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你將永遠為海神與我服務

  啾啾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似是在幫她確定就是他了。

  擠在人群里的黎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依然舉起了手，「一百個銅幣成交。」

  就算他不是蓬托斯說的那個人，被她看到了她依舊會買下他。

  大概就是一種同命相惜的感覺。

  少女溫和有力的聲音穿過人群抵達台子上，垂著頭的男奴緩緩抬起頭，黑色碎發下是一雙淡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看不見一點光，平靜的就像一潭死水。

  

  黎淺提起裙子走上台，手裡隨意摸出一個金幣丟在販賣人手裡，扯過他系在腰間的鑰匙，拿下他的披風走到男奴面前。

  她目不斜視的盯著他的臉，伸手將披風給他披上，打開鎖扣淡聲道：「跟我走。」

  忽略了那些異樣的眼神和說話聲，黎淺帶著男奴坐上了馬車。

  他渾身光luo僅有一件披風遮擋。

  黎淺從袋子裡掏了兩個橘子出來遞給他，「混血兒？你有名字嗎？」

  面前的人搖搖頭，舌頭舔了舔乾裂開的嘴唇接過了她的橘子，他沙啞著聲問，「沒人願意買我，有也只是當xing奴，我從今後就要為你服務嗎？我的主人？」

  很平靜的敘說，像是這種事早已發生過千百次了。

  黎淺搖搖頭，簡單明了的說：「從今後起你叫法蘭西斯·迪恩，為頂替教皇而成為未來教皇的人。」

  她的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盯著眼前骯髒的奴隸，「神選中了你，而我會幫你擺脫奴籍，你將永遠為海神與我服務。」

  她的話在法蘭西斯看來就和瘋子說的一樣，甚至他的嘴角還扯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

  「您吃了迷幻藥嗎？那東西容易讓人上癮。」

  「不，我沒有...」

  窗外瀰漫大半天空的霞光雲氤忽然被黑暗籠罩，這打斷了黎淺要繼續跟他交流的心思，她趴在窗口，看著西邊如天狗食月般的場景，狠狠皺起了眉毛。

  「停車！」

  馬夫也被這景象驚的不行，他立即聽命停下馬車，事實上街道上所有出行的馬車全部都停下來了。

  黎淺開門下車跑到垂柳依依的湖邊看著那詭異的太陽，捏緊了拳頭。

  「蓬托斯！」

  「和我說話蓬托斯！你那還好嗎！」

  她將肩上的啾啾拿了下來，試圖喊他，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一臉擔憂眼睜睜的看著黑暗將太陽蠶食乾淨。

  大地在幾分鐘後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街上的煤氣燈一個個亮起，馬夫不得不點亮了掛在馬車上的提燈，他震驚的說道：「神發怒了嗎？！太陽去哪了！」

  剛剛還是晚霞一片的天空被蓋上了漆黑的幕布，遮住了曠野，遮住了街道，遮住一切生物。

  黎淺站在湖邊一動不動，目光盯著突如其來的黑夜陷入了短暫的恍惚。

  她似乎透過層層雲層看到了雲端上開始墜落的神明，連同他所有的天使一起。

  想到蓬托斯，黎淺迅速轉身對著馬夫說：「將法蘭西斯送去貝利亞那，讓她們給他騰出一間房，再給他燒一桶熱水打理乾淨自己。」

  「那您呢小姐？」

  「這裡距離家不遠了，我自己回去。」

  黎淺開啟神術直接在腳踝上繞起風，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坐在馬車裡的法蘭西斯目光總算有了變化。

  買下他的是一位年輕的神術師。

  黎淺跑回了達西區的家裡，啾啾在她頭頂嘰嘰喳喳的叫著，她一腳踩進了傳送陣里來到了海島上。

  踏足海島的時候她差點被海風吹得站不住腳，撲面而來的是極低溫度的冷風。

  一片黑暗中，唯有火山和奧蒙噴出的火是耀眼的。

  奧蒙張開巨大的羽翼擋在了黎淺面前，它身上灼熱的氣息正好替她抵禦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刺骨海風。

  黎淺站在海邊，看著不遠處千尺高的海浪，明白蓬托斯為什麼說海國會忙了，他現在確實忙得不可開交。

  他跟她通話時的心情很好，所以海浪不是因為他的脾氣而形成的，而是因為光明神的墮落引發的一系列災難。

  沒有光明的地表溫度直線下降，在海洋風吹過來的時候最為明顯，那種寒冷只有蓬托斯手上的權柄可以抵禦。

  他在保護他的海洋。

  黎淺看不到蓬托斯在哪，她只能看到那些千尺高的海浪在形成後沒多久就被龐大又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了回去，一波又一波周而復始。

  黎淺不知道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但她不想離開這裡，她擔心蓬托斯。

  她在沙灘上坐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漆黑一片的海洋。

  說實話等到克洛諾諾斯真正墜落的這一天，黎淺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等待未來那個會好的結局。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墮落，無法在跨出一步去安撫克洛諾斯。

  因為她有蓬托斯，安撫在他眼裡意味著背叛，情況只會更糟糕。

  想到那雙淡漠笑起來卻溫和的鎏金雙目，黎淺不禁蜷縮起了身體，重重嘆了口氣。

  兩位創世神，不管放棄哪個都是致命的，而她早已做出選擇。

  利維亞的雪山冰雪停止降下，整座雪山融化殆盡，不復存在。

  黑暗持續了兩日，人類世界混亂兩日後終於迎來了太陽。

  黎淺在沙灘上就這麼坐了整整兩天，她迷茫的看著黑暗被陽光碟機散，露出萬丈光霞。

  「怎麼...回事？」

  耳邊是海水拍打在礁石和沙灘上的聲音，一股異香忽然竄入鼻子，黎淺下意識的去用眼睛找。

  海水裡數朵百合花被衝上了沙灘，停留在黎淺腳邊。

  鮮嫩欲滴，就像是剛摘下來的一樣。

  她目光怔忡的盯著那些花，想起了克洛諾斯的承諾之一。

  他將陽光留給了她，隻身墮入黑暗。

  黎淺蹲下身，紅了眼眶。

  ...

  平靜下來的海面上。蓬托斯蹙著眉盯著那耀眼的光芒，他的身邊還有一搜倖免遇難的小漁船，船上的漁民卑微的跪在甲板祈求著他賜福。

  他救了他們。

  蓬托斯沒在理會那艘船，他快速返回了達西區盡頭的房子裡，他想見他的淺淺，非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