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分析

  「大師兄，真是麻煩你跑一趟。」

  燕霽清抱拳行禮示意。

  江風伸了個懶腰，伸手點了點一個墊子，示意讓張瑛坐下。

  燕霽清遲疑了一下，問道：「江公子，我們是否先行離開？」

  原本躺在江風腿上的何七七還很舒服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聽到燕霽清這話，頓時立馬坐了起來。

  江風失笑道：「都是自己人，不必離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羞恥事兒，避著幹什麼？」

  江風這句『都是自己人』讓燕霽清很是開心，當即也不推脫，抱拳後笑著坐回原位，繼續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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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兄弟姐妹齊聚一堂，靜謐的日子讓他覺得很舒適。

  張瑛古怪的抬頭看了一眼燕霽清。

  燕霽清也古怪的看向了他：「張公子有何不妥嗎？」

  張瑛失笑道：「並無不妥，只是覺得有些意外。」

  「意外？為什麼？」燕霽清困惑極了，一切都是稀鬆平常，為什麼會覺得意外？

  「現在人人都稱他為渝瑾伯，人人畏之如虎，你們卻叫他江公子，太溫馨了，溫馨得讓人意外了。」

  江風笑道：「你這個只配游離在冰冷與血泊中的老鬼，你當然不明白這其中的可貴。」

  張瑛冷冷的笑道：「我當然明白，我怎麼會不明白呢？」

  江風擺擺手道：「說說剛才那個雲氏？」

  「有什麼好說的？他是雲氏，活在周國境內的雲氏。」張瑛戲謔道：「周國說殺盡了周國的雲氏，但是這傢伙堂而皇之的來到渝瑾伯府的大門口，然後把我給叫了出去，呵呵。」

  江風笑著抿了口茶，道：「你也說了，那群人就是陰溝里的老鼠，老鼠哪裡殺得盡啊，只能是讓他們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出來而已，想要殺盡他們，只能找到鼠穴。」

  張瑛聽到這話，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你果然還是找了人監視我了。」

  「這不是都是你預料之中的事兒嗎？何必挑明了說得那麼清楚，平白無故傷了你我的感情~」江風笑嘻嘻的說道。

  「我和你能有什麼感情…」張瑛嘀咕了一句，道：「想要找到巢穴，就看他知道什麼了，我的人……」

  「你的人？」江風打斷道。

  張瑛眉頭一皺，語氣生硬咬牙切齒的改口道：「你的人！」

  江風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繼續。」

  「我培養的，隸屬於你的人正在審問。」

  江風反問道：「你指望這人能吐露出有用的信息？可能嗎？這群傢伙很懂得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張瑛問道。

  「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張瑛眉頭一挑，道：「這話可不興說啊。」

  江風瞪了他一眼，道：「他們躲藏在民間，總不能把民間也翻個底朝天吧，再說了，這人既然會親自來見你，說明他其實並不是高層核心人物，來啊，只是想試探一下你，你不該直接翻臉，實在不行你可以假裝歸順，然後混進組織，摸到高層，通知我，然後我收網。」

  江風說著興奮的手舞足蹈起來，像是一個指點江山的將軍。

  張瑛翻了個白眼，道：「你想得美，還想讓我去做臥底，對方擺明了利用完了我殺你，殺完了能壓榨就壓榨，壓榨不了就殺掉。」

  江風失望的搖搖頭道：「唉，我就隨口一說，你要是真想去做臥底，我還捨不得呢……話說回來，如果大師兄沒有過去監視你，你與那雲氏對話的內容會不會改變了？」

  張瑛笑問道：「你覺得呢？」

  江風哈哈一笑道：「玩笑話玩笑話。」

  「玩笑話？我可當真了，你覺得我會不會呢？」

  「開玩笑，你當然不會啦！你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是嘛。」張瑛似笑非笑的模樣讓周圍十三樓眾人看了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江風十分誠懇的點點頭道：「是的！我就是這樣想的。」

  張瑛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江風也似笑非笑的端起了茶水，但是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張瑛。

  這個時候，燕霽清將一盞茶遞給了蘇鹿渟，示意他端去給張瑛。

  蘇鹿渟覺得張瑛很弔詭，有些不情願，但是面對大師兄的吩咐又不能拒絕，只能是小心翼翼的將茶盞遞到了張瑛的面前。

  張瑛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道：「多謝。」

  張瑛抿了一口熱茶，隨即將茶盞放在食案上。

  不知為何，江風與張瑛每一次談話，談話期間的詭異氣氛總是讓十三樓眾人不寒而慄，明明二人是一夥兒的，但是又好像不是一夥兒的。

  看著好像是自己人，但這氣氛貌似下一刻這兩方不知是誰會率先掏出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對方的心口上似的。

  眾人本來還很開心江風沒有避著他們，但是現在身置其中，這渾身不自在的感覺讓他們覺得還不如自動自主的迴避呢！

  就連一直心大的何七七，在這有些弔詭的緊張氣氛中，都不敢咀嚼糖餅了，本來美滋滋放進嘴裡的糖餅，愣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生把它含化了咽下，嘴巴都酸了。

  所以眾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的打定主意，下次江風和張瑛再要議事，他們肯定躲得遠遠的！

  張瑛忽然又開口了：「如果…」

  眾人一時間好像被針扎了一下似的猛地端正了起來。

  「如果我真的答應了他，順著他的意思，要做雲氏的鷹犬，你會覺得我是去做臥底嗎？」

  「會。」江風面容嚴肅，幾乎是不假思索便義正詞嚴的回答道。

  張瑛沒有絲毫意外，仿佛這個回答在他預料之內，但是眾人聽去，這個問題火藥味十足，張瑛就沒覺得江風會這麼認為。

  「是嘛。」張瑛不喜不悲，單手捻著茶蓋，剮蹭著茶湯上漂浮的茶漬。

  「是啊，張瑛，我了解你，勝過你了解你自己哦。」江風一副玩世不恭的吊兒郎當樣兒，說出來的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似的。

  張瑛淡淡的看了一眼江風，竟然順著江風的話說道：「是啊，你了解我，勝過我了解我自己，不然你怎麼可能贏我？」

  張瑛聲音里多了幾分落寞。

  「我了解你，是因為我知道你的信仰，你不會做奸細，你痛恨奸細，你為了你的家國信仰，可以放棄一切，也正是你的家國信仰，你不會做奸細。」

  江風嘴角噙著笑：「你痛恨奸細，所以你大概也非常痛恨我，因為我啊，是世界上最好的奸細。」

  張瑛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又重重的嘆了出來。

  張瑛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十三樓的眾人們卻在這一刻忽然感覺到，張瑛突然在這個時候，變得像人了。

  對了！不錯！方才為什麼眾人感覺不舒服，就是因為這兩個人有些不像尋常人，他們就沒有尋常人該有的反應。

  平靜到了極致，就成了冷酷，冷酷到了極致，就讓人恐懼。

  許久之後，張瑛問道：「為什麼雲氏想殺你？」

  「雲氏老早就想殺我了，在姜國的時候他們就在醞釀，他們的最終目標是姜國，當然了，方才我也剛剛知道，他們竟然還有一統天下的宏偉願望。」江風滿不在乎的笑道。

  「他們想殺你，但是不應該是現在，如今周國舉國都在圍剿雲氏，他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冒頭，只為了殺掉你，除非，殺掉你對他們有極大的好處，一個大到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弄死你的好處！大到犧牲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好處！」

  江風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你該去問那人。」

  「你知道即便把能用上的刑罰都用上也問不出來什麼。」

  「那你還問？為什麼不直接殺了？」

  「扶搖的情報庫里對一切匱乏得緊，我從未見過這麼匱乏的情報庫，即便問不出來什麼有用的東西，我也得問，多少能充實一下情報庫。」

  「專業的事兒還是得你這樣專業的人來干，你總是這樣未雨綢繆，我最最親愛的世界上最好的情報分析師。」

  張瑛生硬的假笑道：「呵呵，謝謝你，我最最親愛的世界上最好的奸細。」

  江風無語的白了他一眼，道：「我的意思是，讓你用現有的這些情報來分析一下，雲氏究竟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殺我，還非得要從你來進行突破口？」

  張瑛無奈的又嘆了口氣：「你不能直說？」

  江風也無奈的嘆氣：「我以為你懂我，看來是錯付了。」