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滾動屏幕，滿打滿算不超過三頁屏幕的聊天記錄，並且超過一半還是葉崇光給她的轉帳記錄。

  倒是個大方的男朋友，最少是五位數起步的轉帳金額。

  葉迦樹皮笑肉不笑，想起什麼，自是偏袒葉崇光那邊的，「是這樣的，我哥剛給你換的新手機，你可能沒把聊天記錄轉到新手機裡面。」

  馮曉棠半信半疑，憑什麼每個巧合都被她撞上了，這科學嗎？

  「你還真別不信，這手機原本是我托關係溢出天價買到的，我哥說你正好喜歡這款手機，就要了過去。」

  看葉迦樹的表情不像是說謊，畢竟此刻對著新手機還眼冒星星著呢。

  「不過曉棠，你把我們忘了也就算了，居然把我哥都能忘了！」

  未等馮曉棠開口，葉迦樹自顧噼里啪啦又說了一堆：「這些年你粘我哥可是粘得像條小尾巴，除了我哥上班和應酬以外，走哪兒都捨不得分開。他的朋友哪個對你不熟？即便他出差一個月，你也能為他搬家一個月。有兩年，你倆就是個移動的行李箱，天南海北的四處為家！」

  「這麼慘？」

  「沒辦法，這是他工作需要嘛，大型外企的高層，可想而知得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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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早早不是說他是一迦傳媒的大股東？」馮曉棠持續懵圈中。

  「切！他還是葉氏集團的董事會成員之一呢！」

  「葉氏集團又是？」

  「我們葉家的家族企業。」

  「……」葉崇光你還挺時髦啊，是個斜槓青年呢！

  「所以，你老公賊有錢。」葉迦樹撇了撇嘴，略帶埋汰道：「不過我哥對你怎麼扣扣嗖嗖的，轉帳金額一次也就三五萬，夠你做個臉還是買個包呢？」

  「……」一次三五萬還嫌少，這是得富到流多少油的人才能說出這種不知柴米貴的話來，恕馮曉棠這等窮人理解不了！

  葉迦樹轉而又投給馮曉棠讚許的目光：「難怪老葉和我哥他媽都喜歡你，所以把你當女兒似的，寶貝得緊。這下我理解了，像你這樣的年輕女孩兒，光做到勤儉持家就很難了。」

  「而且，曉棠你做飯特別好吃，我經常來你家蹭飯！話說，你沒把廚藝給丟了吧？」

  敘了那麼久的舊，葉崇光進門趕人了，葉迦樹看上去有些忌憚他，未等他開口，葉迦樹就逃竄一般想了個理由溜之大吉。

  「曉棠，我公司還有事，明天再來看你哈！」

  「不用。」葉崇光代馮曉棠拒絕了他的好意。

  「也對，我公司最近還挺忙的，確實可能過不來哈哈哈！」葉迦樹說完，對馮曉棠揮了揮手，一秒都不在病房多逗留。

  尚早早從門縫裡擠出一個腦袋，或許是因為葉崇光的緣故，大氣不敢出，也和馮曉棠匆匆道了別就離開了。

  大家看起來都挺怕葉崇光的，包括馮曉棠自己。

  葉崇光打量了一眼空空蕩蕩的餐盒，默不作聲將小餐桌收拾乾淨後歸位，問她：「要休息會兒嗎？」

  「哦，好。」

  葉崇光便替她把床搖了下去。

  「事已至此，別想太多。」

  窗外天色幽暗，葉崇光拉上窗簾，說了她醒來後第一句帶有安慰性的話語。

  馮曉棠心下思忖，這人性格不差，至少是有溫柔的瞬間。

  「我哥走了嗎？」馮曉棠不困，受不住一室靜謐，便問。

  「他抽根煙再過來。」

  「聽早早說你陪了我一天一夜，你不累嗎？」因為看他這架勢，今晚似乎又有留下來陪她過夜的趨勢，說實話，馮曉棠無法適應。

  葉崇光聽得懂她話裡有話，並不接茬，也不再開口，安靜坐在一邊拿手機處理公事。

  他走出去接電話的當口，馮如至來了。

  到底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哥，今天來看她的四人裡面，她無條件信任的只有馮如至。

  「哥，他們都說葉崇光是我男朋友，只差訂婚結婚了，是真的假的？」馮曉棠的好奇心從語氣上就能聽出迫切程度。

  「是真的。」

  「可你怎麼看上去並不高興的樣子？」

  「我妹都這樣了我能笑得出來？」以馮曉棠的雙商確實聽不出他在偷換概念，接緊著他又問：「還是說，你其實在試探咱倆究竟是不是親生的？」

  「啊哈哈，我想了一下，咱倆不是親生的可能性更大了，我都這樣了爸媽居然沒來看我？！」馮曉棠如夢初醒。

  「爸剛動過心臟手術，你的事我決定暫時對他們保密。」

  「啊？我把這事也給忘了！那爸現在怎麼樣？」

  「恢復得很好，只能委屈你別添堵了。」

  「……」

  「今晚要我留下來照看你還是請個護工？」

  馮曉棠這一刻無比確定她和馮如至是親生的了：「我沒事，護工就行了。你也覺得葉崇光留下來不合適對不對？嗚……我也這麼想的，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叫他回去呢。」

  「還有你出院後的問題，是繼續和他一起住，還是讓我收留你，你趁這幾天好好想一下。」馮如至考慮得比較周全。

  「哦。」

  「行吧，我先回家了，你最好別再出么蛾子。」

  「哥，那你明天來嗎？」

  「不來我的良心會痛。」

  馮如至丟下這句話，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他出門時，葉崇光正巧聊完工作，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有話要說。

  馮如至不跟他繞圈子：「馮曉棠說你不用留在這裡，她請個護工就行。」

  「你給我一種因禍得福的感覺。」

  「麻煩展開說一下。」

  「自從得知馮曉棠和我在一起後，你的成見始終都在。」

  「自從你和馮曉棠在一起後，你叫過我一聲哥？」

  葉崇光怎麼都沒想到會從馮如至口中聽到這句話，他自是懶得與他計較，但忍了忍，仍是忍無可忍。

  「說的是人話？」輕飄飄來了這一句，不顧馮如至的態度，直接推門而入。

  都什麼時候了，還糾結哥不哥的問題，有時候真覺得馮如至這個高校教授跟馮曉棠一樣幼稚，不愧是親兄妹。

  「馮曉棠，我們談談。」葉崇光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

  「談什麼？」馮曉棠乖巧的放下手機，坐正了身子，一臉嚴肅。

  「我們都沒有經歷過這種意外，在你恢復記憶之前，你需要我怎麼做？換言之，你需要我怎麼與你相處？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我……我不知道。而且，我不能馬上就這個問題立即形成我的想法。」馮曉棠無措。

  「住院期間，主要由我照顧你。除此之外，我不會幹涉你的自由。」

  葉崇光是個守信的人，如他所言，馮曉棠留院觀察的這一周，他除了每天留在病房裡照顧她以外，其他一概不管。

  尚早早和葉迦樹抽空就來刷刷存在感，馮曉棠的失憶不影響他們友誼的修復進度，反而在這一周迅速結成了聯盟，葉迦樹甚至為了給馮曉棠接風洗塵，特意在餐廳訂了一桌宴席。

  倒是葉崇光，成天寡言少語，從不參與他們三人的聊天，除了對馮曉棠有求必應以外，極少與她有私密的互動，甚至連睡覺前的晚安都省略。

  出院那天，馮曉棠一切都恢復如常，除了記憶。

  那日天氣陰沉，時至晚秋，氣溫已經降到十度以下。

  下樓前，葉崇光給馮曉棠頸子裡系了條絲巾，還保護性地給她戴了頂漁夫帽，動作自然到令人忽略這份親昵。

  馮曉棠垂頭紅了臉，嘴角偷偷揚起一個可疑的弧度，想著葉崇光雖則惜字如金，不過小細節里見真情，對她的表現可圈可點，終於有了一點身為男朋友的蹤跡可尋。

  司機已經等著，替她開了車門，馮曉棠道了謝坐進車裡，十分彆扭。

  直到葉崇光從另一側上車，車子緩緩駛出大門，馮曉棠才壓低聲音問：「我平時這樣出門？」

  「想多了。」

  馮曉棠長舒一口氣，身心都舒暢不少，她天生沒有闊太的命啊，不習慣讓人伺候。

  「那個……」接下去的話，馮曉棠猶豫再三，不知如何啟齒。

  等了半天，馮曉棠沒有開口。

  葉崇光問：「什麼？」

  馮曉棠只得壯著膽子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我可能在記憶恢復之前，沒辦法和你繼續一起生活了。」

  「搬去和你哥一起住嗎？」

  「嗯，我想先這樣。」

  車子上了高架，一路暢通，馮曉棠不知假如葉崇光不同意，她該如何給出一個合理又不失體面的回答。

  不料，他竟鬆口同意：「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