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遺蹟的起源

  文物局，局長辦公室。

  沈文昌坐在辦公椅上，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若有所思。

  上面是挖掘現場傳過來的照片。

  基於林塵的戰績，他不是沒想到今天會有大發現，但他還是低估了林塵。

  不出意外的話，林塵搞出來的這處遺蹟，將會是國內近些年最大的發現沒有之一。

  三四千年前不比如今，能夠達到照片裡面青銅鍛造技術的文明，全球加一起都沒多少，更別說還消失了好幾千年。

  要是能夠將遺蹟裡面的東西搞明白，絕對會顛覆很多關於那個時期的認知。

  相比之下，林塵之前發現的帝陵和吐谷渾墓葬群都算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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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沈文昌幽幽嘆了口氣，如此大的發現，他們這裡根本沒有足夠級別的人能夠主持整個挖掘項目，不出意外的話，帝都那邊可能會派人過來。

  他們這邊頂多能夠安排一些人加入挖掘工作。

  自家地盤出了大寶貝，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摘桃子，說心裡沒點想法，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沈文昌靜靜看著電腦繼續研究著，那些文物給的感覺十分奇怪，他們這邊出土的其他遺蹟差別明顯。

  很難不懷疑這個文明的起源到底是哪裡的。

  不過，要驗證這件事倒不難。

  只要是讓人檢查一下遺蹟裡面那些骸骨的情況，自然能夠搞清楚。

  忽的。

  就在這時。

  敲門聲忽然響起。

  砰！砰！砰……

  沈文昌抬頭向著大門看了一眼，出聲讓對方進來。

  啪嗒！

  隨著大門打開，一個穿著灰色西服的短髮女性走了進來。

  「楊玲，有什麼事麼？」

  看著進來的短髮女人，沈文昌詢問道。

  「是李曉陽那邊的事，他那邊有了突破性地發現。」

  楊玲的話一出，沈文昌瞬間愣住了。

  以遺蹟那邊的情況來說，想要研究明白，根本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搞定的。

  花個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是很正常的。

  這才多久，居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若非知道李曉陽不敢在這種事情上亂說，他是絕對不會相信。

  腦海中無數念頭流轉，過了好一會，沈文昌方才開口道：「把你的電話給我，我和他直接聊。」

  李曉陽肯定是和楊玲進行過解釋。

  不過，向楊玲進行詢問肯定不如直接和李曉陽聊來的詳細。

  楊玲沒有遲疑，當即將電話拿了出來，在撥通電話之後，交給了沈文昌。

  她只是幫忙傳個話，整個事情和她本身沒有太多關係。

  局長找李曉陽直接詢問，能減少她不少麻煩。

  何樂而不為。

  「餵？」

  「是我。」

  聽見沈文昌的聲音，李曉陽依然頗為平靜，似乎預料到了會是這樣。

  「局長。」

  「說說吧，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不是我，是林塵。」

  儘管林塵不是考古界的人，李曉陽依然沒有冒領林塵的功勞，解釋道。

  「林塵。」

  沈文昌嘀咕了一句，接著，感到釋然。

  他本來也奇怪，以李曉陽的水平不是很突出，按理來說，不太可能在這種連他都感到棘手的遺蹟裡面搞出什麼大發現的。

  林塵的話，那就不奇怪了。

  以林塵之前的表現，放在考古圈裡面都是拔尖的存在，而且，涉略極廣，幾乎沒有什麼不了解的領域。

  等了一會，見沈文昌遲遲沒有吭聲，李曉陽再度解釋起來：「我們在這邊發現了一個權杖……」

  他將發現權杖的事情，和林塵的推論詳細說了一遍。

  沈文昌全程沒有做聲，一邊聽，一邊分析著林塵說的那些事情。

  理論上來說，林塵的猜測的確是能夠解釋得通，沒有明顯的邏輯漏洞。

  蠶叢代表著古蜀國一個時代的王朝，這種說法在考古界，有不少人都認同，雖然因為缺乏證據，不能證明的確是如此，但也沒有人能夠證明這個說法是錯的。

  基於蠶叢、魚鳧屬於兩個時代的王朝這一點，對權杖上面的圖案進行詮釋，新發現的遺蹟的確是有可能屬於傳說中的蠶叢王朝。

  夏被商取代，商被周取代。

  不管是商，還是周，在取代前面的王朝之前，都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小王國。

  權杖被製作出來的時間，很有可能在蠶叢王朝被魚鳧王朝取代的那段時間。

  當然，數千年前的真相早已埋藏在歷史長河之中，具體的情況沒有辦法驗證，或許其他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答案並不唯一。

  「你怎麼看？」

  沈文昌詢問道。

  李曉陽陷入沉默，組織了好一會言語，方才開口道：「我覺得可能性很大，我們在這邊發現了許多縱目的雕像，和傳聞中蠶叢王的相貌契合。」

  一開始，看見雕像的縱目，他還有些納悶，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在聽見林塵的推測之後，他頓時感到很合理了。

  按照文獻記載，蜀侯蠶叢，其縱目，據說他的眼睛跟螃蟹一樣是向前突起，頭髮在腦後梳成「椎髻」，衣服樣式向左交叉。

  現實肯定是不會有人真長這樣，屬於神話化的產物。

  為了神話某個人物，對其長相進行誇張的加工，在國內不是什麼罕見的是，雙臂過膝的劉皇叔，出生已經把八十多歲的老子，鞋拔子臉的朱元璋……

  若是照著文獻記載，許多歷史人物都是長得像是妖怪的奇行種。

  「這麼說，可能性的確很大。」

  沈文昌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之前只是林塵的猜測，雖然合理，猜測終歸是猜測。

  而李曉陽的話，卻將猜測變成了一種真實的可能。

  頓了頓，他又詢問道：「還有別的發現沒？」

  蠶叢王朝的文獻儘管少，終歸還是有的。

  若是真能證明遺蹟的身份，對於遺蹟的研究有大大的好處。

  而且，蠶叢王朝作為有文獻記載的古蜀國統治勢力，和夏朝、商朝有著許多聯繫，對於夏朝和商朝的研究，也會有極大的幫助。

  李曉陽思索了一會，接著說道：「還有一顆青銅神樹。」

  不是沒有別的發現。

  只是其他的發現，他都搞不清楚狀況，沒什麼好說的，唯有青銅神樹，被林塵解釋之後，他知道的信息比較多。

  在他的解釋下，沈文昌詢問搞清楚了關於青銅神樹的來龍去脈。

  「你做的很好。」

  「照你的說法，那件青銅器能夠修復的人全國不超過五個。」

  對於李曉陽花十萬塊找林塵修復青銅神樹的事情，沈文昌很是讚賞。

  五個都多了。

  以青銅神樹一開始的情況，能夠有把握修復的絕對不超過三個，不管是哪一個想要請過來幫忙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是誰都像林塵一樣開掛。

  正常情況，想要修復這件青銅器所要花費的精力和時間都相當多，妥妥的大工程。

  那幾位都年齡都不小了，身體情況未必允許。

  退一步說，光是林塵對青銅神樹的推斷，十萬塊錢也值了。

  李曉陽語氣中帶著幾分欣喜：「我就是想著試一試，您不追究我亂做決定就好。」

  十萬塊不是一個小數目。

  若是沈文昌要拿這件事找麻煩，一點毛病都沒有。

  當然沈文昌不會這麼做，否則，李曉陽沒那麼大膽子，想都不想直接開十萬。

  文物局的薪資是不錯，還不至於十萬塊都放在眼裡。

  沈文昌和李曉陽聊了一會青銅神樹的事情，單拿青銅神樹來說，說這是對應著扶桑樹，多多少少有些牽強。

  樹和鳥都不是什麼稀有的東西。

  全世界的神話中都不乏關於神樹和神鳥的故事，其中雷同的不在少數。

  若是結合遺蹟是蠶叢王朝的推論，林塵的猜測真實性大大提升了。

  古蜀國儘管擁有著獨立的文化體系，本身的源頭和夏商是一起的，夏朝的王自封太陽神，太陽是金烏這種說法的歷史極為悠久，不是近代才被編造出來的。

  「如果可以的話，你多找機會讓林塵幫忙。」

  在交談結束的最後，沈文昌叮囑李曉陽道。

  錯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

  等林塵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再想找林塵幫忙短期內是不可能的。

  肯定要趁著林塵在，多讓林塵幫幫忙。

  「是，局長。」

  李曉陽當即答應下來，沒有任何遲疑。

  電話掛斷，沈文昌將手機還給了楊玲，目送楊玲離開之後，他的臉上露出喜色。

  有了遺蹟是蠶叢王朝這個發現，不管後面的研究怎麼樣，他們這邊都能分到很大一塊蛋糕。

  雖然發現是林塵的，但林塵本人不是考古圈的人，後續的安排是不會參與進去的。

  「要不將遺蹟讓林塵來命名？」

  沈文昌想了想，作出了一個決定。

  命名一個遺蹟群，可是莫大的榮耀，以後能夠一起被記錄到課本裡面的。

  尤其還是一個無比重大的發現。

  考古界能夠有這種待遇的加一起都沒幾個，足以讓無數考古界的人羨慕死。

  不過，想了想，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若是一般的遺蹟，他的確是有這個權限。

  這次的遺蹟太重要了，他在這件事上沒有多少話語權，頂多是提議提議，能夠成功的概率沒有多少。

  無聲嘆了口氣，沈文昌想了想，喃喃道：「還是給他多發點獎金。」

  讓林塵給遺蹟進行命名的想法，他並未打消。

  不過，以林塵的性格，相比命名一個遺蹟，實實在在的獎金肯定會更加在意。

  正好這方面，他權限也比較大。

  ……

  挖掘現場。

  林塵看著打完電話的李曉陽，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樣盯著我幹什麼？

  李曉陽看著林塵的目光，讓他有種很不妙的感覺，感覺像是盯著妙齡少女的猥瑣痴漢似的。

  被一個大老爺們這樣看著，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吃不消。

  「有什麼事麼？」

  林塵蹙眉看著李曉陽，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

  李曉陽猛地反應過來，笑道：「沒事，我就是好奇，同樣是人，為什麼你這麼厲害。」

  「就這……？」

  林塵望著李曉陽，隱隱感覺對方沒有說實話，但又說不上有什麼不對。

  王建斌在一旁笑得挺開心的，他也經常有這種疑惑。

  林塵完全是一個行走的bug。

  直播間。

  「哈哈，林塵的小迷弟加一。」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老林是人麼？明明是妖孽。」

  「誰給你的自信，絕對自己和林塵是一個物種的？」

  「俺也一樣，俺也一樣。」

  「別想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想也想不明白。」

  ……

  直播間的觀眾瘋狂吐槽，以林塵的變態的能力，基本上都有過相同的疑惑。

  現在考古隊的專業人員都有這樣的疑問，有種他們和李曉陽對等的既視感。

  面對林塵這種妖孽，其他人都是一樣的，沒有差別。

  察覺到不對勁的林塵沒有繼續和李曉陽呆在一起，帶著王建斌向著別的地方走去。

  若是現在距離錄製結束還有不少時間，他絕對帶著王建斌直接跑路。

  對此，李曉陽沒有阻止，雖然局長說讓他多請林塵幫忙，但也不能亂來。

  現在已經不早了。

  拿些不痛不癢的東西找林塵幫忙，耽誤機會不說，還容易引起林塵不滿。

  倒是要問什麼，肯定要好好琢磨一下。

  林塵和王建斌走了一會，王建斌忽然詢問起了蠶叢王朝的事情。

  所謂一個普通人，他知道的可沒有李曉陽那麼多，方才林塵和李曉陽聊天的時候，他的腦子完全是一片空白，甚至都聽不懂。

  只是當時林塵和李曉陽在交流，他不好打斷。

  林塵沒有拒絕，向王建斌科普起來。

  原始社會的勢力和領導人的名稱往往和自身的情況有關，蠶叢王的稱號源於養蠶，按照文獻記載，蠶叢王為了養蠶從別的地方帶著族人遷移到蜀地，並在這裡建立了一個王國。

  後來，夏朝的君王夏桀派大將軍扁攻打蠶叢和有緡氏，於是蠶叢跟有緡氏不敵，向夏桀敬獻美女，才免於被消滅，後面到了西周，蠶叢被其他部落打敗後，新勢力魚鳧崛起結束了這次戰爭。

  蠶叢和魚鳧都是公認的蜀地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