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太氣人了,我得親手殺了他!
2024-05-31 22:14:20
作者: 再戰一回
葫蘆口。
月色纏頭,銀白色的月光覆蓋下,是許銳鋒那張陰影半遮面的臉。
他單人獨騎站在葫蘆口,把手肘搭在馬鞍上,用手托著下巴向葫蘆口內瞧去。
這地方,味兒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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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百不對!
之前有日本人的地方都什麼樣?
那都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你中國想靠近的時候不等說話,保證先鑽出一隊外圍的偽軍來叫罵一番,等再往裡走,但凡看見日本人那就算要開打了。
這兒呢?
許銳鋒就站在葫蘆口之外,根本沒人搭理他,鬧呢?
合著你們那群日本子出出進進往葫蘆口裡鑽,是來遊山玩水的?
呱、呱。
幾聲老鴰叫從頭頂傳來那一刻,許銳鋒仰頭想天上看了一眼,隨後,他雙腿一夾,催促胯下馬一聲:「駕。」
那匹馬晃悠著屁股慢悠悠的邁開了腳步,向葫蘆口走去。
「八月呀,秋風瑟瑟冷颼颼啊,王二姐坐北樓好不自由啊~」
「我二哥,南京啊去科考,一去六年沒回頭,想二哥我一天啊,吃不下半盆飯,我喝不下一桶粥啊~」
邊走邊唱,許銳鋒慢慢悠悠從葫蘆嘴走了出來,眼前是偌大的一片平原,此處房屋林立,綠植叢生,像是一座城,大的根本望不到邊。這別說是裡邊住著一村的村民了,就算是說當年諸葛亮埋伏司馬懿的地點就在這兒,那老許都沒準能信,因為這地方指定能裝下司馬懿的兵馬。
「半盆飯,一碗粥,瘦的二姐皮包骨頭啊~」
「這胳膊上鐲子戴不了,滿把戒指打出溜~」
「頭不梳臉不洗,小脖子好像那個大車軸啊~」
剛要唱到高腔,村里出來一個人,領著狗出來的,那狗挺葬性,嗷嗷竄著叫,可當那人到了許銳鋒跟前,老許只是瞪了它一眼,那挺俊的一條大黑背跟讓誰咬了後腳跟一樣,縮著身子『嗚嗷嗚嗷』嚎上了,拽著繩子就往回扥他的主人。
「唉!」
「黑龍!」
「你大爺的,這畜生今兒怎了這是。」
有一種人,天生能降狗,這種人身上長著滲人毛,不光人見了怕,狗見了都哆嗦,這說的就是老許。
那人好不容易把狗拽到了許銳鋒的馬匹近前,仰著脖子問了一句:「外鄉的?」
「啊。」許銳鋒答道:「走半夜實在走不動了,尋思找個山洞避避風,誰知道順著峽谷進來,竟然看見了這麼個村兒。」
「大爺,村裡有大車店沒有,歇歇腳。」
大爺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說道:「孩子,現在轉身,快走,這人不是人待的地方,快。」
「為啥?」
大爺說道:「我們這兒……」
他話還沒說完,『嘡啷啷』銅鑼聲響,村里『呼啦』一下鑽出得有一百多人,個頂個在九月末披著棉衣,腳上穿的都是皮毛外翻的棉烏拉。
這種鞋,最早是窮人為了禦寒,用烏拉草做鞋墊、做內襯制出的鞋,後來,乾脆就連鞋名都起了諧音,叫著叫著就叫白了,有些人也叫棉霧樂,實際上應該是烏拉。不都說東北有三寶,人參鹿茸烏拉草麼。
如今,這些是典型的綹子裝扮,如果在森林裡遇上一幫身披獸皮、腳蹬棉烏拉的人,甭問,肯定不是獵戶,獵戶都走單幫,那必然是綹子。
「我們這兒啊,鬧匪!」
這幫人一出來,村落中的胡同里,一個騎著搞頭大馬壯漢也出現在了許銳鋒眼前,他旁邊還有個心甘情願為其牽馬,這小子一臉冷漠,似乎這個世界上沒什麼事能引起他的興趣來。
「呦,我當是誰呢,這世界可真小,許當家,咱在這兒又見面啦。」
許大馬棒看著許銳鋒的眼睛都能瞪出血來,手裡拎著根破棒子往前一指說道:「許銳鋒,之前北滿一別,你沒想過會有今天吧?」
「在哈爾濱,我四個兒子折你手裡,你一個都沒放過的時候,你也沒想過會有今天吧?」
「我們家的莊子,讓你連搶帶砸的時候,你也沒想過有今天吧?」
「我許大馬棒在綠林道上摸爬滾打一輩子了,竟然讓你砸了窯,狗日的,你是不是以為天底下就你一個吃生肉的!」
許銳鋒依然在馬上坐著,那個牽著狗的老漢正在慢慢的往旁邊退,將整個空場留給了他們倆。
老許看著他:「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哦?」
許銳鋒一字一句說道:「你那四個兒子要是我殺的,以我的風格,絕不會把隱患留到現在,當你最後一個兒子死完,下個目標就輪到你了,還能等著你來找我?」
「不過也無所謂,你說是我殺的,那就是我殺的,直接說,想怎麼著。」
「我想怎麼著?」
許大馬棒恨得牙根直痒痒,緊咬著鋼牙,話都從牙縫裡往外呲的說道:「我想把你磨碎了熬湯,把你扔鍋里榨油,把你骨頭渣子餵狗!」
「許銳鋒,這還不算完,你老婆,那個女紅黨千萬別回東北來;你那個同夥老鷂鷹最好也別在踏足這片土地,否則,我連他們倆也不放過!」
「我會把老鷂鷹扒光了扔到山裡活活凍死;把你女人潑上蜜夏天吊在樹上!」
「我……」
許銳鋒一揮手:「得得得得得……」
他給許大馬棒甩回去一串『得』字,這種說話的方式,恐怕只有東北人能理解,那是要不耐煩到了一定程度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跟你過家家呢?」
「又我媳婦又老鷂鷹的?是不是接下來,你還得回家找你娘說我揍你了?」
「挺大個老爺們,痛快點,一句話,你想咋地!」
給許大馬棒牽馬的男人走了出來,站在倆人中間問道:「你是許銳鋒?」
許銳鋒看了他一眼:「我不是。」
「我是你二姨夫。」
「你二姨讓我給你帶話,說你個小兔崽子再敢開牙,我給你後槽牙都掰它!」
許銳鋒都讓這群土匪給氣樂了:「許大馬棒,你手底下這群人哪學的這些啷噹兒話?有事說事不會麼!」
「哎呀我艹嘞……」
許銳鋒回頭就給了他一句:「瞧你稀罕那玩意兒,雷才多大個眼兒?你也不怕崩著!」
奶頭山的迎門梁一口氣差點沒憋過去,轉頭看著許大馬棒:「當家的,這貨嘴太損了,我得親手整了他,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