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2024-06-01 00:39:46
作者: 君無期
仙陽城門,西陵雪牽馬來到曲流觴面前,向他拱手行禮。
「琴聖先生,您今日可是要返回長安?」西陵雪輕聲問道。
聞言,曲流觴面露微笑,頷首回道:「不錯,西陵姑娘如若有事相托,直言無妨。」
眼見對方看破自己心思,西陵雪啟唇直言:「我有一個來自雲夢山的···朋友,名叫李純陽,他身中劇毒,需要煉化淬陽金珠續命,但我也聽聞此珠是前輩心愛之物,所以,小女子懇請前輩,能忍痛割愛,救他一命。」
聽完西陵雪的請求,曲流觴點首思量,究竟是什麼樣的毒,會需要淬陽金珠來解?此物至陽,有有些靈性,若是入體煉化,恐怕會落得個烈火焚身的下場!
曲流觴眉頭微皺,這卻讓小姑娘誤會了他對此很為難的意思。
「琴聖前輩若是答應,西陵雪將來一定厚報!」
看著小姑娘臉上略顯緊張的表情,曲流觴琅然一笑:「西陵姑娘,淬陽金珠不過玩物,抵不過一條性命,但我現在不能答應你的請求,等親自見過你那位朋友,知他善惡之後,我會再做定奪。」
聞言,西陵雪的小臉上露出一抹喜色,她有聽聞琴聖心善,他這麼說,無非是想看看李純陽的品行如何。
「西陵雪在此,先謝過琴聖前輩,還有一事,希望您能代我將這封信件交給他。」
西陵雪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曲流觴,清美的小臉上有斑斑羞紅,後者接過書信,點首答應。
「我一定親手將信件交予李少俠,姑娘保重,告辭。」
言罷,曲流觴帶著兩名小童離去,西陵雪立在原地,小臉上尚余喜色,盼著年輕劍客體內的寒毒能儘快祛除,來仙陽與她相會。
偌大的仙陽皇宮,如樊籠一般,西陵雪想不明白,為何姐姐甘願一生居此,當然,西陵秋水也無法理解,為何妹妹執著於江湖險惡,跅弢不羈。
「淬陽金珠世間罕見,如何比不得一條人命?」
這時,一頭灰白長發,身著龍鱗黑服的男子翩然而至,立在西陵雪身旁。
西陵雪自然知道來者是誰,秀眉微蹙,忍不住白了男子一眼,道:「這個問題本姑娘回答不了你,鎮殿使不妨下黃泉,去問問那些死在你手中的冤魂。」
藺羽聞言,臉上表情仍是清冷平靜。
「小姐,該回宮了。」藺羽清聲道。
「我心裡有數,用不著你提醒!」西陵雪嬌哼一聲,翻身騎上青騅,臨行前,又側顏啟齒:「倒也不必每天像捉拿要犯似的跟蹤本姑娘,小心我向姐姐告狀,說你對我圖謀不軌!」
說完,小姑娘駕馬遠去,藺羽停留在原地,默默道出一句「有趣」。
···
長安客棧。
晌午時分,李純陽等人共座一室,把酒言歡。
「純陽,昨夜我記得洛花魁說你救了她一命,真有此事?」
杜忘憂面露憨笑,開口發問,趙破虜和肖玉嬋亦是定睛看向李純陽,他們昨天回客棧時就想問這件事兒,但李純陽當時因為受傷在榻上休息,幾人只得按耐住心中疑問。
眼看師兄師姐均是一副期待的模樣,李純陽剛端起的酒碗又放下,將昨天在撫頂仙樓後院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哎呀,師弟真是好福氣!」
杜忘憂一巴掌拍在李純陽胳膊上,眼裡滿是羨慕,他在天香閣擲下萬金有餘,與洛紫嫣的交集,也僅僅限於隔著一道紅簾,聽佳人撫琴演奏,起舞吟曲,沒想到,李純陽與她的初見,便是這般曖昧,惹人眼紅。
「那後來呢,你離開的時候,人家要你留步,和你說什麼了,留名?報恩?」
李純陽輕輕搖頭,道:「她問了我的名字,僅此而已,一點兒小傷而已,算得上什麼恩情?」
劍客端碗飲酒,杜忘憂卻是嘆息。
「師弟天性聰明,怎麼遇到這種事情,腦袋就成榆木疙瘩了?你嘴甜一點兒,俘獲美人兒芳心,喜結良緣也說不定。」
杜忘憂話音剛落,便是臉色微變,悔不該言,他忽然想到了那位雪兒姑娘,她要是在這兒,聽到自己這番言論,肯定會心寒的。
「忘憂,你少喝些,免得又胡言亂語。」
肖玉嬋伸手將杜忘憂手中酒碗奪下,李純陽則是若無其事,面色平靜,他知道師兄只是隨口調侃兩句,並無惡意。
咚咚咚!
這時,剛好有人在外面敲門,解了尷尬氛圍,杜忘憂過去開門,是兩名杜宅家丁。
只見一名家丁面露喜色,壓低了聲音,與杜忘憂附耳說著什麼。
聽到家丁說完,杜忘憂臉上也樂開了花,他看向趙破虜,後者頓時會意,亦笑而不語。
「好消息啊,離這兒不遠有個酒肆新開業,據說全是南境的名酒,晚上過去搞幾壇,師兄,到時候你們回雲夢山給師父帶上。」
杜忘憂咧嘴一笑,趙破虜連連點頭。
「幹嘛非要晚上去?」肖玉嬋心生疑惑,忍不住問道。
「先晚上過去喝兩壺嘛,不品嘗一下,怎麼分辨好酒和劣酒?」
聞言,肖玉嬋若有所思,旋而看向李純陽,道:「純陽,你晚上和他們一併過去吧,你的丹田裡淤積寒毒,喝些溫酒對身體也好。」
「好,純陽聽師姐的。」李純陽淡然輕笑,他能看出來,兩位師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衣香鬢影也!
吃過午膳,幾人各自回房休息,直到黃昏時分,有家丁駕馬拉轎來到客棧下,杜忘憂便招呼著李純陽和趙破虜上去。
「師姐,我們走了。」李純陽撩開轎子小窗的錦簾,向肖玉嬋暫別。
肖玉嬋頷首淺笑,扭頭看向周北齋。
「周天師喜歡飲酒,何不與他們同去?」
「老夫今日身體不適,就不饞酒了。」周北齋背負雙手,淡淡一笑,他今晚可不能跟杜忘憂走一塊兒,否則,明天長安就得傳出些一代道門天師尋花問柳之類的流言。
「純陽,去過天香閣嗎?」轎子裡,杜忘憂笑問道。
白衣劍客並未回答,只是輕輕搖首,午膳時他就猜到了杜忘憂的心思,只是未當面揭穿,這種事情要讓師姐知道,他們都免不了挨一頓口頭教訓。
「嘿嘿,實話告訴你吧,咱們現在就是要去天香閣,今天是五月十六,裡面有拋繡球的活動,在座的賓客,誰能接到洛花魁的繡球,就能上台與她對坐,獨享她撫琴一曲,那可是醉人心神,稱之為天籟仙音也不為過!」
杜忘憂咂了咂舌,回想起以前一擲千金,聽洛花魁彈曲兒的日子。
「今夜,一切聽師兄安排。」
李純陽淡笑道,眸中有著幾分期待之色,他對什麼拋繡球的活動沒興趣,就是想進去聽聽,何為人間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