴聖淡然一笑,言道:「我所說的人情,與少俠無關,而是指早在十數年前,我欠下的一樁人情,今日,有人在街上攔住我,其目的亦是討要淬陽金珠,此物給她,這份人情也就還清了。」
李純陽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有所轉變,回想起這一路的遭遇,不禁握緊了手掌。
他記得是五人五騎出的雲夢山,在泰平郡,經歷一系列生死要事,張承影當上了游弈使;譚松鶴對官府失望,彼時無所欲求;與他互定情衷的姑娘,也被藺羽帶往仙陽······
想著想著,李純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要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他何必帶師姐、雪兒、譚松鶴、張承影四人走這一遭!
雲夢山到長安,遙途八百里,故人皆散。
「既是如此,人情為大,淬陽金珠雖說珍稀,但世間不止一顆,抑或有代替之物,李純陽另尋便是了,也望琴聖前輩能藉此物償還人情,以免將來,再陷左右抉擇。」
李純陽收斂了情緒,向曲流觴點了點頭。
曲流觴緩緩闔目,心中已有定奪,他忽然想到了臨出仙陽時,西陵雪追來時對他提出了請求,現在看來,那個小姑娘,除了有一顆仁愛之心,她的眼光也不錯。
「天大的人情,又如何抵得過一條俠肝義膽的命?」
門扉大敞,一聲嬌喝,只見洛紫嫣自顧闖了進來,眉眼含怒,看向曲流觴。
「這個問題,你心裡有答案,又何必質問為師。」曲流觴淡然回應。
「師父,他救過我的命,不止一次,你手裡的半塊淬陽金珠,也是他拿命來的,憑什麼···為什麼你三言兩語,就要棄他性命於不顧?」洛紫嫣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微紅。
「不巧,李少俠已經同意了。」
曲流觴言語間,依舊心平氣和,可洛紫嫣眸中唯余失望,輕咬銀牙,一向端莊溫雅的模樣,此時不禁顯得有幾分失態。
她沒想過,一向心淳善良的師父,今日對李純陽的態度,會是這般無情。
「曲流觴!」
就在琴聖收好寶珠,即將起身時,洛紫嫣喊出了他的本名,也就是這句話,驚得曲流觴又坐在了床邊。
曲流觴還從未見她這般動怒,對自己如此無禮。
醫室里的氣氛頓時哄得緊張起來,李純陽也驚訝於洛紫嫣的反常,他剛開口發勸,紅裙美人兒卻是扭頭瞪了他一眼,讓他噤了聲。
「是因為他救了你的命嗎?」曲流觴看著洛紫嫣,問道。
「就這條理由,還不夠嗎?」
洛紫嫣反問一句,琴聖啞然,他們十幾年的師徒情分,洛紫嫣向來知書達理,對自己謙恭有禮,今日卻冷語遷怒自己,顯然,她是下定決心非救此人不可!
「既然如此,合該找個公平的方法,決定淬陽金珠歸屬。」
曲流觴沉思少許,啟唇道:「李少俠,這半顆淬陽金珠,將由你和另一位求此物的姑娘公平競爭,明日午時,天香閣,你們二人以琴技高低,決出淬陽金珠的歸屬,當然,你可以找一位琴師代你赴約,如何?」
聞言,李純陽和洛紫嫣相視一眼,均若有所悟,二人同時點首。
「叨擾許久,李少俠先好好休息吧,但是別忘了,明日午時之前,找一位琴師。」
曲流觴緩緩起身,向門外走去,洛紫嫣輕踮腳步,送他離開醫室。
「或許,朝堂權勢,萬貫家財,也都比不得一副俠肝義膽。」
曲流觴離去之際,輕言細語,只有洛紫嫣一人聽得到,佳人粉面玉琢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疑色。
既然師父也認為李純陽的性命重要,為何剛才還故意說出那些毫無道義的話,激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