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消息了

  「請姜法官有點自知之明。」他掌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姜芮書不以為意地笑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車廂里安靜下來，她望著外面飛快掠過的景色，思考起楠楠失蹤的來龍去脈，「你認為是許賓白帶走了楠楠嗎？」

  「你不是沒有證據不認定是許賓白帶走孩子？」秦聿反問。

  「理智上我是這麼認為的，但情感上我認為是他帶走了楠楠。」

  

  「你的情感和理智可以分得這麼清楚？」

  「你不可以？」姜芮書反問他。

  其實她和他的職業在某些地方有所相似，比如不能過於情感用事，她不能在法庭上因為同情誰就枉顧事實偏向誰，而他不能因為另一方可憐就枉顧自己委託人的利益，這無關對錯，只是立場不同。

  秦聿沒接話，回答她第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別的原因，許賓白的嫌疑最大。」

  「別的原因？」姜芮書偏頭看他，「比如？」

  「早戀，或跟網友見面。」

  「早戀？楠楠才九歲。」

  秦聿看了她一眼，「現在的小孩從幼兒園開始就談男女朋友，小學已經懂約會，初中……你考大學的時候，人家已經換過幾任對象。」

  姜芮書：「……」她果然是年紀太大，跟不上時代了嗎？不過你這看鄉下人眼神是怎麼回事？你個鐵處長好意思在她這裡找優越感？

  不過秦聿這麼一說，她倒是想起聽說過的幾起幼女出走的案子，十來歲的孩子在網絡上交了朋友，這個年紀的孩子還不知道人心險惡，很容易相信別人，輕易就被網友甜言蜜語騙得離家出走。

  楠楠年紀雖小，但這也並非不可能。

  不過……

  她想了想上次見到楠楠的情形，搖了搖頭：「我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楠楠是個很有主意的孩子，年紀不大，但並非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但她還是被騙走了。」

  「不一定是騙。」

  「你認為許賓白不會做什麼？」

  「他是楠楠的爸爸。」

  「這世上不是所有父母都會為孩子著想，虎毒不食子，但人會。」

  姜芮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如果你是許賓白，你會帶楠楠去哪裡？」

  「我不是他。」

  「……假設一下。」

  「假設不了。」他語氣堅定，「我不會失去家庭，更不會失去孩子。」

  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家庭也沒有孩子，當然不會失去。姜芮書暗暗吐槽，決定不跟他繼續話題。

  她又給許賓白髮了條消息。

  每隔十分鐘，她就給許賓白髮一條消息，至今沒有收到回復，但只要他開機就一定會看到這些信息。

  就在這時，她手機叮一聲響，是一條新的新聞推送，似乎有「女孩」「失蹤」的字樣，似乎就是說楠楠的事情，但還沒等她看清楚內容，趙思雨的電話打了過來：「姜法官，楠楠有消息了！」

  十分鐘後，四人再次匯合。

  「剛才警方傳來消息，說春寧路的監控拍到了楠楠，她跟一個男人一起出現，據辨認那個男人應該就是許先生！」趙思雨有點激動，找了大半天，終於有消息了。

  「什麼時候拍到的？」姜芮書問。

  「大概十點這樣。」

  「那已經過去將近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裡沒有別的消息了嗎？」

  「暫時沒有，但至少可以證明是許先生帶走了楠楠，排查的範圍可以縮小。」

  「那麼排查到了嗎？」

  「……沒有。」

  姜芮書並不樂觀，六個小時，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離開S市甚至本省都可以，而這麼長時間許賓白和楠楠只被拍到了一次，說明許賓白有意避開監控，很可能他早就計算過路線，知道他如何帶著楠楠不被拍到……

  不，不對。

  現在，在全市人都關注楠楠失蹤的情況下，他和楠楠的目標很大，他怎麼帶著楠楠避開人們的視線，避開無處不在的監控？

  要麼是躲起來，要麼是做了喬裝打扮。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楠楠配合了許賓白。」秦聿突然說。

  姜芮書猛然看著他，發覺他的思維跟自己同步，「對。」

  如果不是楠楠配合，許賓白在沒有交通工具的情況下，基本沒有可能不被發現地帶走楠楠。

  「……什麼意思？」趙思雨沒聽懂這沒頭沒尾的話。

  姜芮書還在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沒回答趙思雨的疑惑，「如果是楠楠配合了許賓白，說明她應該知道許賓白要帶自己去做什麼。」

  秦聿嗯了聲，表示贊同。

  「多年未見女兒的爸爸在見到女兒後會帶她去做什麼？」姜芮書繼續思考。

  「親子時光。」

  姜芮書抬頭看他。

  秦聿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繼續說：「如果他這六年沒有缺席……」

  「平時他會接送孩子上下學，周末陪孩子去吃炸雞披薩，逛街購物買玩具，還有——」姜芮書打開手機地圖，將某處放大，「一起享受童年。」

  趙思雨看了眼地圖，突然明白過來，「你們是說許先生帶楠楠一起去遊樂園玩了？！」

  手機上被標註的地方是S市一座很著名的遊樂園，裡面有孩子們喜歡的各種項目，很多家長喜歡周末帶孩子去這裡玩耍。

  「只是猜測。」姜芮書搜索路線，去遊樂園要半小時路程，「沒有別的消息，不如去遊樂園看看？」

  「許先生想帶孩子去玩用不著這麼大費周章吧？」趙思雨覺得不大可能。

  「去看看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她拉開車門。

  半小時後，他們抵達遊樂園。

  買了四張成人票，四人先後入園。

  發覺這裡需要身份證，趙思雨萌生了一個想法，「能不能想辦法去查看入園遊客的記錄？」

  「恐怕不行，這涉及個人隱私，我們不是辦案人員，沒有司法機關出具的證明，園方不會隨意讓人查看相關記錄。」姜芮書破滅了她的幻想，隨後看著入口絡繹不絕地遊客，「而且只是需要身份證購票，但沒有人臉識別，用別人的身份證購票入園也沒問題。」

  「也是……」趙思雨嘆了口氣，看著往來如梭的遊客，突然覺得亞歷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