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婚禮（二）只是想、就會痛

  等臥室里只剩下她一人，黎淺提起裙子小心翼翼的站上露台，面前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溫和的海風夾雜著一股清冽的味道，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雙有力強壯的手臂從身後抱住。

  他們安靜的相擁著，蓬托斯的呼吸在她的耳邊平穩的響起，他隔著一層薄紗輕吻在她的肩上，「我其實不喜歡白色，可它最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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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淺轉過身來退開幾步，裝模作樣的給他行了個淑女禮，「您想說我很純潔嗎？海神冕下？」

  「就算你殺人放火，我也依舊堅持這個答案。」蓬托斯慢慢靠近她，兩人之間在沒有任何距離，他微笑著說：「我想，是我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才等到你。」

  黎淺能夠清晰的從蓬托斯那雙豎瞳里感受到他的深情，如此純粹。

  她微微踮腳，在萬丈晚霞中親吻了他。

  正在海邊玩沙子逗孔雀和大鳥的老父親黎正國，啪嗒一下把手裡的扇子折了。

  黎淺從海島運回來陪老人玩的『孔雀』啾啾，被蓬托斯變小的噴火龍奧蒙，工具雜耍二貨組石錘。

  夜晚，蓬托斯收到了一封由光明神殿上下來的信，送信的天使長恭敬站在城堡大殿裡對著王座上的人說：「光明神希望能參與您的婚禮。」

  還沒等蓬托斯要發怒，他已經展開了巨大的雪白羽翼溜的無影無蹤。

  正從主殿裡路過看見全過程的黎爸再次折斷了一把扇子，「那是啥？！」

  黎淺瞥了一眼天使化成一道光消失在夜色里，輕咳一聲解釋道：「光明神殿上的天使。」

  黎爸雙腳發軟的往旋轉樓梯上走去，至今沒習慣這生活，「這還沒死呢，人已經能看到天使了。」

  黎淺憋住笑，「您馬上還會見到眾神，早點適應吧。」

  她換了睡衣走上紅毯鋪著的台階，到蓬托斯腿上自然的坐下，「是什麼內容？」

  「克洛諾斯希望讓你從他那出嫁。」這話蓬托斯已經開始磨牙了，「沒記憶了還總這麼不安分。」

  黎淺捏捏他的臉，「預言鏡里有這一幕，我認為這是好事。」

  蓬托斯將她的手拿下來，不情不願的說：「我知道，按那破鏡子走吧。」

  「你可以考慮多給它曬曬太陽，確實挺可憐的。」「隨你高興，反正它已經沒用了。」

  ...

  太陽初升，一匹飛馬降落在古堡門口，後面還有兩個揮動著翅膀的聖潔天使。

  他們都是來接黎淺的。

  而明天，就是結婚的日子。

  黎爸和黎媽到現在都還不能消化如此奇幻的場面，看著女兒被接走，知道是由另一位神相送，黎爸還是很可惜的說：「我也不能牽著女兒的手把她交給她心愛的人。」

  蓬托斯站在古堡門口，變成豎瞳的眸色和緩，他難得搭了一句話，「你可以。」

  沒看黎爸那興奮的表情，他就消失了。

  黎淺橫著坐在飛馬上，它不管如何跳躍展翅翱翔，馬背上的她始終感覺如履平地，穩穩噹噹的。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神殿，巨大的鏤空穹頂就像一對合攏的羽翼，神座上早已坐了一位等待多時的人。

  他的手抵在側臉上，半闔著眼一動不動，僵硬的如同後面的雕塑。

  黎淺敏銳察覺到了克洛諾斯身上的變化。

  她打量的眼神全部被神座上的人納入眼底，他緩慢的動了動，低沉好聽的嗓音環繞在整個神殿內，「黎淺。」

  黎淺垂下頭，裝作陌生樣，「上次婚禮上的祝福，謝謝您。」

  克洛諾斯慢慢抬起頭來，眼神茫然了一瞬後變得淡漠，他記得就是這個聲音，讓他覺得疼痛。

  「由我來送你去與我的弟弟結婚。」

  「感謝您。」

  神殿裡一陣沉默，緊接著她就聽見了衣袍摩擦台階的聲音，好聞的異香由遠及近。

  克洛諾斯站到了她跟前，手裡握著一根短小的白色手杖，他垂著白色的睫毛，安靜的盯著她的發頂。

  時間好像都快過了一世紀了，他才開口問，

  「你們彼此相愛？」

  克洛諾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樣一個問題，但明明還沒知道答案，身體就已經本能的開始產生疼痛。

  「我們彼此相愛。」黎淺抬眸，杏眼明亮透著真誠。

  這道名為真誠的光猝不及防的照進他的眼底，連躲避的空隙都沒有。

  克洛諾斯抿著唇，又問，「我們是否認識。」

  「不，從未。」黎淺笑笑，「今天是第一面。」

  騙子。

  這是克洛諾斯對她的評價，他聽見了來自那些信徒的心聲，在婚禮的時候。

  克洛諾斯終究什麼也沒說，他回到了神座上，「明日我送你出嫁。」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謝謝。」黎淺繼續微笑，「您是蓬托斯的好哥哥。」

  沒在得到克洛諾斯的回答，她就跟著天使們去安置了。

  走過銀湖，欣賞瀑布與林中小鹿，天空中有許多天使在肆意飛翔，浮島上的一切都生機勃勃。

  黎淺睡在床上也能透過玻璃頂近距離的欣賞夜空，她拿出來了一隻許久沒用過的海螺與蓬托斯說著悄悄話，直到午夜時分才沉沉睡去。

  玻璃頂上，一雙赤裸的足緩緩落下藏進下墜的長袍里，克洛諾垂著眉眼，眼底是無法散去的茫然與壓抑。

  他將自己的記憶丟掉了一部分，這種難過的感覺在遺忘那一瞬間就產生了，並且從未消亡過。

  而所有的源頭似乎都來自眼前這位弟弟的妻子，僅僅只是隔著玻璃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溫度與呼吸。

  明明是陌生的，卻又如此熟悉。

  熟悉到他似乎一想起來，就會痛苦不堪。

  清晨的陽光從橢圓形的窗戶里射進，他才悄然離去，而黎淺也準時起床了。

  玻璃頂上落著一根白色的羽毛，這讓她眯了眯眼。

  在幾位長相非常貌美的女性天使幫助下，她換好帶來的婚紗，帶好發頂的薄紗，被牽著走到了外面。

  幾批通體雪白的飛馬拉著一輛婚車停在神殿外，克洛諾斯站在台階下，眼神在接觸到盛裝出嫁的黎淺時微微停留，他帶了一雙白色的手套，這是蓬托斯威脅他的。

  連觸碰...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