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9）

  是啊，他怎麼能這樣呢。

  可他為什麼不能這樣？

  他從不欠南家什麼，更不欠南檸什麼，他不是為南檸而活。

  以前他是真的把南檸當成妹妹看待的，無論她怎樣任性也好，胡鬧也罷，他都可以一笑置之，繼續溫柔的哄她。

  可直到蘇年年出現，他才知道什麼是正常的兄妹相處模式。

  她在鬧，他在笑，可以分享歡樂，共享哀愁，但絕不會以死相逼，讓自己成為對方的負擔，甚至是陰影。

  陳源的聲音明明已經很疲憊了，但卻堅定的無法反駁：「阿姨，如果阿檸再鬧自殺，麻煩還是把她送去接受專業的醫生治療吧。我不是什麼良藥，更不是什麼救世主，我救不了她，能救的，只有她自己，還有你們。」

  南媽媽的聲音變得猙獰起來，「陳源，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你不是說把阿檸當成你妹妹看待麼！怎麼能在這種時候放棄她？是不是……小梔讓你這麼做的？」

  聽到南梔的名字，陳源只覺得可笑。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母親可以自私成這樣。

  

  她對南檸的愛，難道不是對南梔的傷害嗎？

  「伯母，您放心，這件事情和南梔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簽證和手續已經辦好了，馬上就要離開國內，阿檸也該長大了，難道您不覺得讓她接受治療才是最好的選擇嗎？」

  南媽媽歇斯底里的喊：「不可能！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女兒去精神病院！絕不可能！」

  陳源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果然，南檸已經不僅僅是單純的抑鬱症而已……

  「伯母，你怎麼做都是你的決定，我怎麼做是我的選擇。我尊重您，也希望您尊重我。」陳源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那一刻，他體驗到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拒絕，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啊。

  為什麼以前總是一次次的忍讓呢？

  他扯著唇角笑了笑，也許，真該感謝自己那個新出現的妹妹。

  是她，給了他勇氣。

  -

  南檸再一次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時，努力睜著眸子四下尋覓，然而並沒有那道修長溫和的身影。

  陳源……他沒來嗎？

  他連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南檸眼眶裡湧出了淚水，她最在乎的那個人，怎麼就不在了呢……

  南媽媽一邊哭一邊將她摟在懷裡，「阿檸……我的阿檸啊……」

  南檸一把將她推開，「滾！你們都滾！」

  她用力扯掉自己手上的針管，連帶著掛吊瓶的架子也倒了，病房內一片混亂。

  「為什麼！為什麼要生下我！你們什麼都給不了我，為什麼要生我！」南檸哭的梨花帶雨，南媽媽摔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

  她對南檸這麼好，為什麼南檸連一份的感恩都沒有？而是無盡的埋怨呢……？

  -

  這一年的新年結束後，陳源告別國內所有人，遠赴國外讀書。

  望著飛機舷窗外翻滾的雲層，他臉上的笑容隱去，慢慢闔上了眼睛。

  我走了，你就會過得好一點了吧？

  小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