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在深淵裡，發霉發臭

  「我看見，那隻死貓的脖子上竟然套著一朵紅花皮繩。

  那一刻，我渾身顫慄，皮繩看起來像個小女孩的物件，他是從哪裡弄來的？

  他咀嚼著貓耳朵，向我步步緊逼，嘴角扯起陰險的獰笑，與他平日裡清純大男孩的樣貌判若兩人。

  我沒想到他竟然有幾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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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老師，貓是世界上最賤的動物！

  好吃好喝地餵養，也會是一隻白眼狼！

  說不定，一不高興，它還會在你身上抓好幾道口子呢！

  老師，我二嬸曾經養過一隻囂張的賤貓。

  不過，它後來被裁決者，以態度傲慢、狂妄，判以死刑。

  哈哈哈，我二嬸為了那隻賤貓，哭了好久！」

  「念丞......你快放下！這裡是國外，虐殺小動物是要拘留的！」我當時哆嗦道，可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到最後，他距離我只有兩拳頭的距離。

  「我聞見了貓屍的腥味，很難聞，比大多數的動物都要臭！

  畫面猙獰可怖，貓屍被念丞剝去了皮，粉紅色的貓肉，還冒著熱氣騰騰的白氣。

  貓的眼睛瞪大很大，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死前它在開水壺裡拼命的呼救。

  我親眼看著它被念丞給『玩』死了！

  血液在『啪嗒』『啪嗒』地滴落，地上的血跡越來越多。

  我害怕有人進屋發現，衝進洗手間，取出大量的捲紙，蹲在地上擦拭血跡。

  我也不明白，我當時為什麼要這麼做。

  也許是害怕與念丞的眼睛相視，也許是害怕看見那隻被剝去皮的死貓，也許是想保護他！」

  「老師，別擦了！

  血是擦不乾淨的，需要用肥皂水沖洗，尤其是貓的血液，它很濃稠。」

  猛然抬起頭，我看見念丞的臉上布滿了獰笑，眉宇之間邪氣大盛。

  「畜生！你幹得壞事，要是被酒店工作人員發現，咱們就別想回去了！

  還有，這隻貓，你是從哪裡弄來的？」我問道。

  「酒店三樓西餐廳，廚房裡跑出來的，多半是廚師長養的吧！

  呵呵！是它自己跑出來送死的！怪不得我！

  我當時正在西餐廳用餐，這隻賤貓跑了出來。偏偏躲在我的餐桌地下，磨蹭我的皮鞋。

  你知道嗎？貓很噁心的！

  它們的四隻爪子長得特別像梅花印，指甲修長，便於它們抓傷他人。

  這雙古馳皮鞋是爺爺出差時，在國外給我買的，國內可買不到！

  我給過它機會，它非但不走，還把沾染著灰塵和油污的爪子，放在爺爺給我買的皮鞋上。

  它是在找死！！！」

  吳教授倒吸了一口涼氣，接著說道，「我當時害怕極了！我不是害怕他對我動手，因為我知道他不會這麼做！我是沒有想到，他身上的戾氣這麼重，他不配當一名小提琴家。

  他枉費了我多年來對他的精心栽培！

  我甚至後悔，當年第一次發現他虐貓的時候，沒有及時通知冷俊峰老先生，制止他，監督他。

  因為一時心軟，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包庇了他多年，最後他越發變本加厲。

  這一切的罪過，我作為他的老師，也難辭其咎。」

  「所以，你就宣布和他解除師生關係，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了？」呂墨雙手抱臂，步步緊逼地追問道。

  「是的！從他用小提琴的弓，挑起貓屍的那一刻，他已經不尊重小提琴，不尊重音樂。

  他把小提琴當成他虐殺動物的伴奏，他人前人後，判若兩人！

  即便站在舞台上，他星光熠熠，受熱追捧。

  但是他心理扭曲，殘害手無寸鐵的小動物，他是一個有心理疾病的人。

  我不允許這樣的人，和我並肩作戰，或者對外說，他是我的得意門生。」

  「您後來怎麼做了？」劉子明追問道。

  「那天晚上，我用酒店裡的沐浴露，擦乾淨了房間內的血跡。

  念丞將貓的屍體藏在小提琴盒子裡，他的動作很嫻熟，我想，他大概沒少幹這事。

  晚上，隔著琴盒，我們各自躺在潔白的床單上，聞著貓屍散發出來的味道。

  我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我竟然陪伴著一個變態長大！

  我該死！是我包庇了他，是我助紂為虐！

  那是我最後一次保護他！」

  沉默了許久，我先開了口，「念丞，我們師徒情分到此結束吧！」

  「為什麼？難道因為我虐貓？」

  「是的！你沾滿鮮血的手，不配拿起小提琴。

  我很失望，今後我們恩斷義絕，江湖不見！

  我希望你也不要提起我是你的老師，這是我的恥辱！」

  念丞沒再吱聲，轉身睡了。

  不過......夜半三驚的時候，我突然迷迷糊糊地醒了，聽見他的哭聲……

  我睜開雙眼，看見他雙眼緊閉。

  睡著時候的他，簡直就是人間天使。

  他的眼角濕潤潤的，好像在做噩夢，看起來很傷心。

  「媽媽......媽媽......小丞沒有老師了......」

  我很不忍，但是我再也無法原諒他。

  言落，吳教授深呼吸，像是從那段慘不忍睹的經歷中抽離了出來。

  「「呂專家，您是犯罪心理學專家，您知道念丞為什麼會變成殺戮狂魔嗎？」

  呂墨幽幽地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冷念丞九歲時目睹了母親慘死，患上了PDST精神障礙，俗稱：童年創傷經歷。

  她母親慘死的血腥場面，讓他對血液格外敏感！

  犯罪心理學分析，很多兇手在童年時期，目睹了父親毆打母親，或者家人慘死的畫面，或者有童年被虐待的經歷。

  嚴重者，童年時期會形成『品行障礙症』，成年後會演變成『反社會人格障礙症』，甚至會終生伴隨『思覺失調』，出現幻覺、妄想、與現實嚴重分離等等症狀，這些都有可能導致兇手產生進攻型行為和極端憤怒行為。

  還有一種可能，兇手患上了『間歇性暴怒障礙症』。

  第一種體現，兇手自童年時期就產生了高頻率、低強度的衝動性攻擊行為。

  第二種體現，兇手產生低頻率、高強度的衝動性攻擊行為，比如虐待動物，甚至，虐待人，最後殺人！」

  呂墨分析完畢，劉子明等人佩服到五體投地。

  「呂墨，你說得沒錯！

  冷念丞親眼目睹了他母親慘死，患上了以上症狀，從而心理扭曲，從虐貓，再到虐人、殺人。」

  言落，劉子明猛地起身，走近吳超跟前，「謝謝您，吳教授！

  您為我們提供了寶貴的線索，對我們接下來的破案思路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劉子明說了一堆客套話，吳教授扯起苦笑，全程努力配合。

  一張石灰臉，完全沒了剛才上課時的神采奕奕。

  沉默了一會兒，吳教授低沉道：「劉隊長，我希望冷念丞不是近日發生在海港市的連環殺手。

  如果是他，我希望今天憋在我心裡多年的秘密，對你們警方有用。

  如果我再繼續包庇下去，冷念丞只會成為深淵裡發霉、發臭的老鼠......」

  吳超教授給劉子明三人詳細描述了當年關於冷念丞的恐怖行為。

  此行收穫頗豐，至少確定了冷念丞是一名虐貓狂魔。

  三人帶著錄音筆向吳超教授握手告別，此人手裡已經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