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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湖還是那個江湖!

2024-05-31 22:10:36 作者: 再戰一回

  出了大山,已經是第三天後的事,這三天,許銳鋒經歷過歡樂,也經歷了沉默,到最後,已經是死囚在和戰士們交心般的互訴衷腸了。

  有說惦記家裡老娘的,還有說想回老家看看那棵歪脖子樹的,連四寶子都一下仰頭看天的唉聲嘆氣、一下偷著和小戰士說,自己想兒子了。

  只有許銳鋒,一個字也沒說。

  他也不是硬,實在是跟不熟的人張不開嘴,熟了以後就更不好意思了。

  陸家窩棚。

  當老馬站在高山上看見了山下的村落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家家戶戶院落內掛著晾曬的彩布,一條條彩布將整個村落渲染的五彩斑斕,看上去那叫一個漂亮。

  唯獨整個村落最當中的一家和別人不太一樣,他們家院子裡晾曬的全是土黃色布匹,每一條土黃色布匹被整齊晾曬在竹竿之上,其規模堪比整個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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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許。」

  許銳鋒被老馬叫了過去,他伸手往山下一指:「瞧見沒有,這兒就是陸家窩棚。」

  老許聚精會神望去那一秒,立馬看出了這個村落不一般。

  村落的四周用木板圍成了寨子,寨子四角搭建著高高的炮樓,炮樓上有穿著黑色警服的狗子來回走動,手裡拎著槍很是精神。

  「炮樓頂上不像是偽滿警察。」許銳鋒立即做出了判斷。

  老馬點頭道:「鐵定不是,這炮樓頂上要是偽滿警察,不可能精神抖擻,那幫玩意兒誰拿染布的當回事。」

  既然不是偽滿警察,那一個普通布商,哪有這麼大規模的護院團,還敢明目張胆穿官衣兒。

  「來了啊。」

  一隊穿著尋常服飾的村民背著槍從村落中走過,他們不閒談、也不張望,順著村子裡的道路一條道一條道的巡視,巡查完了,轉回頭直接奔著最大院落走去,進入院子裡後,沒多大會兒工夫第二波人開始走了出來。

  許銳鋒怎麼瞧這些人都像是農村的保險隊,這些人一般都是由村落中的青壯組成,他們自發背上槍保衛一方,被保護的人要按月繳納安保費。

  「探過了麼?」許銳鋒問了一嘴。

  老馬搖搖頭:「沒法探,這村子四六不靠,村里都是熟人,陌生人根本進不去。另外人家也不種地,整個村子幾乎都靠染布為生,平日裡都不出來,怎麼探啊。」

  「你的意思是,他們消息閉塞?」

  「倒也不能那麼說,如果哈爾濱的人回來傳遞過消息,陸家窩棚的人肯定會知道一些外面的情況。可你看看村里染的布已經堆積了這麼多,這說明哈爾濱的店鋪還沒回來取貨又或者村子裡的沒往外發貨,我覺著,現階段村子裡很可能處於消息閉塞的環境下。」

  「老許,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許銳鋒衝著他露出了笑臉:「我進去探探。」

  「你咋探?」

  許銳鋒一拍自己身上的這身警察衣服:「咱不是有這身皮麼。」

  「四寶子!」

  四寶子立馬出現在許銳鋒身後。

  「咱們走。」

  倆人順著山路往下溜達,許銳鋒一點不藏著掖著的直接將傢伙在拽了出來就拎在手裡,四寶子乾脆也將肩膀上的槍從扛著的姿勢換成了拎著,倆人就這麼不緊不慢的靠近了村子。

  上午,日頭正足,許銳鋒和四寶子出現了寨門前,他們發現大門開著,老許悶著頭邁開大步就往裡邊走,一副橫行慣了的模樣。

  「唉!」

  他剛進入門洞,坐那歇腳的人馬上站了起來,衝著許銳鋒走過去的背影大喊:「你誰啊!」

  許銳鋒停下腳,回身望著對方:「你管我誰呢?」

  「呀!來耍橫的了啊,小子,我跟你說,別以為你穿了這身皮就敢在這兒抖微風,知道這是哪麼?還明告訴你了,今天,這威風你抖不動!」

  老許最熟悉的節奏又出現了,這種人在江湖上比比皆是,你要是不把他遞過來的牙親手掰下去、順便拽下來一條肉絲,他就覺著你是吃乾飯的。

  沒用許銳鋒說話,四寶子一把就拽住了門口那人指向許銳鋒的手指,順勢往上一掰:「你他娘的嘴裡有屎殼郎吧?敢跟我們爺這麼說話!」

  「哎呦呦!」

  那人剛一叫喚,四寶子手腕子向上一抖——咔吧。

  他的手指以常人難以理解的方式扭曲著,滿地打滾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再看四寶子,拎過凳子往門口正當中一擺,喊了聲:「爺!」

  許銳鋒一屁股就坐那了。

  頃刻間,山村內傳來了銅鑼聲響,老許此時剛剛在心中默數到五,而第一串銅鑼,則是最靠近城門這家率先敲響的,緊接著才響成了一片。

  背著槍的保險隊頭一波沖了過來,一個個舉著槍對準了許銳鋒,隨後是一隊穿著偽滿警服的漢子,再往後,村裡的男女老少都出來了,有拿糞叉子的、有拿火銃的,等他們人齊了以後,村子裡竟然開出來一台小汽車。

  汽車!

  許銳鋒甚至覺著自己看錯了,這麼個靠近大山的村子裡竟然有汽車,這東西在城裡都算是身份的象徵,他們是怎麼弄過來的?

  車門打開,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華麗絲綢唐裝的男人從車裡走了出來,此人見面就和許銳鋒客氣,雙手抱拳,手裡拎著文明杖,滿臉笑容的說道:「這位朋友,陸家窩棚的陸明勛,怠慢了。」

  陸明勛?

  許銳鋒回頭看了看四寶子,四寶子也在搖頭,倆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炮兒愣是都沒聽說過。

  「好說。」

  許銳鋒潦草拱手算是還禮。

  陸明勛馬上問道:「不知道這位朋友到陸家窩棚還出手便傷人,是為了什麼啊?」

  「為什麼?」

  許銳鋒冷笑著說道:「倒也不為什麼,不過是你們家這位兄弟想讓我抖不起來威風的時候,我不太同意而已。」

  「你說你叫陸明勛吧?我瞧著像是個知書達理的人,這麼著啊,問一嘴,在東北,誰敢讓憲兵隊的人抖不起威風來?來,你給我說說。」

  憲兵隊?!

  陸明勛明顯遲疑了一下,可他再次看向許銳鋒和四寶子的時候,馬上笑出了聲來:「您二位是哈爾濱憲兵隊的?」

  「不是。」許銳鋒實問實答:「北滿憲兵隊。」

  「哦。」陸明勛點了點頭:「來哈爾濱執行任務?」

  「也沒有,在北滿執行任務的時候,誤闖進山里麻達(迷路)了,這剛走出來。」

  「唉,那北滿憲兵隊有個人叫劉大撇子的,你認識麼?」

  「早死了,再說,他不是警察局的麼?我是北滿監獄的,我倆不是一個系統,算是都落在了憲兵隊下邊,不過接觸不多,我更多接觸的是北滿法院那邊。」

  這一問一答說的是有來有回,許銳鋒驚訝陸明勛人脈之廣、連劉大撇子都認識時,陸明勛也在逐漸打消懷疑。

  這二位要真是北滿憲兵隊的,沒準這人還真就白打了,聽說北滿那邊做主的,是原來的坐地炮,手底下人沒準就是這麼個行事風格。

  「敢問名諱。」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許銳鋒!」

  「誰!」

  「許、銳、鋒!」

  「你真是許爺?北滿坐地炮、北滿監獄典獄長許銳鋒?」

  四寶子撇個大嘴,又把槍扛在了肩膀上:「如假包換!」

  陸明勛一拍大腿:「哎呀,我的許爺,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啊!」

  許銳鋒有點沒聽明白,他在哈爾濱沒關係啊。

  「這是奶頭山的買賣啊,我們老闆是奶頭山大公子啊,我的許爺!」

  奶……頭山?!

  許大馬棒??!!

  許銳鋒一下站起來了,問道:「大當家把綹子搬這兒來了?」

  「哪是把綹子搬下來了……許爺,有些個事吧,你不知道,趕緊的,趕緊先回家,回去以後我慢慢跟你說。」

  陸明勛幾步走了過來,照著躺在地上的男人就踹了一腳,還大聲罵道:「你個瞎眼的玩意兒,今兒沒把命丟了就撿便宜去吧!」

  許銳鋒被陸明勛拉著上了車,沒幾句話的時間便拉到了村落中滿院黃布的府上,倆人進了院,入正屋廳堂,有人給端上了茶水後,才算是徹底聊了起來。

  「我們大當家不是……」說到這兒他還有點不好意思:「隨了日本子麼……」他不好意思的原因是,許大馬棒也好、謝文東也好,當年都曾經抗過日,變節是後來的事。

  「人家也不能白給銀元和武器不是?這不又趕上換季快到夏天了麼,我們大當家便從日本子手裡接了個採購軍裝布匹的活。這裡邊有利可圖啊,大當家乾脆把心一橫,連這個專門給日本人染布的村子都給搶了下來,還讓大公子在哈爾濱開了布莊。」

  「只是,這掛著許家招牌太招搖了,乾脆還掛原來的招牌。」

  許銳鋒擰著眉問:「原來老陸家的人呢?」

  陸明勛嘿嘿一笑:「許爺怎麼問起外行話了?」

  也是,他們要是還活著,這買賣能算許大馬棒的麼?

  「我呢,正好姓陸,大當家乾脆連我帶暗哨都放這兒了。許爺,您不知道,最近這些日子,不太平啊。」

  許銳鋒明知故問:「這怎麼話兒說的?許大當家地盤裡,還有不太平的時候?」

  「有!前倆月,有一伙人突然就打了進來,要不是我手底下這夥人剛剛從哈爾濱特訓回來,家都讓人掏了。」

  許銳鋒佯裝沒聽懂:「你怎麼越說我越糊塗呢?按照你那意思,這地界,是奶頭山山腳下。你怎麼又把人送到了哈爾濱特訓去了?」

  「先不說這個,許爺,您怎麼來這兒了?還這位兄弟,你們怎麼跑哈爾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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