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苟延殘喘的活著

  聞聽此言，我眉頭不禁皺起。

  程陽雖然沒有做欺負鄒子欣的事情，但和吳健三人狼狽為奸，雖然有罪，但最不該致死。

  昨天爺爺將吳健的魂魄從黑白無常手中討了回來，這便把吳健的業債強加到了程陽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我們雖然救了一人，但卻讓另外一個人死去，這就等同於我和爺爺間接性的殺死了程陽。

  本來我還想一走了之，但若真讓鄒父這樣做了，那程陽死去的因果無疑會疊加在我們身上，這樣對我和爺爺並不是很好。

  打消了離開的想法，我看著鄒父臉上的憤怒之色，輕聲道：「你當真要這麼做嗎？」

  鄒父當即反問：「你想要阻攔我嗎？」

  鄒父為了幫女兒報仇，已經殺紅了眼，我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來讓鄒父住手，而是要以他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我咂吧著嘴巴，猶豫片刻，輕聲道：「你雖然殺死了欺負你的女兒，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用這種方式殺了他們，你的陽壽也會耗盡，到時候你會必死無疑的！」

  鄒父不以為然道：「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我眯起眼睛：「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鄒父不屑哼道：「我要把傷害我女兒的人全都殺死，就算付出生命又能怎樣？」

  鄒父是鐵了心的要弄死這些人，我也只能順著他的話題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女兒才去世不久，她的屍骨未寒，你雖然殺了欺負她的那些人解了自己的心頭之恨，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做所的一切是你女兒想要看到的嗎？」

  「我女兒已經去世了，你現在和我說這些？」

  鄒父面色陰沉，指著房門冷聲喝道：「該知道的你們都已經知道了，現在請你們離開，不然我現在就讓他死！」

  鄒父面容極其憤怒，看得我也捏了把冷汗。

  「叔叔，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鄒子欣已經死了，你就把我當成你親兒子，我以後肯定會給你養老送終的！」

  「只要讓我不死，我哪怕當牛做馬都會報答你呢，饒了我吧。」

  程陽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跟個淚人一樣，但鄒父並不為所動，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伍十七……」

  安沐之輕喚一聲，朝外面努了努下巴：「我們還是走吧，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些人家境富裕，就算報案到最後也會不了了之的。」

  安沐之想表達什麼我一清二楚，如果換成我是鄒父，恐怕會比他做出來的事情更為極端。

  「哥，我不能死的，你要救救我啊，我真的不想死的！」

  程陽突然抱住我的大腿，一個勁兒的哭喊著。

  如果是怨靈作祟，我或許還可以阻攔一下，但這件事情是人在操控，對方更是不惜耗儘自己的陽壽去做這件事情，我也無能為力。

  嘆息之後，鄒父突然冷笑一聲，陰森森道：「我改變主意了。」

  「嗯？」

  我一怔，狐疑看著鄒父，不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

  鄒父冷冷打量著近乎趴在地上的程陽道：「如果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無時無刻都活在愧疚中，我要讓他一輩子遭受折磨！」

  鄒父說這番話的時候可謂是咬牙切齒，那猙獰的表情讓我頭皮一陣發麻。

  程陽雖然僥倖可以逃過一劫，可是這種懲罰卻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我也不好說其他，鄒父能留程陽一條性命也算是網開一面了。

  「謝謝，謝謝叔叔！」

  程陽保住了性命，一個勁兒的跪地磕頭，咚咚的聲音接連傳來，沒一會兒功夫，程陽額頭已經青腫，血絲都滲透出來。

  我無奈地低頭看了他一眼，為了活下去，他甘願如此，卻不曾想過，接下來但凡回想起這件事情，恐怕會生不如死。

  鄒父面色陰沉道：「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從我家離開，我不想讓這個畜生叨擾了我女兒最後的安靜！」

  「是是是，叔叔，我現在就走，我以後絕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程陽點頭跟雞啄米一樣，倉皇從地上爬起身就朝外面奔去，可因為過度驚嚇，他的雙腿跟麵條一樣，還沒來到房間門口就一個趔趄趴在地上，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索性也不再起身，而是從房間爬了出去。

  看著求生欲極強的程陽，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真是造孽啊！」

  安沐之看在眼中，搖頭道：「當初他們欺負鄒子欣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會有這種局面呢？」

  「要是都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子，那所有人都不會這麼努力的生活下去了。」

  我哀嘆一聲，看向鄒父道：「謝謝你能放他一條生路，但還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

  鄒父眯起眼睛警惕盯著我：「什麼事情？」

  我猶豫著試探問道：「用邪術下達勾魂令並不是你這種普通人應該懂得的事情。」

  鄒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你是想知道是什麼人教給我的這個辦法吧？」

  話既然已經說到了這裡，我也沒有矯情，點頭後，鄒父也沒有隱瞞，低聲道：「是一個男人。」

  「男人？」

  我有點無語，這個回答太過籠統了。

  鄒父點頭，無欲無求般看著我接著道：「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年輕，穿著一件衛衣。」

  「是他？」

  我不禁狐疑一聲，那個穿著衛衣的男人再次浮現腦中。

  當初王芝芝和錢進的事情就是這個男人折騰出來的，在對付蟒蛇時更是出手救我，現在又出現在黑白無常勾魂的這件事情中，著實讓我有些震驚。

  而且那個男人曾警告過我，讓我不要再干涉他的事情，不然會讓我生不如死。

  這番話並非是空話，以男人的實力完全可以做得出來。

  用邪術下達勾魂令就是男人設計出來的事情，我現在稀里糊塗參與進來，必須要全身而退，不然若是干預了事態發展，保不齊男人真的會找我麻煩。

  眼下我該知道的都已經清楚，鄒父也饒了程陽一命，這事情也應該就此消停下來了。

  「告辭！」

  我雙手抱拳對鄒父點了點頭，轉身對安沐之使了個眼色，大步走出房間。

  「哎！」

  在我來到房門口時，安沐之似是感慨一般，長嘆一聲也跟了上來。

  程陽已經不見了蹤影，當安沐之追上我的腳步後，我們倆齊齊出了院門，這才看到程陽正癱坐在村子的主幹道上，想要起身，可明顯是被嚇破了膽子，硬是沒辦法站起來。

  「活著圖什麼呢？」

  安沐之譏諷起來：「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還不如死了算了，遭這罪多難受啊。」

  我輕聲道：「對我們來講，這樣活下去還不如死了，但對程陽來講，只要能活下去就是萬幸了。」

  安沐之似乎有千言萬語，但最終撂下了『自作自受』這四個字，大步朝村口走去。

  雖說我對程陽也不待見，但他畢竟帶我們把這件事情的前因始末了解透徹了，我也沒有任由他癱坐在地上費勁兒掙扎，走過去把他攙扶起來，跟上安沐之朝村口走去。

  「哥，我不會死了吧？太好了，鄒子欣父親饒過我了，我可以不用死了！」

  程陽臉上掛著劫後餘生的笑容，但我卻從他眼中捕捉到了一絲得意的目光，這縷目光像是在挑釁一般，更是像在告訴我，即便他參與到了這起事件之中，他也不可能死去。

  這一剎那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程陽並非表面上這麼簡單，這個人年紀雖小但城府極深，真相併不是我們所看到的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