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不敢看
2024-05-31 22:12:49
作者: 再戰一回
等許銳鋒他們順著人潮走出小院的時候,街頭已經人滿為患了。
「聽說了麼?今天是三木公審的日子。」
「還用聽說?你沒瞅見今天馬路上這人啊,比正月十五看花燈人還多。」
「什麼公審啊,那小日本子不就是娶媳婦入洞房、光讓你聽聲不讓你忙活麼,公審有把觀眾都扔法庭外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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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許銳鋒順著人潮走向哈爾濱憲兵隊,他身邊站著的是四寶子和王銘,廚師自己另一排,和很多外國人走在一起。這事驚動的可不光是中國人自己,很多其他國家的記者也都聞風而動了,憲兵隊門外簡直如同小型記者招待會,門口架了一溜長槍短炮。
白靈還專門給自己帶了個帽子,生怕讓人認出來似得。
許銳鋒回頭看了一眼,說道:「要我說啊,你就多餘,你說咱們這夥人誰沒在特高課點卯?你說對不,94號。」
人群里把自己藏的挺好的94號一抬頭,咂吧了一下嘴唇,很厭煩的說了句:「你這人就是討厭啊。」
給王銘樂的,他專門豎起了蘭花指,學著94號娘們唧唧的來了一句:「討厭啊。」
「滾。」那把四寶子煩的啊。
遠處,汽車鳴笛聲響,人們開始紛紛向道路兩側移動,汽車順著分開的人流駛入,頭一輛,是土黃色的日軍卡車,車上裝滿了日軍,車頭還架著機槍,那叫一副嚴陣以待;第二輛,是一台裝甲車,生怕出點什麼事一般;再往後是偽滿警察,那傢伙,得出來一個連,個頂個背著長槍緊隨其後在後邊跟著跑。
「老許,真有你的,你怎麼知道今天肯定得不了手?我都覺著要是用廚師弄回來那長傢伙下手,沒準都弄了他。」
94號也不藏了,湊到老許身邊說了一句。
昨天晚上他們還真研究過這件事,94號的意見是,既然知道了三木的大致方位,乾脆派人蹲守,反正手裡也不缺槍不缺子彈的,等三木一露頭直接打掉,讓日本人這鴻門宴徹底白擺。
許銳鋒聽到這兒立馬給攔住了。
這哈爾濱的特高課和北滿可不一樣,能設下這麼大一個局,指定是經過精心準備的,接送三木的車都不用問,必須停在樓門口,要是有斜坡,估計都得把車開上樓。你怎麼動手啊?他們連白建武那種貨色都動用了裝甲車,三木差哪了?
別的不說,就算是手裡那把傢伙式能一槍打穿裝甲車,在毫無視線可言的裝甲車裡,怎麼確定三木的位置?到時候槍聲一響,動手的人就成了第一批跳進日本人陷阱里的炮灰,別在沒把三木整死,將自己搭進去。
「少說話,多瞧著,今天啊,熱鬧得大了去了。」
許銳鋒話音剛落,遠處一隊學生舉著橫幅就湊到了憲兵隊附近,高喊:「嚴懲兇手!就地正法!」的口號站在了人群里。
老許趕緊回頭看向了94號,94號瞪著眼睛連連搖頭說道:「肯定不是咱們的人組織的!」
他這才又轉回頭去。
這幫學生不是在找死呢麼?
跑這兒來給日本人上眼藥來了?
車上,一名日本軍官走了下來,當他出現在憲兵隊門前,面相所有準備看熱鬧的中國人那一刻,臉上掛著一種很自信的嘲諷。
「中佐!」
中佐!
許銳鋒看了眼前的日本軍官一眼,從面相上來說,這個人頂天了不到四十歲,在這個歲數能混上中佐,還是在哈爾濱,說他在日本陸軍本部沒有位置許銳鋒都不信。
那位中佐揮了揮手,示意向自己敬禮的軍官走開,隨後,卡車上的日本士兵紛紛從車上走了下來,手裡還拿著各種各樣的工具。
「都聽好了,我的,需要絕對的安全!」
「嗨!」
這隊日本士兵衝著中佐快速鞠躬,等再抬頭,立即進入了工作崗位。
他們沖入到憲兵隊內開始按樓層檢查了起來,許銳鋒都能從憲兵隊的玻璃出看見在憲兵隊內移動的這群人,那檢查工作給你做的,連文件櫃都恨不得翻開找上兩遍以後才確認安全。
大約一個小時以後,這群人出來,衝著此人再次鞠躬道:「中佐請放心,我們已經徹底檢查了憲兵隊內每一個角落,絕不會出現半點意外。」
94號沒聽明白,納悶的自言自語道:「這憲兵隊就是你們日本人的炕頭,能有什麼意外?」
許銳鋒冷笑了一下,搭話道:「在北滿的時候,有個人叫尚坤,他順著一個在憲兵隊情報人員,將開山炸藥送了進去,小日本子這是讓人搞怕了。」
「你還幹過這種事!」94號滿臉震驚。
許銳鋒搖了搖頭:「不是我,要是我乾的,我就往關東軍司令部司令長官辦公室送了,送憲兵隊幹啥,這裡邊能有個少佐了不地了。」
就在此時,裝甲車的車門打開了,車內,三木穿著軍裝走了出來。
那個瞬間,全哈爾濱的老百姓都看了過去,人群中的學生們高舉著橫幅突然拔高了一個音調,豁出嗓子的大喊:「嚴懲兇手!就地正法!」
「嚴懲兇手!就地正法!」
兩聲後,三木昂著頭,挺著胸,回身在人群里掃視了圈,沒人知道他在找什麼,卻在這一圈看完,扭身走向了憲兵隊。
那是一種蔑視。
就像是許銳鋒從憲兵隊出來,面對著全北滿的老百姓罵他漢奸的時候一樣,實際上,那時候他最想說的話是:「你們懂個毛啊!」
可這一回,儘管三木和當初許銳鋒的表情極其相似,但,潛在台詞卻變了,那囂張的模樣仿佛在說:「你們能奈我何。」
那個眼神,雙眼中射出的目光,目光里的不屑,一眼就給老許看出了真火。
這會兒但凡叫個老爺們都忍不了,如果他還是那個江湖草莽的話,恐怕已經豁出命的沖了過去。
可,他不是了。
許銳鋒伸出手掌,在自己長滿鬍鬚的嘴巴子邊上颳了一下,那發狠的行為讓四寶子在旁邊不斷的扭頭觀看,還對著王銘說道:「你看見咱爺那表情沒有?」
王銘:「我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