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他說謊了

  「沈夫人，這是我自製的傷藥，療效比你的藥好些。」

  即墨白將手中的小瓷瓶遞過去，說話倒是很直接。

  自從他來到這兒，黎玥書對他就從不吝嗇，讓他可以隨意進出藥房。

  所以黎玥書家裡有什麼藥、藥效如何，他都很清楚。

  黎玥書自然沒拒絕他的好意，伸手接過小瓷瓶，「多謝。」

  即墨白淡淡一笑，另一隻手還牽著滿星，「聽滿星說，沈夫人的傷已經處理過了，那沈公子身上的傷可需要幫忙？」

  黎玥書小心挪動著手臂，將藥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傷口還是好疼！

  她抬眸看了看即墨白，「不用了，他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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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白一愣，不自覺皺起眉頭，「怎麼會？」

  他一臉詫異，但隨後想到什麼，一臉瞭然。

  黎玥書注意到他的表情，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詭異的直覺。

  她正了臉色，「即墨神醫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沒有其他人在，黎玥書對他的稱呼就變得直白起來。

  即墨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滿星，你先出去一下。」

  對自家公子的吩咐，滿星自然不會拒絕，扶著他坐下後，便轉身出去了。

  他剛出去，就碰到迎面走來的衛子邈。

  衛子邈疑惑的看著他，「你怎麼不陪在你家公子身邊？」

  滿星仰頭看著他，「公子和沈夫人有事要談，要我在外面等著。」

  聞言，衛子邈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畢竟是孤男寡女，房門並沒有關，他一眼就看到了對面而坐的兩人。

  黎玥書注意到他的打量，抬頭看了過來。

  衛子邈頓了頓，隨後默默收回視線，「滿星，我最近新學了一套拳法，你可要瞧瞧？」

  男孩子天生就對武學有一種嚮往，滿星自然連連點頭，抬腳跟了上去。

  衛子邈將人帶走，不經意間的問道：「你家公子和沈夫人在聊什麼呢？看著像是有什麼大事兒。」

  滿星到底是個孩子，沒察覺到任何問題，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不知道，他們好像忽然聊到了沈公子，就有什麼事要談。」

  衛子邈眸光微動。

  聊到了沈煨？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屋子，眼底流光浮動，嘴角的笑容變得越發溫柔。

  ……

  聽到屋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即墨白這才轉頭面對著黎玥書。

  「沈夫人可還記得，之前我給沈公子檢查時說過，他現在的情況要麼是潛意識自己忘記，要麼，就是裝傻。」

  最後兩個字，像是錘子砸在黎玥書心上。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否定這個可能。

  但現在……

  黎玥書抬眸看著面前的人，面色諱莫如深，「即墨神醫這話可是還有別的意思？」

  即墨白微微側過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說過的，我說看不見，卻能聽見。會武之人的內息和步伐，都比常人更沉穩有序。」

  「在不發生突發事件的情況下，一個忘記自己會武功的人，內息和步伐都不會變，除非……」

  除非他是裝的，才會刻意控制自己的內息和步伐，偶爾便會不小心暴露。

  後面這句話，即墨白沒說，黎玥書卻能明白。

  在長時間的沉默後，黎玥書終於開口：「你既然早就猜到，為何不告訴我？」

  即墨白自然聽出她語氣里的怒火，神色依舊平靜，「當時想說的，可我還未開口，沈夫人不是就已經有了結果嗎？」

  黎玥書愣住。

  的確，當時即墨白檢查後說過兩種可能，是她沒有任何思考，就選擇相信了沈煨。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

  似乎覺得氛圍有些壓抑，即墨白主動開口：「沈夫人是怎麼知道的？」

  他也算了解黎玥書對沈煨有多信任，按理說她不應該這樣毫無徵兆的就看出來的。

  黎玥書目光微閃，沒有回答，腦海里卻想起了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幕。

  在她取出蒙面人眉心的子彈後，轉過身來剛好看到沈煨朝那個蒙面人蹲下去。

  她看到他啟唇說了什麼，看到蒙面人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也看到他狠厲的掐住蒙面人脖子的一幕。

  那個冰冷麻木的神情，根本不是一個有痴症的人會有的樣子。

  所以，她問他在幹什麼，可他說：「我剛才看到這個人動了，他是不是還活著？」

  他說謊了！

  雖然他手法很精妙，直接震碎了蒙面人的頸骨，表面看不出絲毫傷痕，可他低估了自己對人體的了解。

  她一直都是個聰明人，只是因為從來沒懷疑過沈煨，所以對於他身上的很多疑點，都會下意識想其他理由解釋。

  可一旦她發現不對勁，過去的很多細節都會被她抽出來。

  李管家特意親自登門送賣身契、張家被自己坑了三百兩後卻杳無音訊、沈煨明明已經沒事，但遲遲沒恢復、他時不時的消失蹤影、他明明痴傻卻總是鬆弛有度，還有紅黛之前說過的，重州無人知徐老幫過自己……

  種種疑點，全都有了解釋。

  黎玥書的手掌不自覺捏緊，直到掌心傳來痛楚，她才恍然回過神。

  她抬頭看著即墨白，聲音有些嘶啞，「我們剛才的談話，還希望即墨神醫能保密。」

  即墨白自然不可能拿著這事兒到處說，便點頭應下了。

  ……

  與此同時，兩人口中的沈煨則避開所有人，將柴陽星河叫了出來。

  「去查查今日的刺客是不是太子的人，順便查查他最近的動向。」

  星河一臉詫異，「主子今日遇到刺客了？」

  他和柴陽除了有事，一直都是呆在後山，自然不知蒙面人的事。

  柴陽倒是聽出了沈煨話里的另一層意思，「莫非除了太子，還有其他人查到了童木縣？」

  得知太子在調查「沈煨」，他們就知道太子必定會查到這兒，也會第一時間派刺客前來。

  可聽主子的意思，今日的刺客或許不是太子？

  沈煨並未說話，只是眼底的神色更深了幾分。

  他親眼看到蒙面人那一刀避開了黎玥書的要害，他們像極了是一夥的，可黎玥書在面對蒙面人時卻毫不手軟，甚至是……

  忽然想到什麼，沈煨神色微變，「收回赤雲樓的任務，取消對黎玥書的所有調查。」

  此話一出，饒是向來聰明沉穩的柴陽也忍不住露出詫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