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人情大了

  這些人或乘著馬車，或步行，就那麼杵在那裡。

  他們身上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全都弓著背，低著頭，給人一種自慚形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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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與黃立人之間的交易的過程，也頗為古怪。

  每次都是那些人將一個紙條夾雜著銀子，或者銀票偷偷地交到黃立人手裡，與此同時，黃立人則將一個記載著十幾味藥材的方子給了他們。

  每次看到這些人的交易場面，就會讓葉青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在看了很多次之後，葉青終於回想起來，自己年幼的時候，拿著零花錢去買某些畫面清純，但內容離奇的動作電影時的場面。

  在一段時間內，黃立人的名字甚至一度蓋過了葉青。

  成為了整個王家下人們的新一代偶像。

  每天黃立人都像一隻驕傲的公雞，就站在王家大門口，來回踱步著，打量著來來往往人群中的男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一段日子，應該是黃立人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光，至少在黃立人被打之前，他是這麼想的。

  直到有一天，有十幾個人拿著傢伙事，直接衝到王家門口，二話不說就將黃立人一頓胖揍。

  臨走之前，還在他身上踹了幾腳，將那個寫滿中藥名稱的方子直接丟在了他的臉上。

  「你特麼的什麼名醫，老子以前只是時間不行，起碼還能用啊，特麼的自從喝了你的藥，連起勢都難了，倒是便宜了隔壁老王，如今害得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老子要不是看在王老爺的面上，這次定然叫你斷子絕孫！

  你個賣假藥的，也敢自稱神醫？我呸！」

  那人說完話，便帶著人走了。

  自從之後，王家門口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再也沒有人在這裡排隊。

  只是沒過多久，就聽說黃立人告老還鄉了。

  臨走時，居然沒有一個人出來送，也算是見識到了世間的世態炎涼。

  望著身後的巍巍王府，黃立人老淚縱橫，一臉委屈。

  「明明塵少爺的病，就是用了我的方子才好的，我自稱神醫有什麼不對！哼！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今日對我愛答不理，明日我叫你高攀不起！」

  說著，抹了一把鼻涕眼淚，直接回去了。

  再後來，黃立人便沒了消息。

  只聽說是因為賣假藥被抓進了牢里，也有人說是因為治病害死人，被拿去抵命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此處略表不提。

  ……

  在陳建光離開帝都的第二天，葉青便帶著兩大馬車的禮物來到了龍國太這邊。

  如今的龍府，已經和葉青當時看到的有些不一樣了。

  尤其是在龍府門口，用一塊漆黑色的石頭，起了一塊碑。

  上面鐵畫銀鉤，龍飛鳳舞地將《將進酒》的原文，以及寫作背景交代了一下。

  尤其是落款的地方，最有意思。

  上面寫的是：關門弟子葉青賀恩師龍國太喬遷之喜所作。

  弟子帝都織造冷海賀恩師龍國太購石所刻。

  看到這行落款，葉青笑著搖了搖頭。

  「哎呀，這下欠老頭的人情可就大了啊！」

  龍國太將這塊碑立在這裡，就是在向世人宣告著自己和葉青的關係。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退休官員，那倒罷了，無非是隨便收個弟子而已。

  可龍國太不是啊！

  他不但是三朝元老，更關鍵的是，他的授業恩師，可是站在整個大乾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勝天半子，陸九機啊！

  這位國師般的人物，在朝中不知有多少門生故吏。

  葉青成為了龍國太的關門弟子，那麼便自動成為了陸九機的徒子徒孫。

  光是這身後代表的勢力以及政治資源，可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罷了，這份人情等以後慢慢還吧，這老爺子隔三差五地找我來過，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葉青點了點頭，便走了過來。

  知道葉青今天過來，龍家的下人們一大早就在這裡等著了。

  今天是拜師，作為主人翁的龍老爺子自然是沒有出來。

  葉青按照這邊的規矩，先是極為正式地遞了拜帖，然後又將自己的束脩帶了過來。

  即便是帶來三輛馬車的禮物，可是還是得這專門捧上一卷熏得烏漆麻黑的臘肉。

  這代表著弟子給師傅的口糧。

  在三拜五請之後，龍老爺子才從裡面一臉笑容地走了出來。

  近身親自將葉青扶起。

  在如此隆重的日子裡，身為得意弟子的冷海自然是要出席的。

  在行完拜師禮後，冷海拍了拍葉青的肩膀，輕聲道：

  「那件事情，有勞師弟費心了！這份情，冷海記下了！」

  那晚在將圖紙給了表姐之後，王文田便和自己這位姨夫在屋子裡聊了一夜。

  極為詳細地將葉青的計劃講了出來。

  在得知之後，冷海也是愣了好久，最終只得苦笑道：

  「可笑老夫還以為將這小子引入師門，是對方占了便宜，這樣看來，不只是我冷海，就連師父和師祖他們恐怕也會受益匪淺吧！」

  他們這一門，看似清貴，但實際上，也是有苦難言。

  不過礙於王文田對官場之事，並未涉及，所以冷海也就沒有多講。

  只說讓王文田以後有事沒事，多和葉青走動走動。

  王文田當場便將自己那個大膽的想法說了出來，冷海微微一愣，頓時兩眼發光。

  「文田啊，想不到你平日看著吊兒郎當的，這關鍵時刻，還是蠻拎得清的嘛！嗯，你這個建議很好，姨夫原則上同意了，不過具體怎麼實施，就要靠你了，總之，肥水不流人田，像你葉師叔這種人，咱們就應該讓他留下來才對啊！」

  「姨夫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放心吧，這件事情就交給外甥身上！」

  而此刻的葉青，卻不知那晚他就已經成為了別人的獵物，還笑著對冷海說：

  「都是自己人，師兄客氣了。」

  「對對對，都是自己人，明晚家宴，葉師弟可一定要來啊！」冷海臉上的笑容很古怪。

  葉青想了想，好像明天晚上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便點頭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