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混亂的親屬
2024-05-31 20:43:25
作者: 沙礫海市
千秋躊躇一下,還是訕笑著說道:「那算了吧,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
「別算了啊,你在我這兒也一樣會熱鬧的。」阿烏一把伸手跨過千秋的脖子,然後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千秋聽後眼睛刷的一亮。
——
鍾離敏今天非常的熱情,和以往乖順的形象完全不同。她領著相府的姐妹們,挨個院兒的去拉攏本家的姑娘。理由嘛,就說是過兩天要走了一定會想念大家的,所以臨走前要湊在一起親近親近。
其實鍾離敏本來沒那麼大的號召力,不過一旦她肯下血本了,那事情就變得不一樣。本家庶出的也很少碰上如此大方的人,所以陪著她玩玩兒也就變得沒什麼了。至於相府的,只要鍾離敏能求動了鍾離珂,鍾離英這隨大流的自然也就會跟上。
一個多時辰以後,這一堆年輕充滿活力的姑娘們就聚在了一起,她們嘰嘰喳喳的說這話,像一群花蝴蝶一樣飛進了本家七房的鶯出閣——鍾離希的院落。
眾人進了院子後,鍾離敏逮著個近前灑掃的丫鬟問道,「希兒姐姐呢?」
「希兒小姐現在還沒起來,各位小姐是有什麼事麼?」那丫鬟小心的回答著,希兒小姐的起床氣可是大得很啊,她們這些當下人的誰都可不敢輕易照量。
鍾離琦怪異道:「我記得希兒不愛賴床呀,現在都日上三竿了,難不成她昨兒晚上沒睡?」
「哎呀,可別是出了什麼事,萬一希兒姐姐是摔倒了、暈厥了可怎麼辦啊?」鍾離敏大驚,立刻斥責那個丫鬟,「你們怎麼都不去看一眼?都是怎麼伺候主子的!?」
「可、可門閂從裡面掛上了,而且主子睡覺,當奴婢的怎麼敢敲門啊。」小丫鬟心中不悅,這是她們家小姐的事,何時輪到旁支的人出來指指點點的。
鍾離敏不理會丫鬟了,她逕自走去要推窗子,嚇得小丫鬟大驚,「你要幹什麼?」
「放心,你家小姐怪不到你頭上。」鍾離敏說著就探進頭去瞅了幾眼,隨後她忽然爆發出一聲刺耳的驚叫,「啊!!!」
「怎麼了怎麼了?」聽到她的尖叫聲,其她人紛紛圍攏過來。
鍾離敏慌亂帶上窗子道:「這、這屋裡有歹人!我看見希兒姐姐已經……已經……」
「什麼?」姑娘們嚇得臉色慘白,就算鍾離敏這後面的話就算不說全,大家也都理解的差不多了。在這兒的都是臉皮薄的黃花大姑娘,根本沒人敢去推窗查看。
鍾離敏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立刻催促嫣然道,「快、快去叫人來救希兒姐姐!」
「等等,先別——」鍾離琦慌張的想要攔著,但嫣然已經跑出去了。她臉色慘白萬分,心道這下希兒是真的要完了……
長輩們來的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還不到一盞茶——甚至更短的功夫,那幾位本家說得上話的老爺、夫人們就都風風火火的趕過來了。鍾離敏一眼就看見了隨行而來的阿烏,她心中驀然一樂,心道這老五果然是靠譜啊。
原來,鍾離敏那邊前腳剛走,阿烏後腳就尋了個理由把各房的老爺夫人們叫在了一起。有千秋和千寂的互相呼應,阿烏領著人掐點兒的經過這鶯出閣附近。畢竟本家大宅占地及廣,真要是等鍾離敏一個一個通知到了,肯定大部分人都看不見最精彩的那一幕。
小姐們紛紛俯身行禮問好,可七老爺臉色陰沉,大步的越過她們朝著房門走去。七夫人也急的眼眶發紅小跑著跟上前去,對周遭旁的全都視而不見。
七老爺正是火上心頭的時候,他大步向前,抬腳就揣在黃花梨木門上,那門就發出一聲巨響。鍾離希正是他們七房的閨女,自小就是他的心頭肉啊,誰敢動彈本家的小姐這不就是找死麼。
可是門的質量太好了,七老爺又咣咣踹了好幾腳也沒怎麼樣。可他這麼一頓狂踹,屋裡也終於有了動靜。
只聽裡面有女子急促的「啊」了一聲,然後就是噼里啪啦的雜亂聲響。
「希兒啊!閨女,快開門啊!」聽見女兒的動靜後,七夫人一下哭了出來,她身子忽悠一歪,又被其她女眷七手八腳的接住。
七老爺急的顧不得叫上小廝幫忙了,自己就跑去翻窗戶。隨行的有人叫奴才去找些工具,另外大部分都只是看著。
很快,屋子裡有人撕打起來,男人的吼聲和女子哭喊混成一片,亂的很。七夫人一聽就急暈過去了。另外的老爺們叫嚷吩咐小廝,「都愣著幹什麼,快進去把人抓住啊!」
慌亂之中,鍾離敏小心挪到阿烏身邊道:「多謝五妹妹幫忙了。」
「客氣什麼,這不是答應好的現世報麼。」
鍾離敏忽然有些理解徐姨娘了,要是阿烏不來插手,她自己肯定沒法把事情鬧起來。更大的可能是本家的人私密處理,而她說不定還要被威脅著閉嘴,誠惶誠恐的答應著。看來自己是真沒資格和她較勁。
——
半個時辰以後,又是蒼風堂中。
今早看見了的那件大事的現在都立立整整的到了場,一個都不漏。老太爺坐在最上面,臉色陰沉著臉吩咐道,「去把院子給我關上,今天誰也不許出去。」
隨著沉重大門慢慢合上,中堂里氣氛和光線都壓抑的暗了下來。堂下中央是已經穿好了衣衫的四老爺,他正垂頭跪在地上。養尊處優的四老爺已經好幾十年沒跪過了,沉重的身軀很快就將他的腿腳壓到發麻,冷汗跟著濕了一後背。
而七老爺臉上掛了彩,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惡狠狠的瞪著他看,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著,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
七夫人已經暈倒被送進內堂躺下,又叫了大夫過來診治。鍾離希自然也沒在這兒,鬧出這種事她早已經沒臉見人,被關在自己房間裡暗自垂淚。
老太爺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可是這件事被太多人看見了,要是藏起來背著解決,怕是要被人傳出去閒話,還不如想個辦法在這兒處理好了,順便將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他厲聲質問,「老四,你自己說說你幹了什麼。」
四老爺一張臉憋得通紅,羞愧的說不出來,四夫人忽然就衝上去,哭哭啼啼的廝打他,「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你怎麼能找到自家人頭上,那可是你侄女!你讓咱們家以後怎麼做人啊!」
四老爺立刻憤怒的揮手抵擋,嘴上還辯解著,「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四夫人完全沒了往日的高貴優雅,只潑婦一樣哭鬧,「你放屁!我就知道你喜歡找女人,我屋的丫頭你哪個沒染指過?色慾熏天了你連臉都不要了!幹這種事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夠了!」老太爺呵斥一聲,四夫人一下就消停了,只退到一邊無聲的抹眼淚。因著這事兒的特殊,除了這兩家以外的旁人根本沒敢插話的,堂內一片寂靜。
「嚷嚷什麼,有事就解決事情。事已至此,你再撒潑也沒有用。」老太爺不悅的說著。
七老爺看著四房的夫妻倆冷哼一聲,似乎根本就不認可那當爹的態度。老太爺瞟了他一眼,又對四老爺說道,「再給你一個機會,到底怎麼回事?」
四老爺抬起頭來,他對視上老太爺那略有深意的目光,立刻哭訴起來:「爹,我昨兒喝多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對,我是和環兄弟幾個一起喝的,他們都能作證!」
另有兩個旁支男子立刻點頭,「是啊,昨天四哥心情不好,我們又去了平軒喝了幾壺。」
「對對對,我們喝完以後就各自回去了。」
「那後來呢。」老太爺繼續追問。
「後來……後來……」四老爺偷瞄了阿烏一眼,他知道如果今果不能把這件事給摘出去,他今後在本家就真的完蛋了,想到此他立刻有了說辭:「我是想到昨天接風宴的事兒就憋屈,所以多喝了幾杯。昨夜回房時酒勁兒上來了便想和國師大人理論理論,後來就改道去找,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就不記得了。」
老太爺立刻拍板質問阿烏,「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四夫人就像找到了個救命的稻草,也怒氣沖沖的尖叫起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做了什麼!要不然我相公做不出這樣的事!」
這樣的甩鍋動作真是太牽強了,牽強的阿烏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受重視啊,她無奈道:「叔公和四嬸急什麼,我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見過四叔。而且四叔自己都說他喝多了,喝多的人肯定是記錯了事或者走錯了路。」
但四老爺一口咬死,「不對,我就是去找你的!我雖然喝多了但也只是頭暈一些,事情還是記得很清楚!」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時候鍾離敏居然站出來作證了,「我昨夜和五妹妹在一起的,一時間聊的興起忘了時辰,得到了三更過後才回屋去。一直也沒人找來,所以四叔你一定是弄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