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殺敵一千（二）

  「他很虛偽，很假，很功力，很心機，總之就是非常可怕、非常不適合做朋友，甚至連打招呼都不該和他有的那種存在。」陳嘉已在第二天的放學後，和王蛟龍繪聲繪色地形容著自己對倪班亭的印象。

  誰知剛一說完，就聽到從身邊經過的同一條胡同里的小女生們的嘰嘰喳喳：「你早上真的看見倪七哥哥了嗎？」

  「是啊是啊，我還很幸運地和他打招呼了呢。」

  「你也太好了吧，我倒現在都沒機會和他說話呢。」

  陳嘉已一臉嫌棄地望著這幾個女生從自己面前經過，再看向王蛟龍時，對方做出了攤手的無奈表情，「人人都愛倪七哥，只有你覺得他毛病多。」

  「那是因為只有我看到了他的本質！」陳嘉已手舞足蹈地說著：「你們都是一群睜眼瞎，被美色迷惑了心智！啊，不對，他才沒有美色呢，哼，我不承認他好看。」

  「你是嫉妒倪七哥嗎？」

  「哈啊？！」

  「因為他出現之後，胡同里的大爺大媽都更熱衷誇讚他了，你覺得自己的風頭被他搶走了吧？」王蛟龍嘆了口氣。

  陳嘉已氣得跳起腳來：「我才沒有！誰會怕這種事啊，更何況他根本就沒有比我好！我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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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實很好，但也不能抹殺倪七哥的優秀。」王蛟龍非常公正：「事實就是，他形象好，學習好，人品好，素質好，也難怪大家都會喜歡他，而且前陣子大家也更願意和他玩在一起，嘉已，你要知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願意接近他都是因為和他在一起很開心、很舒服，你不能要求大家說違心的謊話騙你吧？」

  陳嘉已又惱又憤怒地沉下臉，丟給王蛟龍「叛徒」兩個字，轉身就往胡同里走。

  王蛟龍只好追上她：「好啦，下次會找著你一起的，其實只要你對倪七哥的敵意表現的那麼明顯，大家還是很願意帶你一起玩的。」

  「我才不需要你們同情似的帶著我！」陳嘉已忍無可忍地哼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會讓你看到他的狐狸尾巴的！」

  王蛟龍無可奈何，想著這大概就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吧。

  等到回了家屬院裡頭，父輩們還在忙著晚餐。要說這個家屬院有一點好，值班的話，教職工就都要值班，不值班的時候呢，就全部都會集中在院子裡做飯，倒是將冷清與熱鬧發揮得淋漓盡致。

  而小輩也聚集在一處，卻都是在葡萄架下面的石桌上打牌。

  陳嘉已和王蛟龍走進院子裡的時候，正好看見周齊然搭著倪班亭的肩，坐在一堆男生中間打著撲克牌，其中只有簡為心一個女生，剩下的都不是這戶家屬院裡的孩子，倒也都是胡同里別家的。

  陳嘉已不禁睜大了眼，心想著為心姐很行啊，新歡和舊愛都齊聚一堂了。這麼想著，就扯了扯王蛟龍的衣角，小聲咬耳朵：「那個周齊然好像在為心姐中學的時候和她傳過緋聞吧？」

  王蛟龍對這種事一向很遲鈍，「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問題不在於王蛟龍知道不知道，問題在於——陳嘉已張了張嘴，差點把「為心姐現在喜歡倪七」的秘密吐露了出來。

  她覺得不行，不可以八卦為心姐的私事，哪怕是和王蛟龍。但眯著眼睛去打量，可以看見為心姐正坐在亭子中央，一共七八個人，打牌的四個，剩下都是看牌的。

  倪班亭穿著的制服和周齊然的不一樣，他的是紅藍相間的，周齊然的是白色的，雖然兩個都是重點高中，但顯然倪班亭的學校要更難考一些。所以大家對紅藍的校服有很深的迷戀，包括陳嘉已在內，大家從小學一直努力學習，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在這個小城裡穿上那件校服。

  倪班亭的膚色很適合紅與藍，並且他習慣將校服長褲挽到膝蓋上面，典型農民工的扮法，在他身上倒顯得很洋氣。這會兒的他和簡為心是同夥，對家則是周齊然和胡同里另外一個女高中生魏姿，可簡為心出牌太慎重了，害得倪班亭也一直跟著輸，但假扮乖乖牌的倪班亭又不能數落她，反倒是周齊然嫌棄簡為心拖累人，倆人吵吵起來，魏姿還慫恿簡為心：「罵他，罵姓周的，就他事兒多。」

  結果簡為心根本不是周齊然的對手，罵著罵著就敗下陣來，一氣之下羞紅了臉，扔下牌就不玩了。

  這下三缺一，倒是有看牌的想玩，可倪班亭在抬頭的瞬間撞見了陳嘉已的視線。

  就仿佛盼望著陳嘉已可以當眾出醜一樣，倪班亭對周齊然說：「不請嘉已妹妹來加入玩幾局嗎？」

  聽聞這話，周齊然也看向陳嘉已，立刻笑道：「那就嘉已妹妹來替補上吧，偶爾陪小孩玩玩也挺好。」

  陳嘉已想說「誰要和你們幾個死老頭玩」，但又不想被倪班亭說是「小孩子怕輸」，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加入：「好啊，玩就玩。」

  周齊然說：「那就還是原來的對家和同夥。」

  陳嘉已瞥一眼對面的倪班亭，真不想和他做同夥。

  倪班亭倒是看得很開，也不擔心和陳嘉已內訌，只管摸起了牌，偶爾還主動地和陳嘉已說笑。

  陳嘉已的好勝心很強，倪班亭越在打牌時分神她就越著急，擔心他會害自己剛玩就輸，就忍不住提醒他：「你能不能認真點兒玩牌？要玩就好好玩。」

  她越是當眾耍脾氣，倪班亭就越是和顏悅色的，笑眯眯地說：「嘉已妹妹管的真寬，我出牌慢了點都會被數落，真是膽戰心驚的。」

  旁邊的幾個大男生就笑，打趣似的七嘴八舌：「小姑娘才多大啊就這麼厲害，將來有了對象可夠人家受的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就咱們幾個耐心點兒等妹妹長大吧。」

  「哈哈哈不虧不虧，嘉已妹妹可是咱們的胡同花，等她16歲長開了，肯定要有一票雄性前赴後繼，我們可得先搶占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