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我沒有爸爸媽媽

  「元元，你帶霍成賢去玩好不好？」沈芸本就是想鍛鍊鍛鍊霍成賢的見識，便低身問元元。

  元元嘿嘿笑了，一把牽住霍成賢的手，「走，我帶你去看寶寶。」

  等到元元和霍成賢走遠，沈芸才注意到元元的小腿，似乎走一步還有點點跛，不覺愕然。

  吳老感慨的看著元元，「這孩子啊，命苦，送過來的時候染上了小兒麻痹，後來治是治好了，可那腿腳就有些不大好，其實近看遠看都沒什麼事情，這些年就想著她如果能被領養出去就好了，結果好容易有相中的，卻因為腿腳的問題又給送了回來，其實這腿腳真沒什麼。好在孩子自己的性情好，特別活潑，總是安慰別人。」

  「這樣的孩子，以後肯定會好的。」沈芸笑了笑，「吳老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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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老點點頭，又領著二人下了樓往後院走。

  後院被修建成園林的形式，不少孩子還在園林里玩，幾個人走過的時候都張著好奇的神情看著兩人，偶爾還有喊吳老「吳爺爺」的。

  這孤兒院倒是很清幽別致，在這麼遠的地方，也能夠讓他們安心學習吧？

  沈芸隔遠還看見幾個已經十幾歲的孩子聚在一起讀書，不覺問了句吳老，「這些孩子前期的讀書，都是在孤兒院的麼？」

  吳老點頭，「當年霍策做院長的時候，就托著老爺子在南城走關係，把我們的教學資質給做了下來。我們這邊至少幼兒園、小學和初中的課程都是開設的，雖然學生不多，關鍵是能讓他們靜下心好好學。霍策說，這前期的教育尤其重要，如果唐突的把他們送到其他學校，恐怕會引起隔閡，畢竟都是孤兒，不如在這裡就讓他們打實了基礎，心性定了，出去也不至於出去太過失落。」

  是啊……孤兒就是無父無母……

  這天地間給予自己血脈的人都不在，想來這些孩子總會有些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但霍策這點做的的確好，大家都一樣，就不會有什麼心性上的缺失，而高中再去別的學校上學，那會心性基本已經定了，也不至於患得患失，否則但凡個小學或者初中，門口一排溜接孩子的父母，這些孤兒們會怎麼想？

  腦子裡掠過這樣的念頭，吳老已經把兩個人領到了一處院子外頭。

  朱紅色的銅門，上面寫著兩個字：靜園。

  「這地方還在……」霍錦帆頗為感觸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院子。

  此時吳老已經把院子門推開，那曲徑通幽，更似是書院格局的房子，出現在沈芸眼底。

  她一下就猜到這院子是做什麼的。

  這定是當年霍策帶霍錦帆他們的那個學堂。

  這種百年家族的味道，透過那沉穩而又靜謐的氣息，將亘古的味道悉數傳來。

  霍錦帆在院中站了蠻久。

  他兒時最高興的時光應該就是在這裡度過的。

  而當霍錦帆看著眼前的古式建築的時候，沈芸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霍策師傅……這輩子其實也算是值得的。」

  在自己母親事情上，霍策是做錯了的，可看見這偌大的孤兒院，沈芸對他的那些鬱結，卻又消了幾分。

  再想起如果沒有霍策，又哪裡有霍錦帆那些快活的童年時光，這種得失之間的事情，令沈芸迅速做出了選擇。

  既然霍錦帆當霍策是父親，那她就當成自己的公公。

  何必在過去的那些事情上糾結不清，感情的事情一旦陷進去，誰都會迷失方向的。

  「霍策師傅一生沒有子女，可這孤兒院出去的，哪個不是他的兒女？」霍錦帆回過神來，回答了沈芸。

  沈芸和霍錦帆對視了一眼，發覺彼此的目光之中似乎更通透了些，她赧然垂首，卻又恍惚回到了當初開始認識的時候。

  忽然間，外面一陣哭聲打破了園子裡的寂靜，沈芸一聽，那不是元元是誰？

  掛念著霍成賢，沈芸忙慌轉身朝著外面走著，霍錦帆卻皺了皺眉，跟在她的身後。

  元元蹲在地上哭，哭的小臉通紅，霍成賢在旁邊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怎麼回事？」沈芸一把拉起哭的可憐巴巴的元元，從口袋裡掏出紙巾來替她擦著眼淚，「別哭別哭，是不是霍成賢弟弟欺負你了？」

  霍成賢憋紅著臉，「我……我什麼也沒說啊……」

  「你什麼也沒說，元元怎麼哭成這樣。」沈芸低聲安慰著元元，「乖元元，別哭。你看霍成賢弟弟也和你道歉了，你一直哭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要不然你就原諒他好不好？」

  元元淚眼朦朧的看著霍成賢，然後她抽了下鼻子，「我、我沒有爸爸媽媽。」

  「……」

  霍成賢垂著頭，「我就是和她說，我爸爸媽媽很好，我不是故意的。」

  沈芸猜到霍成賢應該是和她說自己家裡頭的那些事情，卻觸動了元元的傷心事，不覺有些苦惱的看向霍錦帆。

  霍錦帆乾咳了聲，他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事情，於是走到一邊去和吳老說話。

  吳老本來想上前安慰元元的，被霍錦帆給絆住，不覺露出個苦笑。

  沈芸無奈，只好繼續溫柔的安慰元元，「元元別哭，你是個好女孩。霍成賢不知道，他就是想哄你高興，哪裡曉得弄巧成拙了。」

  弄巧成拙這個詞，孩子哪裡懂，元元露出疑惑的神情。

  沈芸看著那雙大眼睛，忽然間想起自己小時候。

  她六歲前都在瀋北，身邊沒有別人，只有照看自己的阿姨。

  那會她和這個元元年歲差不多，卻整天看不見爸爸媽媽，不覺露出了點難過的神情。

  元元看沈芸也傷感起來，慌忙抽著鼻子安慰她，「對不起，阿姨，霍成賢弟弟沒錯，是我錯了，我聽了之後我嫉妒……」

  霍成賢尷尬的紅著臉，又回頭看看自己的爸爸，見爸爸沒有生氣，才上前牽住元元的手，「是我錯，你別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元元這才破涕為笑。

  離開的時候，吳老抱著元元，廣場上的路燈都已經齊齊打開，霍錦帆牽著沈芸抱著霍成賢，回頭和吳老告別。

  沈芸看見元元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流露出的羨慕神色，內心更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