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新生

  南疆。

  聖樹之城祭祀台前。

  「阿納，你聽到了沒。」

  露緹希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好像聽到了老師的聲音。」

  阿納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話，而是用手指向了東北方向，在天空之上，一道燃燒著火焰，縈繞雷光的門扉緩緩浮現。

  伴隨雷聲轟鳴，他心臟猛得一跳，金光從他體內湧出，向天空飛去。

  很明顯，這麼大的動靜不只是阿納兩人看到了，聖樹之城街道上的人們愣神地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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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從他們身體飄出，匯聚成海流，向遙遠的火焰的門扉飛去。

  「新…新神誕生？」

  「咚…咚…咚……」

  鐘聲在鐘塔樓上響起，瞬間傳遍了整個城市。

  「晚禮鐘聲？」

  眾人一愣，雙手合十，站立在街道上默聲祈禱了起來。

  同時的事情不只發生在聖樹之城，原紫羅蘭王城舊地址，柯林頓王國，魔偶國，阿列德羅，妖精森林……信徒所在之地，信仰之力匯聚千萬海流湧向了火焰門扉。

  第三壁壘戰場。

  金色海流破開沉沉陰雲，模糊了血色，匯入火焰門扉中。

  「咚！」

  門扉震盪，如鐘聲震響，震盪所有人精神海，就連心臟都漏了一節拍。

  血色神國之上，俯看眾生的戰爭與荒蕪之神舉起手掌，降落人間。

  「荒蕪！」

  神言冷漠，令人膽寒，璀璨金光覆蓋整片天空，猶如世界崩塌，向火焰門扉落下。

  戰場上，無論是人類將士，還是獸人，皆是瞪大雙眼，看著這毀天滅地的一幕，內心生不出半分抵抗。

  「咚！」

  璀璨黃金與火焰門扉直接碰撞，金屬轟鳴聲響徹戰場，神光浩瀚，眾人臉色痛苦無比，耳朵流出了鮮血。

  在戰爭與荒蕪之神神力的壓迫下，火焰門扉忽明忽滅，領域不斷收縮。

  獸人大軍見狀，氣勢大震，厲聲吶喊，戰爭領域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穆薩狂笑道：「什麼新神，終將敗在吾神手下。」

  「戰爭永恆！」

  獸人大軍吶喊，「戰爭永恆！」

  聲浪陣陣，蓋過雷鳴。

  然而下一秒，風雲忽變，火焰門扉悄然開啟。

  「轟！！！」

  天火降臨人間，火光照亮整個世界，黃金巨掌被火焰吞噬，緩緩燃燒，扭曲，消散……

  站在獸人大軍前方的穆薩瞬間被淹沒，龐大身軀消弭於無形，在神力面前，他只是一頭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門扉轟然破碎，一道宏偉之影不斷拔高，神軀上電閃雷鳴，就像是容納了一整片天空。

  「日炎。」

  神言淡然，空間層層震動，赤紅色領域快速擴張，紅雲升起，神國之門大開。

  第三壁壘城被紅雲圍繞，宛若屹立在雲層上，往周圍看去，厚重的雲牆阻隔了天地，雷霆攜帶神明威光轟鳴不已。

  戰爭神域與日炎神域劇烈相撞，地面開裂，陰雲流動，世界仿若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血紅的戰爭世界，另一半是燃燒著火焰的世界。

  萬米高空中，楚明於神軀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視線中，數以萬計的金色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每一縷光芒都是祝福祈願，祈禱聲迴響，信徒慶祝新神的誕生。

  楚明沉浸在神力的海洋之中，緩緩伸出了右手，「諸位，新神誕生，舊神隕落。」

  「今日屠神！」

  「轟隆隆……」

  神言浩蕩，震撼人心，所有人仰著頭望向神國之上面對面的兩尊神明。

  紅雲翻湧，火焰神影握拳，攜帶神域之力，世界坍塌，空間破碎成虛無，轟向了黃金之影。

  「戰爭！」

  黃金光芒猛然暴漲，血色纏繞黃金拳頭向楚明轟去。

  拳對拳。

  「嘭！」

  神力激盪，天地震動，一塊塊陸地從地面漂浮到天空，衝擊波突然爆發，巨大風暴席捲戰場。

  就連戰爭巨獸在這恐怖的天地災難面前都顯得非常渺小，被捲入狂風之中，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而第三壁壘城已被神國環繞，在神徒庇護下相安無事。

  人類半王望著面前遮蔽世界的風暴和天空之上傳來的悶響，瞠目結舌，此時的心情用震撼來形容都顯得不夠了。

  這是第二魔法時代以來，人類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神之戰。

  面對神明的偉力，哪怕是半王騎士也顯得十分渺小，堪比鋼鐵堅硬的身軀只要被捲入神力對決餘威中誕生的風暴，瞬間便會撕扯成血肉碎片。

  片刻時間過後，風暴逐漸消散，整個戰場大變樣……地面坑坑窪窪，山地削成平地，平地化作谷地。

  大量陸地被拋撒上天空，被神力浸染，變成了漂浮島嶼，泥土與雨水一同從陰雲中滴落，戰場下起了傾盆大雨。

  在一片朦朧中，神國之上的黃金神影和火焰神影依舊閃耀，猶如兩顆逼近世界的太陽一樣，雨水還沒落下地面，便滋啦滋啦地蒸發，化作白汽飄向天空。

  巫師謹慎將精神力穿過雨幕和白汽，窺探到了神國之上的世界。

  他雙眼猛得一震，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瞬間興奮了起來。「戰爭與荒蕪之神受…受傷？！」

  此話一出，引起眾生靈喧譁，所有人想辦法窺探神國之上的世界。

  只見火焰神影依舊保持出拳的姿態不動，磅礴神力涌動，入侵戰爭與荒蕪之神，黃金手臂不斷碎裂，化作光芒消散。

  很明顯。

  戰爭與荒蕪之神不敵新神！

  神力海洋中，楚明淡淡道：「信仰神明之神力來自於信徒信仰，如今只剩下獸王族信徒的你，在我眼中不過是風中殘燭罷了。」

  他的聲音穿透神軀，傳到戰爭領域，戰爭與荒蕪之神神力變得混亂無比，神力快速衰落，璀璨黃金光芒也逐漸暗淡了下來。

  火焰神影手掌虛握，天空頓時電閃雷鳴，粗壯紫電劈下，在祂手中匯聚出了一柄神雷長槍。

  楚明語氣冷漠道：「信仰只是你的偽裝，神力是對力量本質的掩飾，戰爭與荒蕪之神，或許我應該稱呼你為魔神。」

  此話一出，瞬間引起天地震盪，黃金光芒碎裂變黑，黑泥膿水從神軀中流出，惡臭泥水滴落，匯聚成海洋，將所有獸人都淹沒了。

  「啊！！！」

  獸王紛紛痛苦慘叫，身上黃金之影快速暗淡，堅韌皮毛化作焦炭，濃郁的黑暗氣息從他們身上冒了出來。

  「不，不，我不要變成怪物！」

  「你，你不是神！」

  「救救我！」

  惡臭泥沼中吶喊聲不斷，但很快便被一聲聲猙獰的嘶吼聲取代，裡面傳出了駭人的咀嚼聲。

  人類半王瞪大了雙眼，只見獸人們走出泥沼，肢體扭曲，身上氣息已經大變，化作了黑暗魔物。

  黑暗魔物大軍匯聚在一起，沒有理智地咆哮，向天空上的漆黑神明做出了扭曲的跪拜姿勢。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獸王族徹底全滅，死於自己的信仰中。

  但在場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魔神帶給他們的內心震撼實在太大了。

  神國之上，戰爭與荒蕪之神靜靜站立，身上惡臭黑泥流淌。

  突然，他仰天長嘯。

  「為什麼！」

  神音扭曲且恐怖，帶著絲絲魔力，忍不住讓人想臣服。

  「為什麼！」

  「萬年前是那些眾神，萬年之後為什麼還會有新神！」

  神影憎惡怒吼，憤怒的情緒猶如海浪傳遍四面八方，天空上飄落的石頭受到影響，發出咆哮聲，化作了一隻黑暗魔物。

  一隻，兩隻，三隻……魔物不斷誕生，與黑暗魔物大軍匯聚成洪流，浩浩蕩蕩沖向了城牆。

  「諸位，警戒！」

  城牆上，眾王沖向黑暗魔物廝殺了起來。

  神國之上，漆黑神影狂怒不已，大手一揮，血色領域向日炎與審判之神碾壓過去。

  「死！」

  「轟！！！」

  神域撞擊在一起，引起世界激盪，然而戰爭神域卻無法撼動天空上的那道火焰神影。

  楚明語氣冷漠道：「還不明白嗎，你的力量完全源自於戰爭與荒蕪之神，力量的盜賊，終究會受困於這股力量。」

  「新世界可沒有魔神的容身之處，你唯一的歸宿便是死！」

  「轟！！」

  雷霆轟隆作響，宏偉神影緩緩舉起了神雷長槍。

  「審判！」

  日炎與審判之神雙眸神光綻放，十方雷霆皆在此刻一同閃耀。

  「你，褻瀆世界之外神。」

  「有罪！」

  「不！」

  邪念魔神臉色劇變，雙手高舉神域，將神國向楚明砸去。

  「轟！！」

  神雷洞穿血雲高塔，將戰爭神域撕裂，神雷肆虐，攜帶磅礴信仰神力落在了魔神漆黑軀體上。

  「啊！！！」

  紫光大放，將天地一切淹沒，眾人只是依稀看見魔神與黑暗魔物在神光照耀下身軀潰散，然後便什麼都看不清了，就連精神力也無法感知到任何事物，只有耳邊雷聲陣陣。

  不知過去了多久，眾人緩緩睜開眼睛，眼前哪有什麼黑暗魔物，四處風平浪靜，只能看到一片狼藉的土地。

  抬頭看去，天晴了。

  蔚藍天空上白雲飄動，輕風吹拂，暖洋洋的陽光與神輝落下，驅散了寒意。

  戰爭與荒蕪之神消失了，魔神消失了，獸人大軍也消失了。

  眾人一臉茫然，如果不是他們頭上還有一道頂天立地的宏偉身影，說不定他們真的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

  楚明手握燃燒神格，緩緩飄出神力海洋，猶如神明般身上帶著一圈神輝，低頭看向了日炎巨人。

  「百夜，塞魯斯，帶著神國之民回去吧。」

  「遵命，吾神！」

  百夜與塞魯斯向眾巨人揮了揮手，轉身向神國走去。

  隨著日炎子民逐漸進入神國，神國緩緩關閉，天上神影化作雲煙消散，楚明落到了城牆上。

  他看向城牆下的眾人，微笑道：「諸位，是我們勝利了。」

  ……

  獸人帝國。

  綠洲。

  隨著戰爭與荒蕪之神信仰的消失，籠罩在荒漠上近千年的戰爭領域緩緩消散。

  納倫德站立在冰凍湖邊許久，他睜開眼睛向一旁的庫珥修說道：「戰爭與荒蕪之神已經隕落，籠罩在這片大地上的陰影消散了。」

  庫珥修一怔，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語氣顫抖道：「賢者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

  納倫德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去吧，去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獸王族已經是歷史，我們將給這片土地帶來新的生機。」

  ……

  天力高山。

  地洞廢墟深處，黑泥蠕動著，像是在包裹著什麼。

  過了許久，黑泥凝聚出了烏爾茲的身影。

  烏爾茲舔了舔舌頭，滿意道：「邪念的力量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臨走前他還不忘嘲諷道：「真是愚蠢的傢伙，那人類小子要是真那麼好惹，我不早把他給吃了。」

  「這倒好了，還逼得他補全了信仰力量。」

  「不行，我得趕緊跑路。」

  黑泥遊走在廢墟之中，陷入了深思。

  「好像波比那傢伙也醒來了，暴怒力量的可不好惹。」

  他目光閃爍，內心湧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終末日越來越近了，魔神復甦只會越來越頻繁，我得保證自己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行。」

  「不然沒被那人類小子給滅了，就已經被這些傢伙吞了。」

  「我記得至高的魔軀好像遺落在了神話禁區吧，擁有邪念的力量，說不定我可以……」

  「桀桀桀……等著我，可惡的人類小子。」

  三天後。

  第三壁壘城巫師塔房間中。

  楚明正與艾琳娜聊著成神之事。

  戰爭與荒蕪之神的信仰崩塌後，獸人帝國重獲新生，豐壤帝國這邊也結束了僵持數百年的戰爭。

  無論是人類還是獸人，都渴望和平，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

  一天前，豐壤使團便已經出發進入獸人帝國，他們將會與獸人帝國境內的起義軍進行談判，共同謀劃未來。

  而楚明這邊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徹底熟悉了蛻變的神格後，他約了克洛諾和艾琳娜見面。

  楚明將柯尼斯成神時發生的遭遇說了一遍，讓女人陷入了沉思。

  過了好一會，她才回過神，「有什麼東西侵蝕了人類成神之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