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放煙花

  月窮歲盡，除舊布新。

  年三十，家家戶戶都開始為年夜飯忙碌，平日捨不得吃的肉和油，全都拿了出來。

  黎玥書特意多做了幾個菜，特別是魚，每條都是選的大個頭。

  吃不完放到明年，便象徵著年年有餘。

  夜幕降臨，家家戶戶卻依舊燭火通明。

  「劉嬸，最後一道菜我來端，你去叫大家吃飯！」

  黎玥書整個人都很興奮，還特意準備了果酒飲料，小孩子也能喝的那種。

  豐盛的年夜飯端上桌，所有人都震驚了。

  特別是那道蔬菜，自然引起了大家心中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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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玥書用之前的理由搪塞過去，便張羅著大家吃飯。

  對於她的話，自然沒人懷疑，但沈煨卻微微斂眉。

  他一直跟著黎玥書，她有沒有去後山，自己再清楚不過。

  冬日的新鮮蔬菜，即便是在重州也沒幾個人吃得起，她為何能輕易拿出來？

  ……

  年夜飯，是一家人團聚的時刻，雖然大家平日也圍在一起吃飯，但和現在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溫馨、團圓、友愛、溫暖……

  這一刻，似乎每個人心裡都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麼是家的感覺。

  吃過年夜飯，黎玥書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麻將，以及專門為孩子準備的小遊戲。

  「這個叫大富翁。每人拿一個小人，骰子扔到幾就走幾步。這裡是錢莊，每過一次起點就能拿一百兩，這些錢可以用來買地建房……」黎玥書耐心的給大家講遊戲規則。

  孩子們都聰明，講一遍就能明白。

  黎玥書把大富翁的地圖做得很大，除了年紀最小的沈知遇和衛靈，所有人都能參與。

  只是她不知這個世界有哪些城市，用的全是現代的地名。

  看著那些聞所未聞的城市地名，沈煨眸光莫測。

  「阿書，我也要玩這個！」

  他指著桌上的大富翁，可憐巴巴的望著黎玥書。

  黎玥書淡淡一笑，「乖，你們有別的玩具。」

  說完，她從裝麻將的箱子裡拿出一堆積木，「你和靈兒、阿遇他們一起搭積木，看誰搭得又高又穩！」

  沈煨：「……」

  他覺得……好幼稚！

  但看著黎玥書明媚的笑，他忽然歇了要套話的心思。

  因為一直跟著黎玥書，他很清楚她為過這個年，付出了多少心思。

  但他不明白，不過一個年，她為何如此看重？

  黎玥書讓沈燦去跟莫母和劉老漢夫婦打麻將，自己則跟孩子們一起玩大富翁。

  燃燒的炭火釋放著溫暖，歡聲笑語從屋裡蔓延到院子，在漆黑的夜色中漸漸飄散。

  ……

  「咚咚咚！」

  敲鑼的聲音忽然響起，黎玥書眼睛一亮，「走，咱們去放煙花！」

  她抱起懷裡的阿遇，帶著大家出了門。

  屋外的溫度有些低，但大家的情緒卻很高。

  黎玥書拿出提前買好的煙花棒分給大家，每人手裡都拿了幾根。

  「滋滋滋！」

  點燃後的煙花棒發出絢麗的光亮，就像會動的花兒，說不出的美麗。

  對孩子們來說，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過年，卻是他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煙花。

  就連向來沉穩的沈易旻，也藏不住眼底的喜色。

  看著手上燃燒的煙花棒，沈煨有些愣神。

  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玩兒這種東西。

  幼時身處冷宮，他只能永遠看著天邊那一點亮光。

  後來長大，他的身份也不允許他再像孩童那般，拿著煙花棒肆意玩鬧。

  愣神間，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想什麼呢，煙花棒都熄滅了，是不是在害怕？」

  沈煨回過神，無辜的眨了眨眼，「阿書，我……我是第一次見這種會發光的棍子。」

  忽明忽暗的光亮映在沈煨臉上，讓他看上去說不出的可憐。

  黎玥書心底一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以後每次過年，我們都買煙花棒來玩兒，好不好？」

  她眼中的溫柔心疼，仿佛化作片片羽毛，輕輕划過沈煨的心尖。

  他拿著煙花棒的手抖了一下，輕輕點頭。

  黎玥書笑容更深了，將新的煙花棒點燃，遞過去，「諾，給你換新的。」

  玩過煙花棒，見時間差不多了，黎玥書便和劉嬸一起，把煙花給端了出來。

  「大家都往後退一點，我們放煙花了！」黎玥書手裡拿著火摺子，高聲喊到。

  眾人連忙退開，但期盼的眼神卻一直跟著她。

  黎玥書是第一次點菸花，有些緊張，竟一時沒找到引線在哪兒。

  見她單手扒拉著在找，劉老漢連忙跑過來，「還是我來吧！」

  黎玥書尷尬的摸摸鼻子，把位置讓了出去。

  確定大家都躲遠後，劉老漢這才回頭吹了吹火摺子。

  點燃引線後，他急忙轉身跑開。

  「咻——嘭嘭嘭！」

  絢麗的煙火直衝天際，瞬間照亮了半邊天。

  這一刻，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聽到動靜，甚至有些早早睡下的人，都披上衣服站在窗外看。

  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塊畫布，貼著一朵最美的花兒。

  火樹銀花的美，似乎讓人不知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

  「這是誰家在放煙花？」

  里正媳婦兒從屋裡走出來，一臉詫異的看著天上。

  里正手裡還端著酒杯，應道：「咱們村有錢買得起煙花的，還能有誰！」

  看著天上轉瞬即逝，又不斷出現的煙花，他感慨道：「也多虧了她，咱們村還從來沒人放過煙花呢！沈老三家的有出息，往後說不定還能帶著咱們村好起來呢！」

  里正媳婦兒轉頭看著他醉醺醺的臉，無奈的搖頭。

  他平時就常夸沈老三家的聰明，如今喝多了，倒說得越來越誇張。

  和里正家一樣，村里所有人都明白，這煙花是誰放的。

  有的欣喜，有的羨慕，自然也有的嫉妒。

  黎玥書對這些一概不知，滿臉笑意的看著天空，綻放的煙花映在那雙漆黑的眼眸上。

  沈煨就站在一旁。

  眾人觀賞著煙花，他的目光卻在身旁的人身上。

  閃爍的火光似乎給眼前的人鍍了一層光，讓這個明媚的人仿佛偷溜下凡的仙子，隨時都會溜回去。

  那一瞬間，沈煨心頭像是被什麼猛烈的撞了兩下。

  他薄唇微動，下意識開口：「阿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