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求求你們,高抬貴手
2024-04-30 18:31:56
作者: 顧天璽
嚴勇話音剛落,三名警員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名警員扯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嚴法醫,您不必客氣,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好好,常來啊!」
言落,三名警員瞬間石化!回過神之後,一個個逃命似的跑了。
法醫室就剩下嚴勇和死者沐婉晴的部分肢體,還有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仔細看,沐婉晴的面部已經出現了屍斑。
人死後血液循環停止,斑痕開始是雲霧狀、條塊狀,最後逐漸形成片狀,即為屍斑。
一般24小時至36小時後屍斑固定不再轉移,一直持續到屍體腐敗,沐婉晴的臉上已經出現了最初的雲霧狀屍斑。
在另一張解剖台上,嚴勇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將四包屍塊一袋一袋分批倒了出來。
這是一項艱巨的復原工作,尤其是兇手將肢體切得這麼多塊。
這項工作不僅枯燥還很無聊,甚至……嘔心。
嚴勇將ABCD四個黑色塑膠袋逐個拼接,兇手還算給面子,每一包屍塊都是死者一塊連貫的肢體。
比如A包是女人的一隻手臂……
……
冷念丞身體蜷在沙發上,一臉幸災樂禍地刷著小視頻。
劉子明頂著一張臭臉讓他看得心情十分愉悅。
「劉子明,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警界的傳奇嗎?」
冷念丞心裡愜意得很,沐婉晴其餘的屍塊在接下來的日子,將會換著花樣呈現在大眾面前。
他說過,要讓沐婉晴的死成為警界的恥辱!
凌晨忙著分屍,他實在太累了,窩在柔軟的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冷念丞經常做噩夢,李醫師說夢魘是大腦皮層過度緊張引起,是精神科的一種病症。
那老東西,總是變相地說他冷念丞有精神病!
要不是礙於爺爺的面子,冷念丞早就削了他。
冷念丞的夢裡,正值陽春三月,踏春好時節。
二嬸張萍籌劃一場湯山之旅,泡溫泉、賞美景。
爺爺那陣子忙於醫藥工業百強評選,讓張萍帶著冷念丞一起去湯山散散心。
臨行前,月黑風高,狂風大作,冷念丞做了一個夢。
「小丞,醒醒!媽媽的死,不是一場意外!是張萍殺了我,現在又想害我兒子!
小丞,你放心,這次的湯山之旅,媽媽會一路護著你!
你二嬸打算殺了你斬草除根,她一直窺視冷家的財產!」
冷念丞伸手摸著媽媽的臉,媽媽很溫柔,一點也不像個鬼!
「媽媽,小丞答應你,一定會保護自己,堅強地活下去!」夢裡,冷念丞眼淚四溢。
「乖!」媽媽含著眼淚,終究還是飄走了。
窗外雷電交加,冷念丞從夢中哭醒,淚濕枕頭,心口如同針刺一般扎得他生疼!
第二天一大早,冷念丞跟隨二嬸、姑媽、三個堂姐一起前往湯山風景區。
二嬸一路上對冷念丞噓寒問暖,悉心照料。
若不是媽媽託夢,冷念丞差一點就相信了她那副偽善的嘴臉。
眼下他知道二嬸想在湯山風景區解決了自己,然後製造出一起意外死亡,眼神越發陰冷起來。
他死了,二嬸一家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繼承爺爺的家產。
四個小時的車程,他們抵達了湯山風景區。
遠遠望去,湯山不虧是十大名山!奇松、怪石、溫泉、雲海——堪稱湯山四絕!
天氣突然變暖,紫外線特別強烈,二嬸貼心地給三個堂姐和冷念丞一人買了一個遮陽帽。
失去雙親的冷念丞,難免有點心動,隨即耳邊便出現了媽媽的聲音。
「小丞,千萬別相信她,這女人沒安好心!
她要在湯山風景區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你,媽媽會一直保護你!」
「媽媽,我知道的,您放心!」聽見媽媽的聲音,冷念丞很開心地扯著嘴角笑了。
張萍回頭看向他,眉頭微微蹙了蹙,這孩子自從他媽死了,整個人就神神道道的。
湯山的風光真美,腳下是萬丈深淵。冷念丞心想,若是從上面掉下去,定會摔成肉泥。
全程,他小心翼翼走在後面,擔心二嬸會從背後偷襲他。
一群人到達湯山山頂,周圍一片雲海,仿佛走入了仙境。
「小丞,快來喝點水!」二嬸笑道。
冷念丞只覺得後背一陣發寒,這個女人笑裡藏刀,一定沒安好心。
「小丞,別喝,她要殺你!」媽媽的聲音一直在提醒冷念丞!
「二嬸,我......我不渴!」冷念丞婉拒道。
「小丞,你快看,雲就在我們身邊,是不是很美?」二嬸看起來很興奮。
「可惜我媽已經看不見了。」冷念丞喃喃自語道。
張萍心裡「咯噔」一聲,這小子分明是話裡有話!
「小丞,以後你就把二嬸當成媽媽!靜秋和你是堂姐弟,喊我媽媽也很合適呀!」
冷念丞看了一眼二嬸,這女人笑得很真誠,不虧是綿里藏刀的賤女人。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二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身旁是最毒婦人心,腳下是萬丈深淵,冷念丞渾身不禁打著冷顫。
這幾年,活著,成了他生命中最艱難的一件事!
湯山的風景真美,天空中騰雲駕霧,宛若人間仙境。
前面一家三口正在合影留念,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拉著爸爸媽媽的手,笑得一臉幸福。
果真應了那句話,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此刻,冷念丞的心口如同被一把鋒利的利刃不停翻攪著,感覺自己像一隻孤獨的喪家犬。
這時,他的餘光看見二嬸的手,正在朝他緩緩靠近。
二嬸要殺他!
千鈞一髮之間,冷念丞抓住二嬸的手,笑得一臉陰鷙。
兩人同時發出了「啊——」的慘叫,掉入了萬丈深淵,同歸於盡。
「啊——」冷念丞從噩夢中醒來,捂著胸口不斷深呼吸。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恐懼和夢魘從來沒有離開過他。
「你們都該死!」黑夜中,他扯著陰鷙可怖的眼神。
清俊疏朗的五官,短暫猙獰過後,眼睛裡仿佛看見了魑魅魍魎的鬼怪。
他跪在實木地板上,雙手合十,「你們既然都死了,我們就再也互不相欠了!」
他活成了最後的王者,卻永遠拜託不了噩夢的折磨。
傷害他的人,一個個都快死絕了!然而每經歷一次夢魘,他都要重新遭受一次過往的痛苦!
那一段段記憶如同刀刻一般,在他的肌膚上劃口子、流血、結痂。
然後再劃口子、流血、結痂……宛若電影《恐怖遊輪》周而復始的復活,周而復始的死亡,陷入無休無止,完美的死循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