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可不是君子

  江凜聞言，捏著她的後頸，淡淡道。

  「永遠不要小瞧人的欲望。」

  一旦利慾薰心，連自己要走的是什麼路都會看不真切了。

  寧樂山在圈中的尷尬地位，就註定會促使他走出今天這一步。

  可沾上黑暗，真的是件好事嗎？

  「那明晚，您真的要和我一塊兒去嗎？」

  寧知薇最是惜命，被江凜這麼一說，心下犯怵，輕扯著人的衣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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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雖然是在詢問，可那濕漉漉的眼神卻明擺著在說。

  陪我去吧。

  江凜被她今天的鮮活勁兒逗笑了，戲謔開口。

  「改主意了，不想去了。」

  話音剛落，女人攥著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

  寧知薇咬牙。

  她當然知道江凜在拿她找樂玩，但想著他方才話中那森然之意，還是選擇討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把江大佛哄高興了，一切都好說。

  寧知薇試探著勾住男人的手指，湊到江凜唇邊獻上一吻，偏偏她吻得小心翼翼，流連之間鼻息不斷交纏，倒是把自己臊得滿臉通紅。

  「小叔，您別改主意。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您打前兒自己答應了要去的。」

  平日裡清冷的女聲在此刻綿軟無比，尾音繾綣含俏。

  「錯了。」

  江凜托住她無意識間不安分亂動的屁股，輕佻揚眉。

  「我可不是君子。」

  這話裹著曖昧笑意，盡數鑽入寧知薇的耳朵。

  她還沒反應過來，霎時被反擰著手壓倒在床上。床被翻飛間，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已然覆上了她的腿根。

  「小叔！你別摸！」

  她險些沒收住尖叫，眼尾發紅，瞪向發起難來毫無徵兆的江凜。

  後者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齒關研磨著女人嬌小白皙的耳垂，難掩眼底欲色。

  「你再叫大點聲兒，就該把余媽招上來了。」

  「那你、那你別摸我！」

  寧知薇咬唇，抵住他的手負隅頑抗。

  誰承想這廝毫不留情。

  「我數到三，鬆手。」

  「三。」

  「......」

  寧知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等她反應，鋪天蓋地的吻落下，衣衫盡褪交頸時，愛欲蔓延，仿佛置身雲端。

  似乎是因為心情好，儘管男人依舊強勢，卻也比先前幾次溫柔了不是一星半點。

  江凜瞅了眼軟得好似麵人兒般的寧知薇，饜足地眯眼。

  「明晚八點你先去，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來。」

  語畢，他從枕頭地下抽出一把開了刃的蝴蝶刀，全然不顧寧知薇震驚的眼神，說道。

  江凜什麼人啊，在枕頭底下藏了把刀，偏偏她剛才竟然沒有察覺到。

  「刀拿著，進去之後防身用。」

  寧知薇訕笑著接過刀，偷偷將臉埋回被褥里裝死。

  半小時後，寧知薇揉著無比酸痛的腰肢，暗戳戳地瞪江凜的後背。

  余媽正在客廳忙著打掃衛生，見她要離開，連忙叫道。

  「下次再來啊！」

  她點頭說好，轉又聽到男人在她耳邊低低地重複了一遍。

  「下次，再來。」

  再來什麼，不言而喻。

  寧知薇耳廓一紅，逃也似的走了。

  回到車上之後，她注意到鄒毅買回來放在副駕駛的新手機，心中不由多了絲別的顧慮。

  她先前的手機到底丟哪了？

  裡頭沒什麼東西，卻有她和江凜聯繫的記錄。

  ......

  中心醫院。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懂事的，可是你看看現在呢？你把你爺爺氣病了不說，還丟了整個江家的臉！還不快點跪下來給你爺爺認錯！」

  江銘周一巴掌拍到江淼後背上，直把江淼推得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形容狼狽的少女已經哭了幾個來回，眼睛腫得跟核桃仁兒似的。

  「爺爺，我錯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做出那些道德敗壞的事情。求求您原諒我，別再為我生氣了。」

  江淼見病床上的老人還是一臉漠然，咬了咬牙，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病房。

  直至少女的半邊臉高高腫起，江老爺子才頗為疲憊地叫了停。

  海柔見狀，上前把女兒扶起來拉到身後，神情愴然。

  「老爺子，雖然淼淼有錯在先，但您不能任由背後那人就這麼把江家的臉面踩在腳下啊！」

  她悲怒交加，聲聲泣血。

  可床上的老人對此情形反而愈發緘默，他偏過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為難。

  最後，化作一聲。

  「我不想再說這件事了，都出去吧。」

  病房內瞬間歸於平靜。

  良久之後，響起江銘周毫無波瀾的聲音。

  「知道了，爸。那我們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海柔還想說什麼，卻在轉頭時撞上丈夫冰冷悚然的目光。

  三人沉默著走出醫院，海柔帶江淼坐到車子后座，抱著她心疼地直掉眼淚。

  「老不死的！他對江凜那個小雜種未免也太偏心了！事到如今，他肯定能猜到這件事和江凜有關係。既然能猜到，那為什麼不管！」

  江銘周上了車，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歇斯底里地捶著方向盤。

  說完，他又突然轉過來盯著海柔，伸出手重重給了她一巴掌。

  「爸你幹嘛！」

  江淼一驚，急忙護住被打懵了的母親。

  「這件事情你也有責任！要是你當初把寧家那丫頭處理妥當了，又怎麼會鬧成現在的局面！一個剛回來就給我找麻煩，一個待在江家派不上一點用場！這樣下去我還怎麼去和大哥他們搶繼承權！」

  怨天怨地，卻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可他責怪他人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到分明是他決意要先去招惹江凜身邊的人？

  海柔捂著火辣辣的臉，自嘲一笑。

  這就是她當初違背母家意願也要嫁的男人嗎？

  江家權力鬥爭一年比一年激烈，明里暗裡的交手無數，讓江銘周的性子愈發偏激。夫妻二人之間的爭吵也多了起來，她始終忍著沒告訴女兒。

  忍了這麼久，結果還是鬧得這麼難看。

  江銘周打完了人便直接轉過身去開車，全然不顧后座神色各異的母女。

  少女半張臉都蒙在陰影里，眼底覆滿恨意。

  她的好爸爸還是幾年前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一樣，喜歡推卸責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