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賠錢是不可能的

  「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敗訴的不是你，賠錢的也不是你，你當然不激動！」老頭氣憤地懟完覃庭長，接著懟姜芮書，「你要是沒收錢，就是黑白不分！我以為法院是給我做主的地方，結果倒好，剝奪我跟朋友見面聚會的權利，還要我賠錢，這是什麼道理？要賠錢也應該是他給我賠錢！我不能搞聚會就會心情不好，會抑鬱，影響健康，他才應該給我賠錢！你不讓我搞聚會，也是妨害我的健康，你也給我——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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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破口大罵，口水噴到姜芮書臉上，連旁邊的覃庭長都能聞到他腸胃不好的口臭，真讓人窒息。

  「賠錢……」姜芮書面無表情抹了把臉，「是不可能的。」

  「你——」

  「判您敗訴的原因是擾民，侵犯了鄰居的相鄰權，本質原因是因為您在家搞聚會的聲音太大，打擾到其他鄰居，而不是因為你們在家搞聚會。」姜芮書口齒清晰地解釋，「您有權利在家進行任何不違法的聚會，如果您能做到不打擾到鄰居，您就是在家每天24小時蹦迪也不違法。」

  老頭覺得她在諷刺自己，脖子粗紅，「你說的什麼屁話！誰蹦迪能蹦24小時？那聲音又不是實體可以抓住的東西，我怎麼控制？」

  「所以才有相鄰權的定義，您有權在家中搞聚會，但您的行為不能影響到跟您一棟樓的鄰居，不論對方跟您隔了幾層樓都一樣。」

  「那小子跟我家隔了兩層樓，我家對門鄰居都沒說什麼，他哪來的資格告我？」老頭眼中滿是懷疑。

  姜芮書嘆氣，「這麼說吧，如果我真的偏心原告，我只要跟原告說一句話，您會賠更多的錢。」

  「什麼話？」

  姜芮書微微一笑，「您覺得原告這個隔了兩層樓的鄰居沒資格告您，但是，如果原告聯合其他鄰居一起告你，他們的證據會更多，贏得更容易，原告還能平攤律師費，他應該很樂意，而您需要給出的賠償要多好幾倍。」

  老頭毛骨悚然。

  他住的那棟樓23層樓，總共88戶，剛才這個女法官說整棟樓都是鄰居，如果原告聯合其他住戶一起告他……

  他打了個寒戰。

  他看姜芮書的目光頓時變了。

  這哪是什麼柔弱的小法官，這特麼分明是霸王龍！

  「你嚇唬我？」老頭色厲內荏道。

  姜芮書溫聲道：「我在跟您解釋，我真的沒有偏心原告，判決結果是基於事實和相應法規做出的，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就要吃敗仗，不理解呢？

  老頭想到她說的另一個結果，心頭顫了顫。

  此時他心裡已經打起退堂鼓，半點折騰的想法都沒有了，「你不會再跟原告說這個事吧？」

  「您的案子已經審理完畢，等執行完畢就徹底結束。」

  如果他不執行判決結果，這事後頭還有的說？

  老頭在心裡暗罵這法官太心黑了！但他不敢再挑戰這個法官的底線，連上訴都不想上訴了，趕緊讓這事結束。

  -

  目送老大爺老太太們灰溜溜離去，覃庭長想起他們淒楚茫然的神色，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姜芮書的肩膀，「行啊，小姜！」

  姜芮書歉意道：「給您添麻煩了。」

  覃庭長擺擺手，「不怪你，他們怎麼想的我都知道，就是指著按鬧分配，不過現在是法治社會，咱們法院更是講證據辦事的地方，不慣著這種風氣。」

  姜芮書微微一笑，「還好老人家聽勸。」

  人家那是聽勸嗎？是怕你搞事情。覃庭長笑著點了點她，「時間到了，忙去吧。」

  她上午十點有個性騷擾案開庭，下午三點有個離婚糾紛開庭，另外還有個侵權案被告律師要過來閱卷，還要抽空把之前的案子判決書寫了，事情可不少。

  姜芮書點點頭，跟劉一丹一起回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