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藏與守才是莫高窟壁畫的真正價值

  那位管家如實匯報，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看起來他雖然擔任這個職務，但對這些文物和寶藏沒有任何貪慾，已經到了無欲無求的地步。

  我反覆翻閱那份記錄，最早的一項記錄發生在1910年。

  我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但這位管家一問三不知。

  他只知道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看守保護，做好記錄，其他的一概不知，也不會多說半句話。

  我有些失望，但是沒有放棄，直接向領袖提問：「北國最偉大的鑑定學家是誰？能不能請他過來？我想跟他聊聊這幅壁畫，請放心，既然它是你的國寶，我絕對不會蓄意破壞，只會像你們一樣尊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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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袖鬆了口氣，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葉開，知道你來北國的目的就是要搜集一切敦煌文物，此前我沒有帶你到藏寶庫，就是擔心，我們會為了這些東西發生爭執。既然你這麼懂事，我就放心了。」

  很快，北國最著名的鑑定學家拉姆教授來到了藏寶庫，這是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年人，已經六十二歲。

  這個藏寶庫里所有的壁畫和文物，都經過他的鑑定，每一項的記錄上都有他的個人私章。

  看到我，拉姆教授不屑一顧，因為我首先提出了質疑：「這幅壁畫似乎不是來自於莫高窟的藏經洞？」

  拉姆教授冷笑，舉出了所有的特徵，並且引經據典，闡述了敦煌壁畫的所有共同之處。從題材到用料，從筆畫到顏色，完全跟敦煌的壁畫一模一樣，如果不是來自莫高窟，又會來自哪裡？

  當時天下大亂，只有敦煌才有這種絕世的珍寶，並且歷代皇帝在這幅壁畫面前，都感受了來自大自然的勃勃生機。

  我同意他說的大部分話，可是我要的是來自莫高窟藏經洞的寶物，絕對不會把其他東西混進去。

  我只是奇怪，敦煌怎麼可能有這種尺寸的壁畫，所有的洞窟裡面沒有這幅畫的痕跡，敦煌文物圖冊里也沒有記載過。

  我走到角落裡，打電話給周鯤，跟她商量。

  她的第一反應跟我一樣：「敦煌沒有這麼大尺寸的變化！我們熟知的所有割肉餵鷹圖，也就是從前我們見到的，假如北國的專家說，這幅壁畫來自敦煌，一定是其它洞窟，而不是莫高窟。」

  這種解釋有些牽強，但我能夠感受到，站在這副壁畫前，立刻感覺頭頂壓力巨大，就仿佛一瞬間進入畫中，讓人忍不住產生悲壯的情緒，願意為了真理奉獻一切。

  我把這種感受全都告訴周鯤，周鯤的語氣立刻變了：「葉開，既然這樣，這幅壁畫必定藏著某種靈氣。我聽最老的一批研究員說過，他們進入某些洞窟，也有類似感受，很可惜這些言論沒有得到支持，到現在還是一種遺憾。」

  在這件事上，周鯤無法給我更多的支持。

  她學習到的文物知識只限於那些圖冊，很難身臨其境，看到藏寶庫里的東西，我也只不過是機緣巧合，幫了領袖的忙，才有這種待遇。

  我向周鯤的求助毫無結果，那邊拉姆教授已經不耐煩了，大聲訓斥：「哪裡來的野小子，根本不了解敦煌文化，竟然說這幅壁畫不是敦煌的，我可以賭上所有的榮譽和證書，來證實壁畫屬於敦煌！」

  我結束通話，回到拉姆的面前，問了他一個問題，讓對方瞠目結舌：「教授先生，如果你說壁畫來自敦煌莫高窟，那麼現在從網際網路系統上調出敦煌的立體瀏覽圖，你來看一下，它應該放在哪一面牆壁上？在那套系統里，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展示了所有洞窟的原貌，如果你能說出，它應該屬於哪個洞窟哪一面牆壁，我就相信你的觀點無比正確。」

  這就是我跟周鯤的對話中想到的，如果壁畫來自敦煌，那麼它就必然有出處，找不到出處，就不是敦煌的東西，這就像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拉姆的臉突然白了，如同一張白紙。

  我的問題太過尖銳，讓他無法接受。

  當然，作為文化權威鑑定專家，他或許早就想到這個問題，也知道這個破綻，但總是寄希望於沒人發現。

  如今，我就像童話故事《皇帝的新裝》里的孩子，直接指出了真相。

  拉姆教授無話可說，自己的學術桂冠立刻被打落在地，剛才叫囂著要用所有的證書與別人打賭，如今卻啞口無言。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也包括領袖在內。

  從前他們唯一的知識就是壁畫來自敦煌，這是華夏的古老文物，所以它具有激勵人心的力量，任何人站在它面前都能夠獲得勇氣。

  如今這個故事被打破了，並且故事根本不成立，這讓所有人面上無光，無法接受。

  拉姆教授愣了幾分鐘，才無力的回答：「敦煌的洞窟經過這麼多年，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觀，後期的修繕也是另一種破壞……」

  我重複自己的問題，拉姆連連搖頭：「我無法跟你討論，它一定是敦煌壁畫，就算不在洞窟裡面，也有可能是在外面。」

  這場爭論，拉姆教授完敗，而我只用一個問題就打敗了這個號稱北國第一鑑定專家的人。

  他就像一個膨脹的氣球，而我是繡花針，輕輕一碰，他就炸裂，然後蕩然無存。

  領袖帶著我繼續參觀，向我展示了所有他喜歡的東西，大部分是寶刀和寶劍，還有一些最古老的熱兵器，同時也有一些古代皇帝的印章。

  其中有一尊黃金鑄成的雄鷹，至少有一百公斤，放在一個木質底座上，金光閃閃，氣勢雄偉。

  「葉開，我少年時就立下志向，將來有一天，要讓這個國家像雄鷹一樣展翅飛翔，現在我卻覺得一個人飛翔沒有意義，應該讓所有智者團結在一起，就像古代的鷹群戰勝了大蛇一樣，到那時整個國家才能崛起。」

  他的話意味深長，其實是在向我傳遞一種價值觀，讓我不必在意青狼古堡的利益，應該更大的關注這個國家。

  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領袖先生，按照青狼古堡的記載，他們曾經派遣探險隊進入螺旋井，大蛇吞噬了炸彈，引爆之後仍然毫髮無傷。剛剛你說，只有老鷹能夠戰勝大蛇，我覺得這一次鐵大將軍應該把他的所有老鷹都派出來，幫助人類查明，螺旋井裡到底有什麼？」

  領袖哈哈大笑：「原來你一邊參觀一邊在想這個問題，真是太執著了。我可以命令鐵大將軍，讓他竭盡全力，不再有一絲保留，怎麼樣？」

  我搖搖頭，拒絕了領袖的提議。

  這件事如果由我來通知鐵大將軍，大家都可以商量，反之，領袖下令，鐵大將軍產生逆反心理，也許就不那麼做了。

  在一堆印章之間，有一枚肉色的印章，上面刻著「天子寶庫」四個字，一看就知道來自華夏。

  北國對於華夏的掠奪，歷史上發生過多次，所以很多文物就是採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匯集在一起。

  「葉開，除了那幅壁畫，其他的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送給你，包括印章在內。」

  我把印章拿在手中，感受著材質的溫暖，明白這是天然犀牛角製成的，溫潤如玉，百年不變。

  我向領袖道謝，然後把印章放進口袋裡，我希望能夠收集關於天子寶庫的一切，最終成為天子寶庫的發掘者。

  有了領袖的幫助，這件事就會事半功倍，早日完成。

  只不過藏寶庫太大了，包羅萬象，品類繁多，有些東西對我毫無用處。

  我們離開藏寶庫的時候，拉姆教授還站在那幅壁畫前，低著頭喃喃自語。

  他被我打敗，無法自圓其說，是對自己的一種絕對羞辱。

  我走過去，誠懇的握住了他的手：「教授先生，對於敦煌的一切，我們現在都沒有定論，誰都不能說，自己知道的完全正確。我只想印證一點，所有的文物離開敦煌，然後再次回去，能夠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不是混亂一片。我要恢復莫高窟的一切，恢復藏經洞裡的原先設置，唯有如此，才能洞察天機，知道掠奪者從藏經洞裡拿走了什麼？」

  拉姆教授喃喃自語，輕輕搖頭：「誰都不可能復原藏經洞，誰都不可能了解天機的真相，年輕人，你以為擊敗了我，就能在敦煌為所欲為，那恰恰錯了！每一幅壁畫都有這種震撼人心的力量，如果幾十幅、幾百幅、幾千幅放在一起將會發生什麼，那一定是驚天動地的神力，普通人看了心蕩神馳，精神分裂，沒有任何好處……這些東西應該深藏在密室當中，只供那些智者觀賞研究，根本不屬於普通百姓年輕人，你有沒有想過，現在你做的很多事情，將來都有隱患？」

  我愣住了，此前從未想過，並且任何一個探寶家或者是博物館的館主所做的一切，就是讓世界上所有的寶藏展示在媒體和百姓面前，讓大家了解過去，可是按照拉姆教授說的，普通人看到這一切，精神受到影響，很容易造成意外的傷害。

  我向他深鞠了一躬，對方說的很有道理，華夏的同行們都沒有想到，就證明我們對於文物的挖掘和展示還處於蠻荒時代，沒有考慮到百姓的真正需求。

  「教授先生，多謝指教，讓我醍醐灌頂，明白了最關鍵的道理，為什麼莫高窟要把壁畫藏在洞窟之中，這種藏和守，才是文物的最大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