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撿到一條魚

  她索性把太陽帽往臉上一遮，睡了。

  「嘩啦」

  一聲巨大的水花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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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睡在夢中的黎淺嚇了一跳，蓋在臉上的遮陽帽順勢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巨大咸腥味海風吹走了。

  她張開眼驚坐起身，面前是一顆耀眼的火球正在往水下沉去，橘紅色的光芒染了半邊天。

  看著那壯觀的夕陽，黎淺晃了晃腦袋，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海邊幾乎沒有人了，這個點，行程上他們應該都去後面的叢林BBQ烤肉了。

  她抓了抓頭髮，剛剛是什麼東西吵醒她的？

  幾個背著捕魚道具的瑪拉西亞男人從前面走過，黎淺不自覺的盯著對方的領頭側臉瞧，被陽光曬的黑紅的臉上，有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感受到了她的注視，對方轉過了頭，咧嘴一笑，露出了幾顆焦黃的牙齒。

  她回了個笑容，心下卻感覺有些不對頭，捕魚需要那麼長又古老的三叉戟麼？而且他們連張漁網都不帶的？

  這個疑問隨著他們走遠而壓了下去。

  她站起身，踩在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沙子裡往海邊走去，帽子正掉在了那片柔軟濕黃的沙灘上。

  咸腥味道的海風不斷灌入她的鼻子，風很大，特別是落日之後，穿著泳裝的黎淺抖了抖。

  真冷。

  她懶散的彎腰去撿帽子，一片海浪襲來順著水波又帶出了幾米遠。

  「唉」，認命的往前跑了幾步，踩進水裡正要攔下帽子，一條顏色絢麗的魚，尾部猶如一條條綻開的紅色彩帶，一下就竄入了她的帽子裡。

  黎淺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退後了幾步。

  遠處，是那幾個捕魚的人又走回來了，純種的馬來西亞人，用著蹩腳的中文和她交流，「小姐、有麻煩嗎？」

  黎淺輕易的就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幾分猶疑和試探。

  她什麼也沒幹他們想試探什麼？

  黎淺微笑指了指被白淨腳丫踩住的帽子，用英文回答，「撿帽子」。

  「你們拿著這麼長的三叉戟是捕魚用的嗎？」她狀似好奇的往男人們身後背著的武器望去。

  那半張臉被刀疤毀容的男人，下意識的將三叉戟往身上背了背，回道：「我們喜歡用原始的方法，這一片海域經常有大型魚類游過，你或許該小心些，它們可是吃肉的」。

  他的回答有些奇怪，黎淺卻沒放在心上，就在剛剛，腳下壓著的帽子突然被頂的動了動，她面上依舊鎮定，「這裡日落很美，我看完就走了」。

  「再見，小姐」。

  與他們告別後，黎淺蹲了下來，她這才注意到帽子下面，晃蕩的潛水帶出了一絲長長的血線。

  她輕輕掀開帽子，是一條鰓受傷的魚，火紅的長尾撲騰個不停，看著很漂亮，但不知道是什麼品種，不過一雙眼睛瞪的倒是圓溜溜的，嘴巴一張一合

  像是在害怕。

  意識到這點，黎淺笑出了聲，捧著它裝進了她的草帽里，「算是碰到我了，如果是剛剛那群人你估計就在鍋里了，走吧，我送回你回去」。

  她抱著帽子站起身，正打算把它放回海洋，面前的海域上，浪潮一陣涌動，撲過來的大浪里不知何時竟多了幾十隻豎起的背鰭，集中在她面前的淺水區游來游去，畫面震撼。

  「鯊魚？」黎淺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有些驚愕。

  這不科學吧，一眨眼的事，淺海哪來一下子這麼多鯊魚？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還在帽子裡安靜呆著的魚，草帽里的水都流幹了，看上去它好像快窒息死了。

  「帶它回去吧」，蒼老女聲在背後響起，又是嚇了黎淺一跳，她側過身，是個看上去年近七十歲的老奶奶。

  「我是要送它回去」，黎淺尷尬的說道，又望向那片鯊魚成群的海域。

  這放下去估計沒幾秒就會被啃的渣都不剩吧，這麼漂亮的魚，好像有點可惜。

  對方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長滿了褶子的手指了指酒店的方向，「先帶它回去養著，它會好起來的」。

  她的語氣里莫名帶著不可抵抗的威嚴，就像神明頒發的神詔一般，黎淺的瞳孔呆滯了一瞬，盯著草帽里那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食指戳了戳滑膩的魚身，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句，「要和我走麼」。

  魚沒辦法說話，她卻就是覺得對方答應了，那條火紅的尾巴撲騰了兩下後就在沒動了，只是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她。

  「好吧，我們快點回去的話你應該還不至於死太快」，黎淺和老奶奶匆匆打了招呼，抱著草帽頭也不回的跑遠了，剩下老人一人站在海邊。

  她朝著海面微微笑著，扯開臉上幾條褶子，狀似無辜，「你們自己的神明吃了有毒的餌變傻了，怪我做什麼？」

  不管海洋下沸騰像是在罵人的鯊魚，老人仰頭看著天空，「多少個萬年了，難得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說是不是」。

  一路狂奔回了酒店，黎淺猛地清醒過來，她剛剛怎麼突然說要把它帶回來了？

  望著手中好像快憋死的魚，她只好馬不停蹄的在房間內找了個臉盆給放了下去，由於海島上的設施比較落後，酒店內所接通的水源一半是海水，一半是自來水。

  她接了水後，見那火紅色的尾巴開始搖擺盪出一圈圈漣漪，整條魚都開始活躍了，總算鬆了口氣。

  不過那一片看上去有些撕裂的魚鰓，還是讓她有些擔憂。

  這不會一晚上就給她養死了吧？

  她探出手，摸了摸那滑膩的背鰭，也是耀眼的火紅色，很漂亮。

  它似乎很享受她的觸摸，抖動了一下，還頂著背部往她手裡拱了拱。

  黎淺又摸了摸，抽出手，決定出去買點飼料回來，這片海島有專門為遊客觀光準備的投餵區，有許多品種的魚飼料，可以餵很多斑斕可愛的熱帶魚。

  白天她嫌太曬沒去，這會到是以去看看還開不開門了。

  換了T恤短褲，剛走出門，又遇到了迎面走來的導遊。

  「黎，你總是和團隊脫節可不好，我在叢林BBQ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你」，他說的話有些無奈，「蕭囑咐過我，要好好帶你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