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試探

  我詫異看著老人，本以為他會直接撕破臉皮，對我和安沐之下殺手，可沒料到他的身上並沒有騰起任何殺氣，而是附和著安沐之的詢問講了出來。

  饒是如此，我還是捏了把冷汗。

  這老人如此淡定，仿佛再說一件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話一樣。

  安沐之疑惑問：「大爺，那灰仙去什麼地方了？」

  「我也不清楚。」老人說著穩住腳步，指著面前的院門告訴我們已經到了。

  我回過神來，定睛看向院門，這才注意到這扇院門和正常所看到的院門並不一樣。

  正常的院門都是長方形的，而眼前這扇院門卻呈橢圓狀，看起來就好像一扇拱門，但又和拱門有著一些差距。

  

  安沐之好奇起來：「大爺，你們家的院門看起來還挺奇怪的啊。」

  「我們這座村子的院門都是這個樣子的。」老人說著伸手朝院門探去。

  沒有上鎖的院門瞬間就被推的敞開，院子裡打掃的非常乾淨，擺在角落的物件上沒有一絲塵土，看得出老人也是個喜歡乾淨的人。

  我對這種喜歡乾淨的有著天生的好感，但是一想到這老人是抽取馬小軍魂魄的灰仙，我就喜歡不起來了。

  「進來坐會兒吧。」

  老人說著跨出一步，我見狀連忙攙扶著他朝裡面走去。

  來到院子裡，老人朝靠牆的藤椅指了指，我會意將其拉了過來，攙扶著老人坐下後，安沐之也端來了兩隻小凳子擺在老人對面。

  「幹什麼呢？」

  我不解看向安沐之，這陣仗似乎是不想回去了。

  安沐之不滿道：「我們把大爺送回來了，要是不坐會兒就立刻走人，這就顯得太沒有禮貌了啊。」

  我是真搞不明白安沐之腦子裡面在想些什麼，我們來墳場的目的是為了找到灰仙，現在我們已經被灰仙幻化的老人帶到了他們聚集的場所之內。

  按理來講，我們的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但安沐之突然撂了這麼句話，讓我也不好立刻就轉身走人。

  我長吁一口氣，用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安沐之，無奈搖了搖頭，最後還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老人用黑黢黢的眼睛打量著我們，感慨道：「你們倆是好人啊！」

  我聽得苦笑連連，被灰仙誇讚，讓我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安沐之笑道：「大爺，其實這世界上很多人都不差的，就拿你在墳場摔倒來講，如果換做別人，也會把你扶起來送回家的。」

  「是嘛。」老人輕笑一聲，眯起眼睛朝我看了過來：「小伙子，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家人是被什麼人殺死的？」

  這番話一出，我眼睛不禁眯了起來。

  我們來這裡找灰仙的事情安沐之已經告訴了老人，而老人也已經知道，我猜出了他就是灰仙，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只是不想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的試探。

  話題已經挑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有藏著掖著，點頭道：「大爺，你要是覺得方便，可以說說。」

  「我的家人是被墳場那邊的村子裡的人殺死的。」

  老人的話聽起來雖然非常拗口，但就算用腳後跟都能想的明白，老人說的那個人，正是馬小軍的爺爺，女人的丈夫。

  「我們來的那座村子？」

  安沐之顯然沒有把這個問題想明白，一臉茫然望著我疑惑道：「伍十七，難道陳大娘那座村子裡面還有殺人犯？這事情怎麼沒聽她提起呢？」

  我不滿看向安沐之，沒好氣道：「你先別插嘴，看看大爺怎麼說吧。」

  安沐之點頭，讓老人繼續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兒。

  老人眯眼掃視了我和安沐之一眼後，輕嘆一聲：「那是很久的事情了，當時我們一家其樂融融，可讓我們沒想到的是，一天我外出回來，發現自己的家被拆了，家裡到處都是鮮血，我的家人也全都不見了。」

  安沐之問：「屍體找到了嗎？」

  老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個人真是可惡，非但拆了你的家，而且還把你的家人全都殺了，甚至連屍體都沒有了，這個人簡直是禽獸不如啊！」

  安沐之說的怒氣沖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老人給帶偏了。

  不管如何，灰仙終究是動物。

  佛教雖然講究的是眾生平等，但我並不信佛，並不信奉這句話。

  即便人和動物都是生命，但人的生命要遠超於動物。

  當年女人的丈夫為了一家人不至於被餓死，便將灰仙一家老小給端了個乾淨，這一脈雖然延續了下來，但他也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甚至連累自己的兒子也一併慘死，現在因果業債轉嫁在馬小軍的身上，這可謂是孽債。

  想要解決這件事情，並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說清楚的，必須要搞明白老人究竟想做什麼才行。

  我話趕話輕聲道：「當年你的家人都被人殺死了，但殺死你家人的兇手也已經死了，這件事情難道還沒完嗎？」

  老人苦笑連連：「你覺得這件事情可以完嗎？」

  安沐之也不滿道：「伍十七，我怎麼感覺你今天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呢？如果換做是你，你覺得這事情能完嗎？」

  安沐之接二連三地拆我的台，我就差告訴安沐之，這老人是灰仙的事情。

  但到了嘴邊的話，我又咽了回來，冷冷反駁道：「這兩件事情根本就不能混為一談！」

  「怎麼就不能了？」安沐之還來了勁兒，不滿道：「你是人，大爺也是人，這人和人難道還不能比嗎？」

  安沐之這邏輯並沒有太大問題，可牽扯到這件事情裡面，就有點問題了。

  我生怕自己會越描越黑，索性也不再和安沐之糾結這件事情，而是擰眉看向老人，低聲道：「兇手死有餘辜，但現在已經死了兩個人了，這還不夠嗎？」

  老人疑惑看向我：「小伙子，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我直接就被老人這個問題問的愣在了原地，這番話無疑打亂了我的節奏，讓我腦子裡非常混亂，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伍十七，你說什麼呢？」安沐之在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不解問：「什麼兩個？你難道知道這件事情？」

  安沐之都快把我給傻哭了，這麼明白的事情，她卻還是一臉茫然，好像什麼都沒有搞明白一樣。

  不過老人沒有將最後這層窗戶紙捅破，我也不好說的太明白，嘆息道：「大爺，正如你說的那樣，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你也對此沒有太大感覺，已經死了兩個人，也差不多夠本了，希望不要再有人死掉了。」

  老人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從遇到我們到前一秒鐘，老人都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

  但在我這番話說完之後，老人眼中的敵意明顯強了很多，黑黢黢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我，讓我心裏面升起了一股寒意。

  正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生怕我剛才那番話讓老人惱怒，從而針對我們，我深吸一口氣，連忙站起身對安沐之點頭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現在就走嗎？」

  安沐之遲疑著站起身，犯難望著我，看樣子還不想離開這裡。

  「現在不走，難道你還打算留在這裡過夜嗎？」我沉聲說完，看向老人點頭道：「大爺，既然你都已經回家了，我們也就不停留了，我們以後再見！」

  「以後再見！」

  老人的這番話沒有任何感情，說完後擺了擺手，悠悠長嘆一聲後，便靠在藤椅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