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更相信你呀!

2024-05-31 12:00:04 作者: 寶妝成

  程卿,不,應該是『程卿』見過何望春!

  承平五年春天,『程卿』只有十二歲,程知遠是江寧知縣,縣衙里來了客人,『程卿』作為程知遠的『獨子』自要跟著程知遠見客。

  聽到何望春的名字沒反應,是因為『程卿』的記憶里並沒有這個名字,一個只見過一次的長輩,『程卿』如何能得知對方的名諱?

  何望春長得也普普通通,並不是什麼帥大叔,在『程卿』的記憶里,對何望春的記憶就是浮光掠影。

  承平五年夏天,河台府發了大水,冬天,程知遠就被人害死了。

  哪怕是後來大理寺的劉寺正到南儀取證,輪流審問程卿一家,程卿提供的證詞裡也沒有何望春的存在。

  程知遠和何望春的見面並沒有什麼特殊處,不過是程知遠盡地主之誼,招待一個路過江寧縣的朋友。

  沒想到時隔五年多,程卿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何望春,並且記起了何望春的存在。

  俞三一臉詫異,不是同年嗎,怎又成了世叔?

  何望春若認識程卿父親,還見過程卿,在城門處怎不說!

  

  何望春臉上亦有意外之色,「一面之緣,沒想到你還記得,承平五年春天,我路過江寧縣與你父親見面,那時候你年紀也不小了,我還問過你父親怎不送你進學,你父親說你資質愚鈍,如今想來,都是你父親自謙之詞……」

  不,不是自謙。

  是不敢讓『程卿』去科考啊!

  如果程知遠還活著,自會庇護家人,輪不到『程卿』冒著風險參加科考。

  也不知程知遠對『程卿』是怎麼安排的,大抵也不是真要讓女兒一輩子以男人身份生活,在合適的時機會為『程卿』正名。

  可惜程知遠死了,還死的很突然,來不及安頓家人,『程卿』也一起被人害死了,陰差陽錯的,她來到這個世界,取代了『程卿』,並繼續女扮男裝走上了科考入仕之路。

  當然,這些因由就不必讓何望春知道了。

  俞三暈乎乎的,本是帶著程卿來試探何望春是不是奸細,反倒是讓程卿多了個世叔。

  現在還怎麼試探?

  俞三很快發現自己想多了,程卿認出了何望春,並沒有放棄試探何望春,抓住承平五年江寧一別後的事打開了話題,問何望春這幾年的經歷。

  何望春說自己本不想繼續考了,在江寧縣見到程知遠,程知遠鼓勵他繼續科考,至少要考個『舉人』功名才有做官的資格。何望春回到老家蒙城後一邊當著蒙師,一邊準備鄉試,終於在承平九年中舉,隨即進京趕考。

  或許是欠了點運氣,在今年二月的會試中何望春和俞三一樣落榜了,他落榜返鄉不久,淮南的旱災就引起了長巾賊造反,何望春帶著鄉鄰離開了家鄉。

  「其實在京城時,我已聽說過你,不過你為會元,我是落第舉子,便不好意思與你相認。沒想到造化弄人,與程兄在江寧一別,竟天人永隔!待淮南之亂平息,我定要去南儀縣給程兄上柱香,不枉我與程兄相交一場。」

  何望春說著,眼裡泛起水光,不好意思在晚輩面前流淚,趕緊拿袖子擦了。

  程卿陪他唏噓感嘆一番,讓他安心呆在五河縣,還有蒙城那幾百流民既是何望春的鄉鄰,程卿會讓人儘量安置。

  何望春再三說不可為他破例,程卿很堅持:「世叔莫要推辭了,自先父去世,世叔還是小侄見到的第一個先父故交,見了世叔,讓小侄想起了先父,子欲養而親不在,小侄孝敬世叔是應當的,先父泉下有知也會贊同小侄的做法。」

  程卿語氣誠懇,何望春也只得受了程卿的好意。

  程卿還說五河縣現在很缺人手,何望春若是休息好了,她要拜託何望春幫幫忙。

  何望春遲疑,「只怕我能力不夠,會壞事……」

  「無妨,世叔可以先在城裡逛逛,了解下五河縣的情況。」

  程卿說完就笑眯眯提出告辭。

  俞三一言不發跟上。

  走得遠了,俞三面色古怪問她,「我怎覺得你有點不安好心,何望春到底是不是你爹朋友啊?」

  程卿點頭,「是有這麼個人,不過我也只見過一面,正因為他是我爹的朋友,我們才要盯死了他,誰知道我爹交朋友眼光如何,咱們認識這麼久,我肯定更相信你呀!」

  別說是程知遠的朋友,就算是『程卿』的朋友,該懷疑還是會懷疑。

  這世上有許多巧合都是有人在背後操縱,俞三懷疑何望春是奸細,程卿相信俞三的判斷。

  程卿的話讓俞三好似吃了顆冰鎮鴨梨,心裡涼悠悠又甜絲絲的。

  程卿解了何望春的軟禁,他可以自由出入了。

  俞三派人盯死了何望春,發現何望春既沒有窺探縣衙,也不在五皇子養病的民居周圍打轉,而是帶著兩個小童去了城門處。

  原來何望春擔心蒙城的鄉鄰,自己能吃飽穿暖,卻不知那幾個病倒的鄉鄰病情是否好轉。

  結果走到城門處,何望春就被攔下來了。

  「對不住,沒有對牌的話,五河縣是只能進不能出了。」

  守城的兵卒說話客氣,態度卻十分堅決。

  何望春問為什麼,守城的兵卒搖頭。

  很快何望春就知道為什麼了,因為程卿跟著一個穿華服的年輕人走上了城頭,穿華服的年輕人是五皇子,他說自己患了時疫,現在雖然被治癒,卻不知五河縣是否有其他時疫病患。

  這消息在五河縣內外響起軒然大波!

  皇子都感染了時疫?

  並且還存在其他時疫病人!

  一時間,人人自危,五河縣的百姓還好些,城外的流民嚷嚷不休。

  五皇子站在城牆上,看了一眼程卿。

  「程侍郎和祁指揮使都反對公布時疫的消息,石總督保持中立,我力排眾議支持程學士,程學士可知是什麼原因?」

  程卿認真想了想。

  「因為五殿下和臣一樣,不願拿百姓的性命冒險。」

  五皇子身體還很虛弱,站在城牆上被秋風一吹,忍不住咳嗽,咳著咳著就笑了。

  程知緒他們說的很有道理,五皇子知道自己該聽從老臣的意見,可老臣們各方面都能顧及到,唯獨為百姓考慮的少。

  或者說,老臣們考慮的是大局,只要淮南的局勢能穩住,賑災和剿匪兩件差事能完成,犧牲少部分百姓是可以接受的,而五皇子很有主人翁精神,不管五河縣的百姓還是城外的流民都是大魏的子民,能一個都別死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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