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準備下一盤大棋
2024-05-31 15:45:27
作者: 落遇十
黎玥書端著正在冒熱氣的水壺走進來,眼中滿是詫異。
沈易旻心頭一跳,下意識將把桌上的紅紙收走。
但他手剛抬起來,又覺得這個動作太過欲蓋彌彰,直接僵住。
沈煨也是心頭一跳,握著筆的手都有些發抖。
父子倆心底慌亂,面上卻皆是一片平靜。
黎玥書不知道兩人的心思,抬腳快步走進來,將水壺放到一旁,小心的拿起寫好對聯的紅紙。
紅紙上的字蒼勁有力,筆鋒帶著凌厲,宛如隨時準備出鞘的寶劍。
黎玥書雖不懂什麼書法,卻認得出這字不是沈易旻寫的,這水平一看就比沈易旻厲害很多。
她詫異的看向沈煨,「這是你寫的?」
沈煨和沈易旻有一瞬間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面上卻強裝鎮定,連呼吸都沒亂。
沈煨點點頭,一副求表揚的表情看著黎玥書,「阿書覺得好看嗎?」
黎玥書挑眉,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當然好看了!阿旻往後可以跟你爹多學學,這字寫得,都能去學院當夫子了!」
她忍不住咂咂嘴,好奇地看著沈煨,「你以前究竟是在哪兒當護衛的?會打獵就算了,竟然還能寫得這一手好字!」
她以為這跟騎馬一樣,是沈煨的肌肉記憶,並沒有深想。
沈煨無辜的眨了眨眼,似乎沒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黎玥書知道他肯定沒有那些記憶,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你現在漸漸恢復以前的本能,看來離徹底恢復也不遠了。」
沈煨歪著腦袋,臉上一片茫然,仿佛沒有聽懂她的話。
對上他這表情,黎玥書沒忍住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乖乖和阿旻一起練字,我去把對聯貼上!」
黎玥書下手有些重,只見沈煨原本規整的髮型都被揉亂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父子倆都情不自禁的鬆了口氣。
但想起她剛才的話,沈易旻轉頭看向身旁的人,猶豫著開口:「爹,你還沒查到她的秘密嗎?」
沈煨沒接話,默認了。
沈易旻微微蹙眉,「若一直查不到,咱們就要一直瞞著她嗎?」
沈煨心頭一頓,轉頭看著她,眼底神色莫名,「你開始信任她了?」
「爹不信任嗎?」沈易旻反問道。
沈煨沉默著,似乎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他望著早就看不到黎玥書身影的門口,神色諱莫如深。
若黎玥書是重州某個人派來的,知道他們身份後卻沒有殺人滅口,那就必定是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待回重州時,將他們一網打盡。
現在還不是他們回重州的時機,所以在查清黎玥書背後的人之前,按兵不動是最好的方法。
可這個過程中,似乎有很多事超出了他的預料。
……
黎玥書興奮的拉著沈燦,把對聯貼在大門的位置,還順便把劉老漢家的對聯也貼上了。
莫斂看到紅紙上的字跡時,忍不住驚嘆,「易旻的字何時進步這麼大了?」
「這是沈煨寫的。」
黎玥書將最後一個角粘上,笑眯眯的回頭,「他以前當護衛應該是在大戶人家,不僅練了一身打獵的本事,還學會了一手好字。」
莫斂詫異。
哪裡的大戶人家,竟能培養一個下人寫出這樣的好字?
但下一刻,莫斂轉念想到自己和沈貪他們,又覺得釋然了。
或許這世上就有像夫人這般好的人,會自己掏錢讓下人們讀書識字。
不過,能寫出如此有氣勢的字,他倒是很好奇這個沈叔沒痴傻前是什麼樣子。
貼完對聯,黎玥書便鑽進了廚房。
今日是沈易旻的生辰,而晚上是除夕夜,黎玥書便將他的生辰定在中午辦。
正好給沈貪他們放半天假,下午再去藥館幫忙。
在所有人都為過年忙碌時,一個從童木縣偷偷回到重州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溜進了太傅府。
彼時的徐老剛從東宮回來,管家連忙俯身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徐老一怔,快步走向書房。
管家則親手關上門,守在門口。
書房裡,一個打扮樸素,相貌普通到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男人正在等著。
見到徐老,男人立馬跪下行禮,「屬下參見太傅大人。」
「起來吧。」徐老急忙上前,「怎麼回事?你的信為何沒送到?」
男人連忙回答道:「屬下按照大人的吩咐,一路隱藏行蹤去往童木縣,但因為盯著太傅府的人太多,路上多耽擱了兩天。」
「屬下便直接去了府衙,剛表明自己是大人派去的,那知府就說大人吩咐的事兒已經辦妥,人也已經放了。」
徐老詫異,「這是何意?」
男人從懷裡拿出一兩封信,「屬下從那知府口中套出話,是有人借大人之名,提前給知府送了信。屬下以大人不想讓太多人打擾沈夫人為由,將信帶了回來。」
徐老接過兩封信打開,其中一封正是自己在接到童木縣縣令傳信後寫的,讓知府趕緊放人的內容。
另一封的內容大同小異,字跡卻不是自己的,但角落蓋著的卻依舊是他的私章。
要不是知道自己沒給這封信蓋過章,他都差點沒看出來這是假的。
徐老心頭一凜,「可還查到別的消息?」
男人搖搖頭,「屬下擔心打草驚蛇,便沒有追問那個送信人的模樣。」
徐老沉默了。
看著手上的兩封信,他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這封冒充自己名義的信只要求知府放了黎玥書,並將他的消息保密,似乎目的就只是為了救黎玥書。
若是如此,他大概猜到是誰做的了。
看來,那位的心智已經恢復,但他遲遲沒回重州,甚至用自己的名義救人,恐怕是為了隱藏身份,準備下一盤大棋。
徐老無聲嘆了口氣。
以他的名義威脅住童木縣那邊的人,消息就不會傳回重州。
而只要他不說,重州就沒人會知道這事兒。
那位爺是篤定了自己會再幫他一次。
徐老將兩封信折起來,取出火摺子點燃。
隨後,他看向男人,「此事就此作罷,無論誰問起來,都不可泄露半個字!」
男人恭敬應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