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兩條路可選

  村民並不知道人群最後面的沈家人什麼反應，聽說造謠會被定罪，全都害怕的低下了頭。

  當初聽說黎玥書被抓去縣衙後，他們可都是參與過談論這些事兒的。

  黎玥書將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有些嘲諷。

  她相信，只要自己說要追究，這個李管家肯定會真的去縣衙叫人。

  

  但她完全沒必要把精力浪費在這些事兒上，「都是些逞口舌之快的小事兒，就不用麻煩縣令了。」

  聽到這話，所有村民都鬆了口氣，甚至有些心善的還因此感到了愧疚。

  人家這麼寬厚仁慈，他們之前竟然還用那麼大的惡意揣測人家，真是太不應該了。

  李管家一直笑著默默看著一切，自然注意到其他人的反應。

  他看了看從始至終神情都沒什麼變化的黎玥書，心裡多了幾分深思。

  這個女人，絕不可能只是簡單的山野村婦。

  光是這份見識和氣度，即便是李府的小姐也沒有。

  他笑得眼睛更小了，「沈夫人果然仁厚心善。」

  黎玥書淺笑，也沒跟他打太極，「剛才在屋裡，似乎聽說李管家今日是來送賣身契的？」

  李管家瞬間明白她的意思，從懷裡掏了掏，拿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雙手遞過去，「這是賣身契，沈夫人掌掌眼。」

  黎玥書經手的賣身契不少，自然看得出真假。

  確定是真的後，她假裝放袖子，實則扔進了空間。

  「辛苦李管家跑這麼一趟，最近天冷，來去路途遠，天也黑得快，我就不留了。」

  說完，黎玥書就這麼淺笑著看著他，逐客令的意思很明顯了。

  李管家依舊笑呵呵的，絲毫沒有生氣。

  「那就不打擾沈夫人了。」他拱了拱手，笑道，「我在這兒提前恭賀沈夫人新年安康、事事順遂。」

  黎玥書也拱了拱手，「多謝。」

  她的態度有些冷淡，但李管家絲毫沒生氣，笑呵呵的轉身離開。

  看著馬車漸漸消失在大路盡頭，黎玥書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散去。

  只是送個賣身契，就要李府管家親自跑一趟，甚至面對她的高傲冷淡，也笑著接受，難道都是因為徐老的信？

  黎玥書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但無論怎麼想都想不通，只能暫時放棄。

  她也沒管那些村民欲言又止的眼神，轉身重新打開大門進去。

  一推開門，就見大伙兒全都從屋裡出來，正滿臉焦急的圍在門口。

  莫母緊張的走上前，「夫人，他們沒為難你吧？」

  黎玥書溫和一笑，搖搖頭，「放心，他們真的是來送賣身契的。」

  安撫完大家，她轉頭看了看沈燦，說道：「二姐，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沈燦忽然有些緊張，手指不安的攪了攪，跟著黎玥書進了屋。

  關上門，黎玥書直接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抬起頭來時，卻見沈燦筆直的站在那兒。

  她微愣，大概猜到她忽然拘謹起來的原因。

  「坐下說吧。」她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沈燦沒有拒絕，但坐下後依舊把身體繃得很僵。

  黎玥書無奈，但也沒說什麼，「今天李府的人敲門時說的話，你應該也聽見了吧？」

  沈燦緊咬牙關，點了點頭。

  她聽到李府的人說，他們是來送賣身契的。

  可她害怕是自己聽錯了，到頭來不過是空歡喜一場。

  黎玥書能看出她現在的情緒，繼續說道：「李府管家親自把你的賣身契拿來的，現在就在我這兒。」

  聞言，沈燦臉上泛起肉眼可見的欣喜，還有些不可置信，「真……真的？」

  黎玥書笑著點頭，直接從空間將賣身契拿了出來。

  沈燦顫抖著手從她手上接過賣身契，看到上面的內容後，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這些年在李府後院一邊想盡辦法活下來，一邊偷偷識字，就是為了這一張紙。

  如今終於拿到它，她幾乎是一字一句的看著上面的內容，仿佛要將它看穿一樣。

  黎玥書什麼話也沒說，直到她情緒稍稍緩和了，才開口：「你是沈煨的親姐，我也該跟著叫你一聲二姐。看在這層關係上，我有兩條路可以讓你選擇。」

  沈燦終於回過神來，疑惑的看著她。

  黎玥書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第一條路，賣身契給你，就當這段時間你在酒樓忙前忙後的報酬。明日你就能回沈家，徹底擺脫奴籍。」

  「第二條路，賣身契我收著，往後你就在我手下，替我經營留仙酒樓。至於和沈家的關係，只要別損害酒樓的利益，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若以後做得好了，我會把賣身契還給你。」

  最後這句話，她也對沈貪七人說過。

  這只是一句承諾，要不要信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雖然目前的情況來說，他們都通過了考驗，但以後會如何誰也說不定，賣身契就相當於一份保障。

  只要他們不背叛，她自然也不會虧待任何人。

  若尋著合適的機會，她也會把賣身契還給他們。

  畢竟，沒人想一輩子當奴隸。

  沈燦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賣身契，手有些顫抖。

  自從被沈母賣掉後，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擺脫奴籍。

  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她竟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只要一個選擇，她就能徹底擺脫奴籍，恢復自由之身了，這樣的誘惑恐怕沒人會不心動！

  可看著黎玥書，她一直盼望的事，似乎也沒那麼急切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沈燦忽然站了起來。

  她雙手捧著賣身契，重新朝黎玥書遞過去，「夫人，賣身契請你收好，以後我一定會為留仙酒樓鞠躬盡瘁。」

  注意到她稱呼的變化，黎玥書眼底浮現一絲欣慰。

  她知道，這一聲「夫人」，就證明沈燦已經將自己的位置擺在了她手下的位置。

  她也沒廢話，直接將賣身契收了起來，「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

  在黎玥書為慶祝沈燦正式成為家中一員而做好吃的時，另一邊，匆匆趕回李府的李管家來不及掃掉一身寒霜，就急忙跑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