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獻祭與奉獻

  「神明賜予凡人血肉與骨髓，凡人化作純潔的羔羊，潔白的羊毛成為神明的貢品。」

  「死亡不過是謊言，一切都只為了回歸神明的懷抱。」

  

  「十二羽翼展開的時刻，凡人將投身神明的住所，抵達最終的歸宿。」

  「祂們歌頌著容貌，祂們讚揚著文明，祂們將在此時降臨....」

  陳靜的口中吟誦著無人知曉的語錄，地上鮮紅的法陣逐漸亮起，死亡的氣息在此刻越發濃重，最讓人頭皮發麻的還是遠處手牽著手，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的人們，他們有的是選中者，有的甚至只是普通人，他們都已經徹底喪失了神志。

  他們此時都已經是「不完整的神」座下的信徒，正在大陣之中等待著「天使」的降臨。

  森田友冬也是對眼前這如此大陣仗的儀式感到驚嘆，從未設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夠親臨這般宏偉的地方。

  無數奇形怪狀的存在正熱情地邀請著森田友冬加入到祂們的「派對」里，而森田友冬卻是對這所謂的派對敬而遠之。

  生怕自己被捲入其中變成和那群人一樣，腦袋不正常的怪物....

  「總管大人，這個地址也是您精心挑選的嗎？」

  「你在說什麼呢，這不是必然的嗎～」

  陳靜微笑著將面前一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骸丟向陣法的中央，「除了黑塔之外，哪裡配得上此處的風景？」

  只見這所謂的儀式竟是圍繞著整座黑塔展開，似乎黑塔之主都對這「降神儀式」感到了一絲驚恐，無數的冤魂撞破黑塔的窗戶從中飛出，但最終都被吸入陣法中消散。

  陳靜依舊面不改色地站在那兒，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待到一切完成之時，自己將會成就新的「歷史」。

  自己將成為這個世界第一個「神明」。

  「虛假的神，沒想到連你也會產生恐懼啊，不過這不正好意味著....」

  「我要成功了～」

  而此時黑塔之內，黑塔之主高坐王位之上，臉上的表情也不再輕鬆，已經帶上了幾分凝重。

  「外面的傢伙已經開始蹬鼻子上臉了啊，你還不打算有任何表率嗎？」

  血紅色的人影憤怒地敲著桌子，隨著人影的一點點加大力度，身體也是變得越發虛幻。

  「如你所見，咱們現在都只是一具具空殼罷了，估計一踏出黑塔就該神形俱滅了吧....」

  黑塔之主平淡的說道，後頭的另外兩道身影點點頭，如今的處境就是如此難堪。

  自從黑塔從空中落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宣告了黑塔的徹底失敗，這已經是沒有任何轉機的事情了....

  「那就這麼看著？看著他們用你最後的一點價值去整那什麼偽神降臨，我接受不了啊！」

  象徵著七情六慾之一的憤怒身影已經快要爆炸了，似乎從未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而後頭的兩道身影雖然什麼也沒說，但眼中的怒意卻也是不加掩蓋。

  是啊....

  當初穹頂坍塌，象徵著溫暖與希望的烈日從空中墜落之後，為這個世界撐起一片天地的存在，如今卻被這般對待。

  換做是誰也會感到一絲悲涼與憤怒的吧....

  「各位，我們已經盡力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老實說！我們也已經搞砸了，無論是拯救人類還是規則遊戲，我們都搞砸了。」

  黑塔之主對著最後的三位同僚說道。

  「當初立下的誓言與宏願看來都已經無法實現了，我很抱歉，又一次辜負了你們....」

  「這是什麼話？」

  象徵著「欲望」的身影微微一笑，「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們，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已經盡力了。」

  「我....」

  黑塔之主或許也是感到自己將要隕落，臉上的笑意也是掛上了幾分不舍。

  自己的故事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黑暗時代之前，古老的傳承註定無人接手。

  「好了！」

  憤怒化身忍不住怒吼一聲，「老子已經忍不了了，既然不能出去一拳把這些孫子打爛，那就讓這個代行者替我們去弄！」

  「喂喂喂，真就這麼想走嗎，你要是現在干涉，回頭灰飛煙滅也沒人能救你喲。」

  「那又如何....」

  憤怒的化身罕見的平靜了下來，身上的力量逐漸攀升，另外兩道化身驚呼出聲，沒想到對方真的要這麼做。

  就連略顯傷感的黑塔之主都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從未想過對方會在這種時候選擇以身殉道。

  「給老子記好了，等他出來，要讓他幫老子去給外邊的孫子一人一巴掌！」

  說罷，憤怒的化身便徹底散去，一身的鬼氣融入了大廳當中倒懸著的紅水晶柱子內。

  血紅色的裂縫便在此刻顯現而出。

  這是象徵著憤怒的權能，也意味著一位長者的隕落。

  其餘的兩道身影皆是一陣沉默，而黑塔之主也是長嘆一聲，「罷了罷了，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讓一切都加速吧。」

  「我認為不妥，若是他承受不住，那這一切不都成了無用功了嗎！」

  本來這種將人送入與現實相差無幾的回憶中的試煉手段就極容易出現迷失或是能量溢出之類的問題，要是將大量的裂縫拼接在一起，那難度就不是1+1=2那麼簡單的了！

  而黑塔之主卻是陰沉著臉，「各位，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他也沒有慢慢變強的餘地了。」

  「不要再抱著僥倖心理了，時間可不會再像是當年一般，為我們而停滯不前了。」

  這一番話也是徹底將兩道化身點醒，話已至此，兩道化身對視一番。

  「我們把一切決定權都交到你手上，你來決定吧。」

  說罷，兩道化身便與憤怒化身做出了一樣的決定，這兩道存在已經不知道與這座黑塔在這個世界上徘徊了多久，對於世間已然是沒有過多的留戀了。

  若是能在最後時刻為千年老友再做最後一件事情，那也算是值得了。

  見最後的三位老友都已經散去，黑塔之主孤身一人端坐於王座之上，俯視著下方的一切，不知道腦海中是否回想起曾經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