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改變哪有難麼輕易

  葉寒山斂了斂神色，目光幽深地望著李見白。

  「你可知何是為官之道？」葉寒山突然提問道。

  「自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做官公罪不可無，私罪不可有，為官者不求榮華富貴，但求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民，中無愧於己，為官需恪盡職守，清廉愛民，此乃為官之道。」

  李見白侃侃而談，滿腔抱負恨不得就在此處施展，他迫切地想要讓葉寒山看到他的才華，或許這樣他就會生出一絲愛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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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他並沒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葉寒山身上，可是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想要為自己拼一把，哪怕機會渺茫。

  葉寒山看著他眼中泛著熠熠生輝的光亮，忽然像是看到了還未做官的自己，那個時候他也是滿腔抱負，想要投身朝堂為百姓掙一條康莊大道。

  可如今他能做的也不過是當一條聽話的狗，新帝向來不喜歡忤逆他的人，他毫無背景沒有權勢，只能聽之任之。

  在他看來，就算李見白當真考上了，也很難靠著自己的能力去改變這滿目蒼夷的地方。

  原本葉寒山是想要開口打擊一下李見白，可是看到他身上跟自己當初一模一樣的朝氣時，他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是今年考學的學子？」葉寒山問道。

  李見白眼底閃過了一絲幽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我原本去年便要考學。」

  他這句話一出，葉寒山瞬間就明白了。

  「整改平南縣的事，我清楚了，這是我必須要做的，只是實行起來需要時間，畢竟楊亭開那邊需要陛下那邊下旨才能處置，在陛下還未有所指示之前，我並沒有這個權利去接管，希望你能明白我的難處。」

  葉寒山跟他解釋這個就是希望他能明白，不是自己不願意徹查整改，而是身不由己，整個天下都是新帝的，自己不過是一個大理寺少卿罷了，越俎代庖對於一個官員來說，那就是重罪。

  李見白驚詫地抬起頭看了葉寒山一眼，顯然沒有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麼多，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夠聽出對方話語中的真誠。

  「那今年的鄉試，我是否可以參加？」李見白不死心的問道。

  葉寒山聞言，眉頭微微舒展開來，他勾唇笑了笑，「這是自然，禁止你們鄉試考學本就不符合律法，你不用理會這些條條框框，至於其他的我也會盡力的去解決，只希望你能安撫住百姓們，那些所謂明令禁止的事情，我都會為你們爭取！」

  李見白眼底閃過了一絲光芒，他欣喜地望著葉寒山，「葉大人說的可是真的？」

  葉寒山鄭重其事地頷首，「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向來不喜歡誆人。」

  李見白感激地笑了出來，隨後立馬跟葉寒山道歉，「葉大人，先前的事都是我不對，我不該讓百姓們……」

  他話還沒說完，葉寒山便抬手打斷了他，「之前的事就不用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已經將自己里三層外三層都洗乾淨了，他現在都還能聞到自己身上的泔水味。

  李見白充滿歉意的抿了抿唇，「葉大人果真如同傳言那般心善。」

  一旁的沈景知聽到李見白這麼夸葉寒山，差點沒笑出聲來，他說的那個人是葉寒山？

  簡直是要笑掉大牙，他是沒見過葉寒山雷霆手段的時候，葉寒山何時仁慈過？

  不過他對李見白倒是出了奇的耐心，剛開始他還以為葉寒山會叫他好看，來之前他還勸他收斂收斂脾氣，沒想到他倒是直接就沒了脾氣。

  「你且先回去吧，與百姓們說清楚，以後這種事便不要再做了。」葉寒山淡笑地接受了李見白的誇獎，隨後便讓他先離開。

  李見白得了葉寒山的話，乖乖的告辭離開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李見白走後，沈景知立馬瞥了葉寒山一眼，像是見了鬼一樣。

  「難不成你想讓我跟他吵起來嗎？再說了，這一路上你跟我說了多少好話，讓我對他態度好一些，怎麼我聽了你的話，你反倒還覺得很不可思議？」葉寒山沒忍住白了他一眼，覺得自己這個表弟真是白養了，連這點都不了解他。

  沈景知嘆了口氣，突然有些憂心，「罷了，跟你爭我總是爭不贏的，不過要等新帝那邊下旨處斬楊亭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我怕平南縣的百姓會控制不住。」

  「你覺得李見白如何？」葉寒山突然轉移話題，將話茬落到了李見白身上。

  沈景知沉吟了好一會兒，忽然認真道：「我覺得他確實是個做官的了，但是你也知道，他跟你一樣，毫無背景，這樣的人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朝堂，絕對不會好過。」

  「你是個人精，凡是進退有度，但是他不一樣，他太耿直了，就算他的才華足夠驚才絕艷，也無法在京都站穩腳跟，最後也不過是被埋沒罷了。」

  沈景知說得沒錯，李見白踏上科舉一路，絕對沒有葉寒山那麼簡單。

  但是沈景知看得出來，對方很想用自己的能力和才華改變一切不平等的事。

  「他適合做個地方官，要是讓他去治理一方百姓，他絕對可以做到井井有條，只可惜能夠做到這一步很是不易。」

  葉寒山搖了搖頭，心想若是沒人在朝堂上保他，別說是做地方官了，恐怕連個九品芝麻官都難撈到手。

  畢竟不是誰都像葉寒山那麼好運氣，被新帝一眼看中了。

  「他要想通過三試起碼還有一年多的時間，誰知道那位能坐穩多久呢？」沈景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嗤笑道。

  葉寒山緊皺著眉頭，斥了他一句，「慎言，小心隔牆有耳！」

  沈景知聞言，立馬把嘴閉上了。

  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一時嘴快。」

  葉寒山瞪了他一眼，「下次說話之前，記得看看場合，你遲早要壞在你這張嘴上。」

  「葉大人教訓的是，保證沒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