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上天入地，浴火重生

  「糟糕，離戰場遠點。」

  雷龍雀背上，法師施展法術阻擋住狂風烈火，小嗚嗚拉升，飛向更遠處穩住了身體。

  道格注視著金色雷雲之下，被雷電籠罩的楚明，艱難地咽下口水。

  他原本是因為楚明和普瑞斯的關係才打算跟隨楚明的，沒想到這名過分年輕的傳說竟然這麼可怕，能夠和這種怪物戰鬥。

  相比之下，普瑞斯倒顯得平靜了不少。

  現場知道楚明是生命神選的人不多，他是為數不多的一個。

  他已經完全相信楚明參與這次行動是神的旨意了。

  男人身體恢復了不少，他站起身體，指向被血肉包裹的聖樹，「繼續攻擊，不要停。」

  ……

  戰場上，楚明腳踩岩石，與沐浴在岩漿中的維克托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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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眼神中激發出戰意的火花，瞬間身體消失在原地。

  「喝！」

  楚明眉宇間電光閃爍，扭動腰杆，腰椎如同一條被擰緊的彈簧，他順著力道釋放的方向用力，閃耀金色雷霆的弒龍者猛然被揮出。

  「咚！」

  拳與劍相接，磅礴的精神力鋪面而來，楚明感受了維克托堅定到偏執的意志力。

  下一秒，轟一聲巨響，空爆席捲四面八方，岩漿池炸開，露出裸露的土地。

  烈陽意志猶如太陽光輝將一切黑暗照耀。

  「嘭！」

  弒龍者被打飛了出去，楚明拳頭蓄力，猶如雷龍轟然揮出。

  「吼！」

  分不清是巨龍咆哮聲還是雷電轟鳴聲，金色雷暴炸裂，楚明一拳落在了維克托腹部。

  「嘭！」

  維克託身形彎弓，極速向外飛出。

  他雙腳死死犁在地面，所過之處，地面被烈陽光輝融化成了一條十幾米深的峽谷。

  楚明身影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從旁人眼中看去，他瞬間消失在原地，與金色雷霆融為一體，強行將樹杈狀的雷電拉成了一條直線。

  他來到維克托面前，高高躍起，雙手合拳，怒喝一聲，猛然錘下。

  「嘭！」

  拳頭相接，烈陽與雷霆肆虐開來，地層開裂，兩人不斷向下，已經深入岩層中。

  「咚咚咚……」

  兩人糾纏在一起，近身揮拳，無論是擊中的拳頭，還是未能擊中的拳頭，恐怖的拳力都會透過對方的身體轟入岩層中，強行在堅硬的岩石中轟出無數通道。

  短短數秒時間，兩人周圍的岩石已經完全融化，化作了一處地下空洞，而底下則是岩石融化後所化的岩漿。

  「咕嚕嚕……」

  岩漿冒著泡，楚明被砸入地面，在岩漿中劃出了一條道。

  他身上魔鎧瘋狂閃爍，抵禦著炙熱的岩漿。

  維克托抓著楚明身上的魔鎧，拳頭閃耀出了法術的光芒。

  「轟！」

  楚明雙手格擋，毀滅性的火焰和恐怖的力量落在他雙臂上，魔鎧炸開，將手臂燒灼成焦炭，露出了散發著淡淡輝光的骨頭。

  「滾！」

  血脈力量瘋狂運轉，恐怖力量順著他右腳的一踢往上，維克托格擋，卻沒能穩住身體，直直地往上衝去，撞開岩層，飛出了空洞。

  楚明站立在岩漿中，手臂血肉蠕動，將焦炭擠掉。

  魔鎧魔紋閃耀，金屬快速蔓延到了缺口處。

  恢復了全身傷勢後，楚明駕馭雷霆，沖天而起，蓄力轟向維克托。

  兩人在半空中雙拳相搏。

  「咚，咚，咚……」

  拳頭轟擊聲甚至掩蓋了轟鳴的雷霆，迴響在這片黑暗天地間。

  就連遠在血色邊境的軍官們都能明顯聽到戰鬥的爆炸聲，戰鬥的餘波引發地震蔓延到營地中，令軍團騎士擔憂不已。

  「哈哈哈。」

  維克托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痛快。

  實在是太痛快了！

  騎士就是要這麼轟轟烈烈地戰鬥。

  楚明眼中也閃過一絲瘋狂之色，他已經將聖樹，邪龍……所有一切拋到腦後，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戰鬥。

  直至勝利！

  「嘭，嘭，嘭……」

  拳拳到肉，兩人從聖樹腳下戰至百里開外的血肉森林。

  「吼！」

  森林中金鱗怪物發出恐懼的吼聲，但它們根本來不及跑，金色雷霆轟落，血肉黃金之樹紛紛倒塌，裸露出了裡面詭異的血肉和支撐的骨架。

  維克托猶如一顆移動的太陽，貼地而行，燃燒森林，燒灼地面，劃出了一條寬百米的岩漿道路。

  「啊！」

  金鱗怪物淹沒在岩漿，哀嚎慘叫聲不斷，遭受天災般的雷暴和火潮後，身體迅速化作焦炭沉入岩漿中，或是直接汽化。

  楚明眼眸中黃金之色閃耀無比，他緊緊注視著維克托。

  他和維克托的實力相差不算大，那點細微的差距可能只在幾個史詩之間。

  而且他們身軀都有極強的恢復能力。

  也是因此，兩人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戰鬥淪為了艱難的持久戰。

  不過無論是楚明，還是維克托，他們現在的力量都是通過施展終極奧義之法，燃燒血脈力量換來的。

  也就說，用不了多久時間，誰先將血脈力量消耗殆盡，誰就會落敗。

  他的血脈力量和維克托相比，要差得多了，兩人原本的實力就不是同一層次。

  這樣下去，似乎是楚明會先落敗。

  但他眼眸瘋狂的戰意下隱藏著亘古不變的平靜，使用雷龍雀身之前，他就預料到自己會面臨這種局面，內心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楚明拳頭如鋼鐵般砸在維克託身上，發出陣陣爆裂聲。

  維克托沒有絲毫想要防守的打算，他身上血肉模糊，拳頭卻不停，砸在了楚明身上。

  兩人身上傷口越來越多，就連恢復都趕不上受傷的速度，往往剛治癒好一個傷口，瞬間就是數拳落下，身上又多出了幾個傷口。

  雙目隔空對視，兩人默契地使用全力，砸在對方胸口上。

  「轟！」

  地面炸開，兩人倒飛出去，砸碎血肉黃金之樹，身體砸落逃亡的獸潮中，直接將幾隻史詩金鱗怪物給砸成了肉沫。

  楚明拳頭往地面一錘，天空上，雷龍雀長嘯，黃金雷霆猶如咆哮雷龍降臨世間，給這片血肉森林帶去了毀滅性的打擊。

  雷電肆虐，無論是血肉黃金之樹還是金鱗怪物通通化作焦炭，他周圍十公里的地方被清空。

  「咳咳……」

  楚明艱難站起身來，抹去了嘴角的鮮血。

  他已經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了，血脈力量也在逐漸離他遠去。

  當興奮感褪去時，他現在只感覺一股令人難以抵抗的困意席捲腦海，想現在就躺下地面沉睡。

  「不行，還沒到時候……」

  楚明將舌頭咬出血，刺激精神，腦海變得清醒了一些。

  他催動聖痕，身體傷口快速恢復。

  儘管生命聖痕對於精神力的恢復也有效果，但他腦海中的困意卻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仿佛下一秒他就要一腳踩空，墜入無盡的虛空中。

  兩人強忍著身體不適浮空而起，比起楚明，維克托的情況明顯要好上不少，但烈陽意志也已經在閃爍，看起來也快撐不住了。

  維克托雙手燃起烈焰，笑道：「雷恩老師，你似乎要輸了。」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兩根點燃的蠟燭，楚明將近要熄滅了，而他還能燃燒一會。

  楚明露出疲憊的笑容，「身為神國持火者，神火應該在你身上吧。」

  「來吧，我們一招定勝負，讓我見識一下神火的威力。」

  楚明伸出右手，陰影如冤魂般嚎叫慘叫，漆黑領域展開，他就像傳說中的死神般，打開了迎接生人的死亡之門。

  維克托皺眉道：「你是認真的嗎？」

  神火可是能夠覆滅神國的存在，哪怕他身體內的神火早已經熄滅，但即使是熄滅神火殘骸摩擦出的一絲火花，也足以將一名傳說焚燒殆盡。

  楚明眼神沒有任何波動，「維克托，你怕了？」

  男人沉默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往聖樹的方向飛去，似乎已經默認楚明落敗了。

  「想跑？」

  楚明身化雷霆，極速追了過去。

  終究還是楚明的速度快了些，維克托剛回到聖樹附近，楚明便追上他了。

  天空上，眾人看到楚明追著維克托跑回原地，興奮地喊出了聲來。

  「你們看，雷恩騎士在追著那個怪物跑。」

  眾人看去，視線瞬間被吸引，看向了一縷帶著毀滅氣息，熊熊燃燒起的火苗。

  他們非但沒有興奮，反而驚恐了起來。

  普瑞斯臉色大變，「快跑，那是神火！」

  戰場上，維克托皺眉後退，右手呈爪狀，可怕的毀滅氣息瀰漫，「轟」的一聲，一縷不同於烈陽黃金火焰的毀滅紅火燃燒而起。

  「你就這麼想尋死嗎！」

  男人手中火焰炙熱，散發出無限光華向楚明衝來。

  「你瘋了嗎？」

  楚明身上一縷寒冰之氣飄出，顯現出了艾琳娜的身影。

  她語氣凝重道：「神火不是你能夠抵抗的。」

  楚明笑道：「這正是我所期盼的。」

  還沒等艾琳娜反應過來，楚明便迅速將懷表，通訊晶石等物品扔給了她，隨後他將魔鎧撕扯開。

  竟然毫無保留地衝進了毀滅神火中。

  主動獻火這一幕，直接把在場的眾人給驚呆了。

  「不！」

  就連維克托也是滿臉震驚，想不到楚明為什麼要這麼做。

  楚明剛踏進神火中，他那比鋼鐵還要堅硬的肉體竟然連一秒都扛不住，皮膚瞬間化作飛灰，緊接著是肌肉，筋膜，血管……

  維克托快速將神火收回，但已經晚了，神火附著在楚明肉身上，熊熊燃燒，大火將他的身影遮掩住，看不真切。

  「不，該死的！」

  普瑞斯怒喊一聲，從雷龍雀背上跳下，沖向維克托。

  其他騎士見狀，也跟隨普瑞斯沖了下去。

  正當眾人想拼死對付維克托時，火焰中突然響起了一道精神波動。

  「普瑞斯先生，等一下。」

  「雷恩？」

  普瑞斯快速止住了身體，他愣神地回頭看去，精神波動確實是從神火殘焰中發出來的沒錯。

  「我沒事，讓大家擔憂了。」

  「怎麼可能？！」

  維克托瞳孔震動，盯著火焰中僅剩下骨架的男人。

  怎麼可能有人能在神火中存活！

  黃金色的手骨從火焰中探出，骨架上快速生長出肌肉血管……皮膚覆蓋上去，生命聖痕印記的綠色變得深，回歸到了他的手背上。

  楚明抓住漂浮在半空中魔鎧，貫注精神力，魔鎧開始在他手臂上蔓延。

  他逐漸走出火焰，血肉生長，魔鎧逐漸覆蓋了他赤裸的肉身。

  殘餘的神火逐漸消散，楚明肉身完好無損，皮膚表面隱隱散發出玉質的光芒，失去束縛的長髮在灰燼中飄蕩著。

  他捏緊拳頭，能感覺到所有的血脈力量都已經回來了，並且變得更加深邃。

  維克托直視楚明，嘆了口氣，「老師，你還真讓人難以猜透。」

  「太好了。」

  眾人鬆了口氣。

  楚明伸手接過騎士們撿回的弒龍者，看向了歲月史書。

  他使用律法草木之心獲得的臨時木系能力「灰燼重生」已經完全消失了。

  灰燼重生本身的能力就是讓血脈能力者在歷經極致的毀滅後，重塑身軀，獲得新生。

  這就是楚明敢於赴身神火的原因。

  經過神火的重塑後，他感覺自己身體出現了一些變化。

  不過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查看身體的變化，聖樹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楚明舉起手中的弒龍者對準了維克托，他淡淡道：「看來是你輸了。」

  維克託身上燃燒的烈陽消失，他臉上沒有多少沮喪的表情，反而是輕鬆地笑了笑。

  「確實是我輸了。」

  「所以聖樹的未來就由你來決定吧。」

  男人沒有顧慮地轉身背對眾人，他登上血色階梯，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快阻止他！」

  「又想耍什麼詭計！」

  眾人氣憤填膺，正想衝上去。

  「諸位等等，這件事就交給我解決吧。」

  楚明說完，飛身向血色階梯。

  「普瑞斯軍團長，我們該怎麼辦？」

  馬庫斯的身影從空間中顯現。

  普瑞斯搖頭道：「雷恩這麼做應該有他的道理，我相信他。」

  經過這驚天一戰，楚明徹底折服了在場所有傳說，眾人對此意見不大。

  血色階梯上，楚明跟上維克托，與他並行。

  「你到底想做什麼？」楚明問道。

  雖然仍是質問的語氣，但他的語氣之前平和了不少。

  維克托平靜道：「完成最後一步的獻祭。」

  楚明腳步一頓，「你還是要幫助邪龍嗎？」

  維克托忍不住嗤笑道：「老師，你好像有點糊塗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幫助邪龍了，該不會是聽了那些人的臆想吧。」

  楚明一愣，「那你……」

  維克托走到魔法陣平台，來到了一處法陣中心。

  他抬頭看向了被厚重黃金鱗片覆蓋的聖樹。

  「邪龍把我當成祭品。」

  男人嘴角微微翹起，「但祂不知道的是，人心最難琢磨，祂覬覦我的肉身，我又怎麼可能對祂沒有想法呢。」

  楚明精神一震，「你在算計祂？」

  維克托搖頭道：「不是我算計祂。」

  「我說過，萬年之後的事在萬年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聖樹的復生需要邪神的獻祭，這是眾神給予的儀式決定的。」

  「我和邪龍都是獻祭中的一環。」

  話音剛落，維克托面無表情地伸手插入胸口中，鮮血外流，他就這麼地從裡面抓出了鮮血淋漓的心臟。

  火熱的心臟仍然在跳動著，接觸空氣後散發出了絲絲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