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利益至上
2024-05-31 20:41:09
作者: 沙礫海市
雖然阿烏沒出門,但也聽到了許多下人們的議論。據說鍾離彩氣的親自動手砸了燕芳齋,還將徐姨娘和她近身的丫鬟都打了一頓,嚇得誰都不敢上前攔著。畢竟長兄入獄、母親小產,這些接連不斷的事故相繼出現,這溫柔賢淑的相府大小姐真是被氣瘋了,什麼禮儀風度都不要了。
那個灑掃嬤嬤供出了徐姨娘之後,鍾離魏便叫人去查了這個人身家大小事,家人早就不見了,嬤嬤也在小柴房裡服毒自殺,落了個死無對證,一下坐實了徐姨娘謀害主母嫡子的罪名。
不過這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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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種謀害主母的大罪可是要處刑的,但鍾離敏跑去梧桐苑和翠竹軒哭求了好幾次,鍾離魏畢竟念著徐姨娘慘死兩子的那件事兒,最後改了口送她去鍾離老家的祠堂禮佛,終生青燈相伴,為鍾離家日夜祈禱。
這半年多相府就像是中了邪一樣,流年不利,從未順暢。看這年過的吧,距離家破人亡也是差不了多少。
徐家兩夫妻沒等過正月十五就走了,畢竟人家家裡遭了災,還要留下就太尷尬了。但阿烏有種預感,這兩口子一定是有事情而來的,這次沒能說出口,那麼下次很快還會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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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徐姨娘要離開的日子,事情已經是不可改變。
清早,燕芳齋的門口有兩個凶神惡煞的婆子等著送人。她們靠著大門框,一邊嗑瓜子一邊議論屋裡那位主子的事跡。瓜子皮扔了一地,根本不把什么姨娘小姐的放在眼裡。
屋裡徐姨娘還在收拾包袱,她現在是又冷靜又憔悴。她換了一身素雅粗布衣裳,首飾頭面全都摘收起來了,瘦削的臉上還掛著淺淺的傷痕,那都是鍾離彩打的。
她將收拾好的小包裹放在桌上,拉著女兒不舍的叮囑:「敏兒,你聽我說,你也長大了,開春皇上就要為幾家賜婚了,你還有些時間,多哄著老太太給你尋個好人家才是正事。」
鍾離敏直勾勾的看著那包袱,聲音低沉的道:「我不要,我不要嫁人了。」
「胡說,女人哪能不嫁人啊。這嫁人就相當於又生了一次,姨娘沒能耐,生的不好嫁的不好,叫你做了個庶出的,還保不住你的哥哥弟弟。往後你就把心思多用在哄婆家人身上,這樣才能在新家立足。」徐姨娘想想自己這些年的日子,忍不住流下眼淚。
「娘……」鍾離敏也心酸的不得了,跟著一起哭起來。
這一聲娘叫的徐姨娘心裡可不是滋味,自己生的孩子只能叫別人母親,親生的娘卻只能叫姨娘,心裡怎麼平衡的了。
門外傳來老婆子的催促聲,徐姨娘沒有理會,還愛憐的對鍾離敏道:「你記得,以後就別和鍾離錦繼續鬥了,還有其她那些人的事兒也別摻和了,什麼都不要參與。」
「為什麼,就這麼放過她們?」鍾離敏無法接受。
徐姨娘搖頭,「這相府就是一灘臭爛泥巴,你想踩那些人,想報復,可最終還是會把自己身上也給弄髒了。」她怕女兒經驗少,玩不過那些老狐狸精,想不被坑最好的辦法就是避開坑。
可是鍾離敏根本不懂,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所有都人在互相踩,那不都是髒的麼。
老嬤嬤等的不耐煩,在外面敲門喊著,「好了沒有,又不是去什麼好地方,難不成還要梳妝打扮一番?真當有人看你啊?」
鍾離敏面色冷峻下來,她真想撕了這群刁奴的嘴巴。徐姨娘摟住她道:「娘不是寬恕那些惡人,只是相比之下,娘更希望你能全須全尾的好好過下去。」
「我知道……娘你也要保重自己。」娘倆在屋裡抱頭痛哭了將近半個時辰,最後那倆嬤嬤用力踹門,徐姨娘這才出來。
徐姨娘怕女兒經受不住分別之苦,便讓鍾離敏在屋裡呆著,不許她出門相送。徐姨娘就背著個小包袱,跟隨嬤嬤們走到院門口,忽然見前面來了一個大熟人。
那倆嬤嬤立刻換上笑臉,討好的俯身道:「縣主您來了。」
「姨娘這幾日可還好?」阿烏溫婉的問。
「呵,按縣主心裡想的那樣,當然是好的。」這個時候她再看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大夫人懷孕的事可是鍾離錦提點她的,現在想來,那不就是為了借三房的刀、殺大房的人麼,她這是在報巫蠱術那次的仇!
「姨娘別這麼說,若兒也是心疼姨娘的啊。」阿烏依舊是不咸不淡的神情,她擺擺手叫木鳶遞上去一個小盒子,「這是一點小心意,此去山高路遠的,下次再見不知何時,做了盒小首飾,還望姨娘能記得若兒的好。」
徐姨娘神色複雜的接過盒子,她微微打開個縫隙看了一眼,裡面分明是一沓銀票。她有心硬氣一次直接拒絕,可又一想就要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小地方了,初來乍到一定需要錢的打點。她是不捨得拿著錢走讓女兒拮据的,所以根本就身無分文。
而且對方太善解人意了,這樣給著別人也不知道她是帶錢離開,也就不算露財。猶豫片刻,徐姨娘將盒子扣好揣在懷裡,「這個時候矯情也沒意思,縣主的關愛我就收下了,但也希望縣主能關愛關愛敏兒。」
阿烏咧嘴笑道,「四姐好好的,也不需我多關愛什麼。」
那兩個嬤嬤看她們還有話談,便殷切懂事的走遠一點,完全沒有了不耐煩的態度。
徐姨娘道,「縣主到底是有什麼事不如直說了吧。」
「我只是想問問姨娘,過些日子還想回來麼?」
「縣主是什麼意思?」徐姨娘立刻打起了十二萬分警惕,她是看透了,靈音縣主這個人精明的,絕對是無利不起早,只怕這個時候還要坑她一次。
她這草木皆兵的樣子讓人想笑,阿烏道:「哪兒有什麼意思啊,父親一天沒有休了姨娘,姨娘就還是這府上的主子,怎麼就不能回來呢?」
徐姨娘自嘲的苦笑,「我倒是想啊,只可惜,自打那日起我便被困燕芳齋不能出去半步,院子裡能用的人也都遣出去了,相爺更連句話都不想再問我。我就是想翻盤也有心無力。」
「可姨娘真的清白麼?」阿烏靠近一絲,低聲反問。
徐姨娘冷笑,「什麼清不清白的,還不是自己證明出來的麼。沒證據那就是不清白,有證據了,不清白也清白。」
阿烏恍然的明白過來,但徐姨娘尋思了一下,她忽然下定決心直直的跪了下來。阿烏後退兩步躲開她,徐姨娘視死如歸的直視著阿烏的眼睛道:「如果縣主能幫我這一次,徐錦繡今後一定唯縣主命令是從,絕不忘縣主大恩!」
「姨娘——」
鍾離敏在屋裡左思右想一番,心裡還是放不下,便從屋裡追出來想要再見姨娘一面。可剛一邁出大門就見到自己姨娘給人跪著,她衝上來攔在徐姨娘面前怒斥阿烏,「你這個惡毒小人!你過河拆橋就算了,現在還落井下石!」
「敏兒,你太失禮了。」徐姨娘立刻爬起來攔住她。
「姨娘!她在欺負你啊!」
阿烏木著臉避開她口水噴射的範圍,「四姐怎麼不敢把這話跟祖母再說一遍。你姨娘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但願你可別是糊塗一世。」
鍾離敏被她戳中了心頭,不得不放緩語氣道,「我們哪有什麼深仇大恨,你何必一條活路都不給留!」
「敏兒你夠了,這事本就是我們先反水在先。」徐姨娘心裡明鏡似得,反正已經倒了霉,繼續扛著肯定沒什麼好處,那還不如表現的真誠一點,說不定讓人家看見了自己還有用處,事情才會有轉機。
鍾離敏當然也清楚,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阿烏瞥了一眼遠處的那兩個嬤嬤,她們趕緊收回打探的目光。阿烏對徐姨娘低聲耳語,「姨娘出了這樣的事,等回頭去了本家,鍾離家的人一定會好好招待姨娘的。」
一想到本家那幾位主子,徐姨娘心裡就是忽悠一下。阿烏安撫的握住她的手腕道,「不過姨娘別怕,若兒一定會不遠萬里的接濟您的。」
徐姨娘想了一下,萬分驚喜的點頭應下。如果阿烏真的這麼厲害能把手伸到本家去,那她也算是抱對了大腿啊。
待徐姨娘跟著那兩個嬤嬤離開了,阿烏和鍾離敏還站在燕芳齋的門口,阿烏淡淡道:「四姐姐,能不能得個全須全尾的娘,就看姐姐自己的表現了。」
「我記得了。」鍾離敏咬牙切齒答應下來。
既然目的達到,阿烏也就領著木鳶回去了。在路上,木鳶心事重重的問,「小姐,徐姨娘究竟清白麼。」
「麝香確實是大夫人做的,但是小產還是徐姨娘下的手啊。不過是一場交鋒而已,兩個都贏了,兩個都輸了。」
木鳶重重的出了一口濁氣,頓感自己道行還不夠高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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