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他一直清醒著呢

  眾人看著那被他們丟棄如敝屣的貝殼，半響回不過神來。

  「這是個寶貝……」

  「咱眼瞎啊……我……」

  

  不說他們多麼捶胸頓足，卻說李梓染原本的文氣修煉已經遇到了瓶頸，經凌霄這般一傳授，瞬間打開了新的視野，原來，文氣還能這般進化，這符文誕生之初，也是人為，如果他能往這個方向深耕，說不定會有許多新的發現。

  他就像是一個找到新的玩具的小孩，也沒有時間繼續去做什麼憂鬱王子，更是沒有功夫去閒逛吃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卻是要閉關起來。

  凌霄幾人也只能丟下他一個人在客棧里，然後準備出門覓食。

  那客棧的老丈卻是跑出來，興致很高的攔住了他們，「諸位，那貝殼肉已經被老頭我烹飪妥啦，還請賞個臉，一起品鑑一番。」

  不光是凌霄他們，還有其作的七八個房客，都在受邀之列。

  能白吃一頓，眾人哪有推辭的道理，自然是欣然前往。

  原本這些人也是和外間大街上的人差不離，個個脾氣火爆，一點就著的，不過，在客棧 的環境下，還是被壓制下來，再加上，凌霄他們幾個，時不時的也會提點一下，無行中把他們的捩氣值消下來，倒也好了許多。

  兩張大桌子才能坐下這麼多人，凌霄他們還是頭一回在神靈世界聚餐吃飯，倒也覺得很稀奇。

  不過，更加奇葩的是，這貝殼肉果然是好吃，入口即化，回味無窮，而老丈並沒有過多的烹飪，只是用最簡單的清蒸，務求還原食材的本味。

  這是超級吃貨才能達到的境界，一般人就只會使用各種調料，把食物弄得雖然好吃，卻又少了許多鮮意。

  凌霄不得不承認，這一頓可能是他這麼多年以來，吃得最舒適的一頓，原本不貪吃的多，愣是多添了兩碗飯。

  他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其餘的人，得吃到什麼地步去，就差把那盤子舔乾淨，把盤子也跟著吞吃下腹。

  只用了短短的一刻鐘，桌子上就已經杯盤狼籍，只餘下兩桌大腹便便的人。

  吃撐了的眾人，一個個面帶微笑的攤在桌椅上，兩眼迷離，好似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一個個不是嘴裡念念有詞，就是手舞足蹈，手在虛空里，好似在抓著什麼，說不出的詭異。

  如果只是一個人這樣，倒也算了，問題是所有的人都這樣，包括凌霄在內的人，沒有一個逃出這不自控的場面。

  深夜，當李梓染因為有的事想不明白，想要找凌霄詢問一番時，找遍了客棧，最後在飯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奇特的畫面。

  「師傅……師弟……諸位前輩……」

  他上前去搖晃眾人，然而，這些人只是一個勁的咧著嘴傻笑，那哈喇子流流濕了前襟也不知曉。

  「這是怎地啦，你們不要嚇我啊！」

  李梓染晃了，同門變成這樣，讓他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之感，他要做點什麼，才能把人救回來？

  看了看桌子上的飯菜，懷疑是食物中了毒，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給師傅和幾個同門餵了很多解毒丹。並且進行了適當的催吐。

  吐出來的都是一種噁心的黏液，並不見食物的蹤影，他來得太晚了一點，都已經被消化得七七八八。

  「可惡，我還能怎麼辦？」

  李梓染一個人心慌得不行，該做的都做了，還是沒有效果，不得已，他做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決定，那就是把自己過往學過的和食物有關的詩詞都用上了，都是積極向上有力量的文字，或者讓人能夠保持意識清明的話，或者祝福一類的，但有好句，都施展上。

  比如：

  無藥可延卿相壽。

  時來天地皆同力。

  風波終久少安流。

  與爾同銷萬古愁。

  ……

  每寫一句相關的詩詞，文氣所化作的文靈之氣，就率先打入凌霄的身體裡。

  也不全然是沒有作用，當他堅持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把自身所有的文氣之氣都耗盡時，總算見到凌霄有了別的反應，雖然只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卻已經是長足的進步。

  「師傅……快醒醒，你能醒的，你無所不能，怎麼會被這些毒物給影響到……」

  李梓染急得快哭了，他好害怕所有人一直都這樣下去，那將會是一場惡夢。

  正當他一點力氣都沒有，像個幼兒一般捲縮在凌霄的身邊時，突然，一隻溫暖的大手摸了摸他的頭頂，驚醒了有些昏昏欲睡的他。

  「師傅……」

  李梓染不可思議的抬起了頭，看著凌霄的手，還停在虛空里，保持著摸頭的動作。

  這已經是一個特別大的進步，比起其實沒有所覺的人。

  凌霄的兩眼是沒有焦距的，他透過那窗戶，看著很遠的夜空，沒有人知道他在看什麼，對於李梓染的呼喚，並沒有作太多的回應。

  李梓染原本亮起來的眼眸，再一次暗下來，他難過的打算趴回去，慢慢積蓄力量，準備繼續用文氣之力幫助師傅。

  「唉……」

  良久之後，一聲嘆息從耳邊響起，一度讓他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意識呆滯了片刻後，這才重新睜開眼睛。

  然後，入目所及，是凌霄那張蒼老的容顏，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著，前所末有的景象。

  不光是凌霄，就是在場中人，沒有一個逃得過衰老的命運。

  凌霄的頭髮本就因為一些事變得蒼白，此時，真真切切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李梓染這一次再也憋不住了，眼淚不爭氣的從眼角滑落，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凌霄之於他，比親父還要親三分，如今看到他變成這樣，不祥的預感太過濃烈，讓他已經止不住傷心難過。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有用，我救不了師傅，救不了你們，我誰也救不了，活著就是一個廢物啊……」

  最終，這憋屈的話還是忍不住噴涌而出，無聲的暴哭起來。

  也許是他的哭聲氣場太過強大，也或許是凌霄命不該絕，總之，當李梓染哭得不能自己時，卻不知，凌霄其實從來沒有迷糊過，他……一直都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